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叫沒有預約不允許入內！」
入夜。
星璨藝術基金會一樓大廳。
光潔的大理石地面映出水晶吊燈冷白的光。
徐麗萍一隻手「啪」的拍在前台光潔的檯面上，身體前傾，幾乎要隔著桌子懟到接待小妹臉上。
「你知道我是誰嗎？！」
她嗓門又尖又利，在空曠安靜的大廳里格外刺耳。
前台女接待穿著合身的深色套裙，畫著得體的淡妝。
但此時此刻，她臉上職業化的微笑已經有點掛不住。
「女士，我可以理解您的心情，但這是公司的規定，沒有內部預約或員工接待，確實不能……」
「規定？！」
徐麗萍直接打斷。
「規定是死的，人是活的！我告訴你，我！可是林未晞她媽！你們星璨季少的丈母娘！」
她胸脯一挺，下巴抬得老高。
這氣勢，仿佛已經把看到了整個星璨對她點頭哈腰的模樣。
「你們星璨以後得有一半是我們家的！你一個小前台敢攔我？不想幹了是吧！」
前台小妹：「……」
神特麼星璨一半是你家的，你咋不說地球都是你家的？
這大晚上的，幾個菜啊喝成這樣。
純純法盲一個。
但該說不說，作為員工該有的素養她還是有的。
臉上撐著笑道。
「女士，您說的情況我大概理解了，但請問……林未晞小姐是？」
「哼！我猜你也不知道！」
徐麗萍立刻接上，得意的都快把下巴杵到天上去了。
聽聞此言，前台小妹終於不再把這個大媽當成找茬的神經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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認真思考了一下。
季少的女朋友嗎？
她回憶了一下年會之後那些若有若無的傳聞。
好像……是聽說一些進過年會內場的人談起過，季少身邊有個氣質特好的小姑娘。
但叫什麼不知道。
「……」
她垂下眼，飛快掃過徐麗萍全身。
略顯俗氣的深紅羽絨服，緊繃的廉價牛仔褲，手裡攥著的仿皮包包邊角已經有些開裂。
季少的女朋友，怎麼可能是……眼前這位的女兒？
前台小妹心裡直搖頭，臉上笑容更僵，聲音卻還保持著平穩。
「很抱歉，女士。」
「我沒有收到相關通知，也無法核實您說的親屬關係。」
「如果您是員工家屬來訪，麻煩您聯繫一下林小姐或者季少本人，讓他們跟前台說一聲，或者下來接您。」
「或者您能提供一下相關證明，我們也可以嘗試為您上報。」
「這是我的工作職責，請您理解。」
徐麗萍：「你……我……他們……這……」
她被這一套官話小連招給打懵了。
現在的小年輕怎麼都這麼牙尖嘴利。
還證據，林未晞那死丫頭早八百年把她拉黑了，根本聯繫不上。
算了，不管了！
「我理解個屁！」
徐麗萍另一隻手也拍上了台面，發出「砰砰」的悶響。
「證據？！我就是證據！我人站在這兒，我就是林未晞她親媽，季臨的丈母娘！這還要什麼證據？！」
她身後幾步遠的地方，林浩縮著脖子，腳底下蹭著光滑的地磚。
「真他媽丟人……」
他小聲嘟囔，眼睛瞟向旁邊牆上抽象的裝飾畫，恨不得裡面那個幾何人是自己。
「我就特麼不該來。」
本來是想著能來看牛逼姐夫和他的豪車的，結果淨看自己老母丟人現眼了。
站在林浩旁邊，一個看起來比徐麗萍年輕個幾歲的中年女人，表情也有些尷尬。
她扯了扯徐麗萍的袖子。
「麗萍姐，要不算了吧？人家有人家的規矩，咱別為難人家小姑娘了……」
「算什麼算！」
徐麗萍胳膊一甩，斜了前台小妹一眼，聲音高的幾乎是在喊。
「弟妹，你這是說的什麼話！什麼叫為難她！」
「我女婿是誰？星璨的太子爺！季臨！那在星璨就是說一不二的主！給我大侄子安排個工作，那就是一句話的事！」
「有些人啊，就是狗眼看人低，不知道什麼叫真正的貴人！」
是的，自從那天，那輛跟外星蟲子似的跑車停在她家樓下後。
徐麗萍就沒消停過。
那是拿著跟林浩要過來的跑車照片，就跟名片一樣，走到哪發到哪。
「瞧見沒？我女婿！星璨的少爺！」
「哎喲，你是沒看見那天開的車，叫什麼……科尼賽克！好幾千萬呢！有價無市！」
「對我們家晞晞那可叫一個好，言聽計從！」
「那可不是，我閨女打小就漂亮，有氣質，不然能入得了季少的眼？」
「工作？那還用愁！等我跟我女婿說一聲，星璨那麼大門面，什麼位置安排不了？」
今天跟來的這個弟妹，就是她娘家弟弟的老婆。
兒子普通二本畢業，找了小半年工作了，沒一個靠譜的。
一聽徐麗萍這「好女婿」的威風，立刻提著禮物上了門。
「姐，你看，都是自家人，能幫襯可一定得幫襯……」
徐麗萍當時嗑著瓜子，大手一揮。
「放心！包在嫂子身上！經理！至少也得是個經理起步！」
然後？
然後她就帶著一臉期盼的弟妹、縮頭縮腦的丈夫、還有來刷刷存在感的兒子，直接殺到了星璨總部。
再然後，就被攔在了這兒。
畢竟星璨又不是菜市場，誰都能進那像話嗎。
「小姑娘，我告訴你！別以為你擺出這副公事公辦的樣子就沒事了！」
徐麗萍越想越氣，她指著前台小妹的鼻子，唾沫星子都快噴出來了。
「你今天得罪我，就是得罪我女婿你知道不知道！」
前台小妹深吸一口氣。
嘖，幹這行就是容易遇到傻福。
咱退一萬步講，就算您真是季少丈母娘……
她看著徐麗萍那張因為激動而漲紅的臉。
您瞧您這副做派，跑到公司總部前台大吵大鬧，是來給季少長臉的，還是來給季少上眼藥的？
還得罪人？
您先想想您這「丈母娘」的屁股能不能坐穩當吧。
雖然我不知道我為啥要退這麼多步，但我就是再退一萬步講。
就算季少真給您侄子安排工作……
您至少得知道該找哪個部門、哪位領導、姓甚名誰吧？
真以為人家董事長和少爺每天就跟遊戲NPC似的。
定點刷新在頂層辦公室，誰去都能觸發對話領任務呢？
看來這大媽不僅僅是法盲，還是個文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