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你怎麼還沒走？」
孟依然才想起還有這麼個人，眼珠轉了轉，瞥向楊瑜婷。
腳尖踢了踢堆在地上的那兩袋孤零零，顯得有點寒酸的砂糖橘和堅果禮盒。
「那正好。」
孟依然沖她揚起下巴。
「把你帶來的那點廉價破爛，也記得拿走。」
「我們家——沒義務幫你處理垃圾。」
說完，她抱起胳膊。
不太滿意的看著楊瑜婷眼淚要掉不掉的臉。
嘖，居然忍住了，沒急哭啊。
自己還是太收斂了。
補刀道。
「有本事，你下次接著來。」
「你來一次，我罵一次，保證不重樣，還附贈幫你回憶一遍光輝往事。」
「免費的，不用客氣。」
楊瑜婷氣的鼻子都歪了，幾步衝過去，一把抄起那兩個塑膠袋。
路過孟依然身邊時，她腳步放緩，身體微微側過來。
用與先前截然不同的聲音說。
「你……別得意的太早。」
「王哲他……跟我分了之後，玩得有多花，認識多少女的，我相信……你比我更清楚。」
「你以為你算什麼？」
孟依然連眉毛都沒動一下。
「當然。」
她平平淡淡的看回去，眼神乾淨，坦蕩，還帶著點憐憫。
「他是什麼人，我比你清楚得多。」
「我們之間怎麼樣，也用不著你一個外人，在這裡咸吃蘿蔔淡操心。」
「還有——」
孟依然突然抱著胸脯，往前走了半步，拉近和楊瑜婷的距離。
小小的個頭，壓迫感十足。
「你出軌，後悔了，想挽回，這事已經夠讓我瞧不起了。」
「現在發現挽回沒戲，就開始玩挑撥離間，想破壞別人感情？」
孟依然搖搖頭，輕輕「嘖」了一聲。
本來想放你一馬，你非要犯賤的。
行吧。
最極致的嘴臭，最極致的享受。
直接開罵。
「真是渣滓。」
「你媽生你的時候，是不是把胎兒扔了，把胎盤養大了？」
「不然——」
她偏著頭，綻放出一個天真甜美到近乎惡毒的笑。
「你是怎麼做到，臉皮這麼厚，還這麼理直氣壯的？但凡人體器官長全乎了都干不出來這事。」
「嘖。」
「不管怎樣，你媽把你生出來，也算是排毒了。」
孟依然罵完像是失去了所有興趣，甩甩手。
「罵你都浪費我口水。」
「趕緊滾。」
楊瑜婷：「……！！」
胸口劇烈起伏，是氣的。
也是羞的。
這是一種被陰溝里的老鼠被揪出來，扔在太陽底下暴曬，所有小心思無所遁形，還被踩在地上狠狠摩擦的難堪。
這個女的怎麼說得出這種話！
怎麼能……這麼惡毒！
還偏偏，每一句都戳在她最痛，最心虛的地方！
她憑什麼啊！不就仗著有幾個臭錢，長得好了點嗎！
「等等……」
楊瑜婷被罵懵逼了的腦子裡忽然閃過什麼東西。
感覺有些不對。
這個女生和王哲之間，有一種說不出來的違和感。
從剛才進門，她就隱約感受到了，現在終於抓住了重點。
「你說我，破壞『別人』感情」？
楊瑜婷抬起頭，抓住什麼救命稻草一樣，孤注一擲。
破釜沉舟道。
「你作為他『女朋友』……難道不應該說，破壞『我們』的感情嗎？」
她像是抓住了什麼天大的把柄。
聲音一下子拔高不少，確保坐在另一邊的王健也能聽得清清楚楚。
「我剛才就懷疑了！」
「現在我更確定！」
楊瑜婷指著孟依然，手指因為激動有點發抖。
「你們根本就不是男女朋友吧？！」
她因為自認為揭穿謊言產生了扭曲的快意。
不顧後果的喋喋不休。
「談過戀愛的人都知道，真正的情侶在一起，會有一種……一種黏黏糊糊，親密的讓外人看了都尷尬害羞的氛圍！」
「你們雖然也靠得近，也親密，也說話，但那種感覺……根本不像！更像……更像哥們！對！就是哥們！」
楊瑜婷越說越覺得自己發現了真相，臉上露出一個混合了惡意和「果然如此」的勝利者表情。
「我知道了，你們就是裝的吧？！」
「因為知道我要來，或者因為別的什麼原因，臨時拉來演戲，假裝是女朋友，好讓我死心？」
「被我猜中了，對不對！」
話音落下。
針落可聞。
王哲臉上的笑容，一點點消失。
眼神徹底冷了下去。
他慢慢坐直身體，手指微微蜷起，手背上的青筋明顯鼓了一下。
「媽的，給臉不要……」
剛「啪」的一下站起來時。
「裝的？」
孟依然的聲音響起來。
很有底氣，絲毫沒有被戳穿的心虛。
甚至帶著點……覺得荒謬的笑意。
她轉過身，先看了眼攥緊拳頭站起來的王哲。
伸出手用力的，一根手指一根手指的，把他攥緊的拳頭掰開。
然後，將自己的手指，嵌進他的指縫裡。
十指相扣。
握緊。
動作挺著急，力道還不小，王哲都能感覺到她指尖微微的顫抖。
「呼……」
握住了，孟依然才好像鬆了口氣。
但臉……
從王哲的角度，能清楚的看到，少女隱藏在長捲髮中的耳朵尖、白皙的臉頰、被衣服遮住一點的脖頸……
迅速染上薄紅。
孟依然只能抿著嘴唇，故作鎮定。
「你、你給我老實點！」
她瞪王哲。
可眼中除了責怪，是藏不住的擔心。
「你還想動手打她不成？」
「……又想自爆是吧？」
「這次季學長不在，可沒人能給你兜底。」
王哲感受著兩人緊緊扣在一起的手。
似乎是因為害羞和激動。
孟依然的手心很熱，還有一點點汗，濕熱貼著他的皮膚。
「……可是。」
他動動手指，回握回去。
「讓我一直這麼……躲在你後面，算怎麼回事？」
「一直讓女朋友護著，我還算不算男人了？」
孟依然更用力瞪他。
因為臉紅，威力大打折扣，反而更像是一種羞惱的嗔怪。
「男人怎麼了？誰規定的男人就不能被人護著了？」
「你還是不是我男朋友了？！」
「我護著我男朋友，這有問題？！」
「說了交給我，你什麼都別管了！」
孟依然語速飛快的說完。
含羞的美眸掃過面前男生的臉，有快速移開。
深吸一口氣，像是給自己壯膽，又似下定什麼決心。
然後，她拽著王哲的手，往後輕輕一拉。
另一隻空著的手，直貼抓住了男生的衣領。
一起發力，才把兩人的身高差拉進。
「唔……！」
王哲完全沒防備，被她拽得身體一低，下意識的彎下腰，低頭。
孟依然同時踮起了腳尖。
她泛著緋色的臉迅速在眼前放大。
雙眼閉合，長長的睫毛緊張的顫著。
下一秒。
一個溫熱的混合著女生身上滿滿高級感的香氣的柔軟觸感。
輕輕印在了男生的嘴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