溫熱的水流嘩啦啦湧出，注入缸底，蒸騰起一片朦朧的白霧。
「好……我也該去洗澡了。」
林未晞指尖搭上毛衣下擺。
停頓了一瞬。
然後，向上掀起。
柔軟的米色毛衣掠過髮絲，擦過臉頰，被隨意的擱在了光潔的檯面上。
接著是貼身的衣物。
搭扣彈開的輕微聲響，在空曠安靜的客廳里，幾乎聽不見。
布料順著身體的曲線，無聲的滑落，堆疊在腳邊。
窗外城市的流光，透過巨大的落地窗，漫進來。
在她光潔的肩頭，後背，腰肢的曲線上，塗抹了一層冷調而瑩潤的、流動的光。
她沒回頭，赤足踩在地板上，走到那個潔白的、巨大的浴缸邊。
霧氣裊裊上升，模糊了窗上倒映出的，那具年輕、柔韌而優美的軀體輪廓。
足趾探入水中，又因為被燙到似的微微縮回。
緊接著，就下定決心般邁入。
熱水中少女望著窗外的江景。
「啊……」
突然反應過來似的張了張嘴。
「忘拉窗簾了。」
算了，反正是這一片區域的最高層。
而且季臨說，外面好像看不進來。
拉不拉也沒什麼所謂。
……
季臨套上柔軟的白色浴袍，帶子緊緊系在腰間，拉開浴室門。
溫熱的水汽從他身後湧出，撲進客廳的空氣里。
即便暖氣燒的挺旺，但從浴室里出來，該涼還是有點小涼。
「晞晞，我洗完了，我褲子幹了嗎？」
沒人回話，他腳步停住。
外面的燈……關了。
不是全然的黑。
巨大的落地窗外，城市的燈火像星河潑灑進這空曠的空間。
更遠處，江面倒映著零星的航標燈光，和一輪清冷冷的月亮。
視線很快適應了昏暗，輪廓逐漸清晰。
家具陳列靜默，影子被月光拉長，投射在地板。
「晞晞？」
季臨沒找到人，便喚了一聲。
聲音在寂靜里顯得有點空。
「你哪去了？」
「這裡。」
林未晞的回應很快傳來，帶著點潮濕的回音。
聲音的來源……是落地窗那邊。
更準確的說，是那個溫泉浴缸。
「你怎麼跑那邊去了，還把燈關了？」
季臨此時還不知道，他接下來要面對什麼。
邁開腿朝聲音走去。
浴缸很大，在夜晚昏暗的光線下，像一片嵌在室內的蒸騰著熱氣的池水。
水波輕輕蕩漾，映著窗外零碎的光。
有一個人影背對而坐。
水面大概到她腰間的位置，長發被挽了起來，露出整段纖白脆弱的脖頸。
幾縷不聽話的髮絲掙脫出來，黏在頸側和肩上。
熱水的白霧纏繞在肌膚周圍，聽到季臨靠近的腳步聲。
水裡的人動了，轉過頭。
「我也想……洗個澡。」
林未晞被熱水熏蒸的臉頰染上櫻桃汁似的紅雲，一直蔓延到耳根。
冰瞳在昏暗中映著窗外流進來的微光，顯得格外閃亮。
聲音比平時軟，帶著水汽浸潤過的微啞。
「浴室你在用……所以，我只能來這裡了。」
目光掠過季臨有些僵硬的臉。
又飄向別處，手指輕盈的撥弄了一下水面，激起細小的漣漪。
「泳衣。」
林未晞試圖平靜。
她比季臨大八個月，要承擔起引導的職責。
如果連自己也害羞了怎麼行呢。
「雖然是蘇阿姨和李藝璇幫忙選的……但我更想，聽聽你的意見。」
泳衣。
聽到這兩個字，季臨懸著的心終於放下了一些……但不多。
「嗯……好，我幫你看看。」
只是穿給他看，應該還好。
雖然時間地點氛圍還有林未晞現在這個樣子，都充滿了不妙信號。
但至少，還隔著一層布料。
他的理智。
應該……大概……也許……還能再撐一會兒。
「我去幫你拿過來？」
「…不用。」林未晞拒絕。
耳尖那抹紅似乎更艷了些。
她雙手撐住邊緣，身體向上——
「嘩啦——！」
清澈的水聲。
有小片的水花隨著她起身的動作潑灑出來，濺在地板上。
月光和遠處的燈火毫無遮擋的落在她身上。
無數透明的水珠爭先恐後的從那具驟然脫離水面的纖細軀體上滾落。
划過光滑的皮膚之時，留下一道道濕亮的水痕，在夜色里折出晶瑩的光。
「我……我已經穿好了。」
林未晞身上，就是那件白色的分體式泳衣。
上身是略帶設計感的掛頸款式，襯得鎖骨和肩膀線條乾淨利落。
下身是同色的三角形布料，外面還松松套著一條白色的裹裙，裙擺正好卡在大腿中段。
隨著她起身的動作，被水濕透的布料有些半透明，緊緊貼在皮膚上。
勾勒出大腿緊緻、恰到好處的弧度。
修長筆直的腿下意識的併攏，內側的肌膚緊緊貼在一起。
而窗外的月光，又像是為整個人披上了一層銀色的薄紗。
「怎、怎麼樣……」林未晞側著頭，視線飄向旁邊的地板。
一隻手環抱在胸前，另一隻手則有些無措的垂在小腹前。
指尖微蜷著，似乎想擋，又不知道具體該擋哪裡。
可這樣的姿態。
不能過是什麼都沒擋住，那也是擋了個寂寞。
反而更因為手臂的擠壓和腿部的併攏，讓身體每一處曲線更加淋漓盡致。
飽滿和凹陷的陰影在昏暗的光線中若隱若現。
為她平日裡清冷淡漠的氣質，平添了數倍欲說還休的撩人意味。
她飛快地抬眸，瞥了季臨一眼。
那眼神像受驚的蝶翼，一觸即離。
「好看嗎？」
林未晞小聲問。
「我對這種東西……不是很了解。」
季臨沒說話。
他好像暫時失去了語言功能。
只是滾了下喉嚨，潤過乾燥的喉嚨。
「……」
視野完全被面前的少女占據。
濕透的白色泳衣，滴著水珠的肌膚，泛紅的臉頰，躲閃又含著期待的眼神……
空氣里瀰漫著著潮濕的水汽，還有她身上的淡淡香氣。
窗外的風聲、車流甚至季臨自己的呼吸和心跳，所有聲音，都被無限拉遠。
變成了背景白噪音。
唯一清晰的，只有因面前這個人而起的，血液衝擊耳膜帶來的轟鳴。
「嗯……」
良久，季臨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好看。」
他目光在林未晞身體上鎖死。
一寸寸描摹過她被水光潤澤的肩頸，鎖骨，被泳衣妥帖包裹的柔軟起伏，那不足一握的輕盈腰肢，還有再往下的雙腿……
「是那種……好看到不想給除我之外的人看的程度。」
季臨現在無比後悔。
以前季耀霆老先生問過他的看法，要不要在馬代搞個私人島整點旅遊開發。
被他否定了。
記得當時他說：咱們又不是馬代人，無權購買人家的土地所有權，只能購買租賃使用權，投入和回報不成正比，想不到買了能幹啥。
童年的迴旋鏢，終於是飛回了他頭上。
總之就是十分後悔。
他小聲吐槽。
「…去馬代的時候，還是多花點錢包島吧。」
不，包島可能也不夠。
最好那片海都只有他們兩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