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王健在旁邊聽著，手裡茶杯都忘了往嘴邊送。
他先看看小嘴叭叭，火力全開的孟依然。
又看看自家那個埋頭玩手機，事不關己的孽障兒子。
最後看看被罵的暈頭轉向，面無人色的楊瑜婷。
嘶……小孟這孩子，看著小小一隻，開開朗朗，可可愛愛。
這罵起人來……真狠啊。
簡直就是他們這些不會罵人的中年大叔的金牌嘴替！
「爹你看我幹啥？」
王哲察覺到老爹的目光，他轉過臉，對著老爹挑了下眉。
眼神里寫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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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驚了？
爹你真沒見識。
這才哪到哪。
孟大小姐還沒開二階段呢。
楊瑜婷坐在那兒，感覺全身血液都集中在腦袋，又燙又脹，耳朵里嗡嗡作響。
她想發火，想把手裡的水潑過去。
但不能。
這事本來她就不占理，王哲對她的好感早就跌穿地心了。
再和他現女友當面撕破臉，那就真一點挽回餘地都沒了。
服軟？
更不可能！
她已經沒退路了，必須想辦法和王哲複合。
心念至此，楊瑜婷她忽然放下水杯，紙杯的杯底撞在茶几上，發出一聲輕輕的「嗒」。
然後，她站起身。
「叔叔……」
眼眶比剛才更紅了些，睫毛濕漉漉的，看向王健。
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委屈得不行。
「我感覺……王哲的女朋友，好像不太歡迎我。」
她吸了吸鼻子，勉強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我再待下去，怕影響你們的心情……打擾你們吃午飯。」
「我就……先走了。」
整個人透著一種「我雖然很難過，很委屈，但為了不破壞你們一家人的開心，我寧願自己離開，把所有苦楚都咽下去」的堅強。
就差把「看我多懂事，多委曲求全，再看她多囂張，多咄咄逼人」寫臉上了。
今天想好好聊，那是不可能的了。
得轉換策略，打持久戰。
只要她三天兩頭來噁心他們一次，這個富家女遲早會受不了和王哲分手。
到時候，機會就來了。
「噗——」
一聲毫不掩飾的嗤笑，從旁邊傳來。
孟依然靠在沙發里，甚至沒動一下，只是掀起眼皮，看著楊瑜婷那副我見猶憐的姿態。
「呦呵？」
她尾音上揚，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誚。
「還跟我裝上綠茶了？」
「省省吧。」
「你這套都是我玩剩下的，能騙得到誰啊。」
孟依然也跟著站起來，擋在楊瑜婷面前語氣輕飄飄的，但每個字都無比惡毒。
「真是活著有點疲憊，畜生偽裝人類。」
「還『怕影響我們的心情』？」
孟依然笑了，是真的覺得好笑。
常言道，打人要打臉，殺人要誅心。
罵人，也要乘勝追擊和落井下石。
就跟個都市短劇里等著被打臉的惡毒女配一個德行。
「不然呢？你覺得你的存在，很讓人心情愉悅嗎？」
她語氣陡然轉冷。
「快洗洗睡吧，夢裡啥都有。」
「這個家，根本就沒人歡迎你個外人。」
「你光是存在，就會影響我們心情。」
「要不是叔叔剛才說，有話要跟你講，你以為你能進這個門？」
孟依然下巴微揚，用那種看路邊垃圾的眼神，瞥向徹底目瞪口呆的楊瑜婷。
「懂嗎？不識趣的東西。」
說完，她似乎覺得有點無趣，轉身走回沙發。
路過王哲時，抬起腳丫子，沒好氣的踹在他小腿上。
「嘖。」
孟依然居高臨下，瞅了眼癱在沙發里玩手機的男生。
漂亮的眉頭擰著。
雖說是她說的交給她，但這女的也太噁心人了。
嫌棄和嘲諷幾乎要從眼睛裡瀰漫出來。
「你當初……」
「怎麼就喜歡上這麼個玩意兒？」
「品味真差。」
楊瑜婷愣在那裡，臉上比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更燙、更疼。
眼睛一下就紅了。
這次還真不是裝可憐。
是真被孟依然一頓劈頭蓋臉，一句接著一句的誅心話，罵得腦瓜子嗡嗡的，喉嚨也又酸又疼。
長這麼大，她楊瑜婷就是家長老師口中的「好孩子」，從來沒被人用這麼直白、這麼髒的字眼指著鼻子罵過。
簡單來說。
她已急哭。
「你…你至於嗎……」
一開口，聲音就已經帶上了了哭腔。
話也說不利索，斷斷續續的。
「我、我不過……不過就是……」
「你什麼你？不過什麼不過？」
孟依然根本不讓她說完，咄咄逼人道。
「你想說什麼？想說『我不過就是犯了每個女人都會犯的錯誤』？」
「呵。」
孟依然從鼻腔里發出一聲不屑的嗤笑，滿是諷刺。
「別搞笑了，你少拿你那點從旱廁里撈出來的、陰濕、稀爛的三觀代表所有人。」
「如果——我是說如果，真有那麼一天，我腦子被門夾了，喜歡上別人了。」
「那麼，我一定，會先跟王哲提分手，分得乾乾淨淨，一清二楚。」
「然後再去想別的。」
「這是對一段感情最起碼的尊重，也是對我自己，對和我在一起的人，最基本的責任。」
「你個出軌的懂個屁。」
「唉唉唉！你打住！」
楊瑜婷還沒說話呢，旁邊擱沙發里癱著的王哲先不樂意了。
「然然，罵人就罵人，你舉例子就舉例子，說什麼分不分手的啊！多不吉利！」
他把手機往沙發上一扔，對著孟依然颯然一笑。
「再說——」
「跟我在一起，你怎麼可能喜歡上別人呢？」
「噫……」
孟依然拖長了聲音，嫌棄皺眉咧嘴，搓胳膊，雞皮疙瘩掉一地。
「王哲，你可真自戀啊你……」
視線飄開又挪回，落在他帶笑的臉上，耳尖染紅。
嘖，這傢伙是好看啊。
「不過……你說的也沒錯。」
「我這個人呢，嫌麻煩。」
「喜歡的人，喜歡的東西，都不喜歡換來換去的。」
「所以……我確實不會喜歡別人。」
意識到自己剛才說了多羞恥的話之後，孟依然抿著嘴唇，懊悔的找補。
「但是！我要說但是了！」
她提高聲音強調，臉也更紅了。
「這是我人品好！三觀正！有道德！有底線！跟你有沒有魅力，一毛錢關係都沒有！懂嗎！」
王哲順著她的話點頭。
「懂，懂。」
「然然大小姐人品最好了，天上有地上無，堪稱道德模範小土……咳，小女孩。」
「你再說個『小』字，我就把你揍成大小便失禁。」
「啊？那可不行，我要是失禁了，你不天天得照顧我啊，我可不忍心你這麼辛苦。」
「哈啊？！零個人說了要照顧你！」
楊瑜婷看這兩人一來一往、打情罵俏，都快憋屈死了。
你們倆當我是死的嗎？！
就算不拿我當人，那叔叔……
哦，叔叔看的津津有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