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機屏幕亮起。
趙雪華的臉出現在畫面里。
陳晚晚手一抖，差點把抄網扔進水裡。
「媽！老爸在江邊釣魚我來給他送點水。」
她搶在趙雪華開口前，聲音拔高半截。
說完，她一步橫到傘邊，肩膀往前擋，抄網舉得比人還高。
李洵剛要動。
陳晚晚眼神殺過來。
那意思很明顯：別出聲。
李洵立刻閉嘴。
趙雪華盯著屏幕。
「送水？」
「你爸釣魚，還要你專門送？」
陳晚晚把鏡頭往陳明海那邊挪了一點。
「他忘帶了。」
陳明海接到女兒的求救眼神。
他坐直了些，把草帽往下壓。
「對。」
「我在釣魚，她過來看看就回。」
陳晚晚趕緊點頭。
「對對對，看完就回。」
旁邊幾個釣友全都繃住臉。
一個人憋笑憋得肩膀發抖。
李建國低頭假裝調漂。
李洵更不敢喘氣。
趙雪華眉頭沒松。
「晚晚，你眼睛往旁邊飄什麼？」
陳晚晚一頓。
「風大。」
「我看漂呢。」
趙雪華眯了眯眼。
下一秒，腳邊魚護里那條小鯽魚撲騰了一下。
嘩啦。
趙雪華立刻問：「你那邊還有誰？」
陳晚晚臉都僵了。
「釣魚的地方，人肯定多啊。」
趙雪華沒被糊弄。
「把鏡頭轉一圈，我看看周圍。」
話音落下。
江邊安靜了。
李洵和李建國同時動了。
李建國彎腰，假裝撿掉在地上的魚餌，整個人蹲到摺疊椅後面。
李洵一個大跨步，退到幾米外的蘆葦邊。
他還背過身，抬頭看江面。
姿勢非常自然。
自然到旁邊釣友眼睛都直了。
陳晚晚硬著頭皮舉手機。
鏡頭對準水面。
再掃空地。
又掠過傘腳。
陳明海穩穩坐在畫面里，竿子橫著，臉色很正。
「看到了吧？」
陳晚晚擠出笑。
「我爸一個人。」
趙雪華盯了兩秒。
「你別打擾你爸釣魚。」
「早點回家，晚上還要看書。」
陳晚晚立刻點頭。
「知道知道。」
「我馬上回。」
趙雪華又看了陳明海一眼。
「你也是，別坐太久。」
陳明海嗯了一聲。
「釣完這會兒就回。」
視頻掛斷。
陳晚晚整個人往椅子上一坐。
「嚇死我了。」
李洵從蘆葦邊回來，認真評價。
「剛才那波配合，默契不。」
陳晚晚瞪他。
「你還說？」
李建國從椅子後面站起來，拍了拍褲腿。
「你倆以後少搞這種突然襲擊。」
陳明海看了他一眼。
「你剛才蹲得挺快。」
李建國面不改色。
「魚餌掉了。」
旁邊釣友終於笑出聲。
陳晚晚捂臉。
李洵把保溫杯擰開喝了一口。
系統提示跳了出來。
【完成養老行為：水邊靜養。】
【老登在家庭危機中保持沉默，未引發血壓波動。】
【觸發退休金暴擊：3倍。】
【獎勵退休金：26664元。】
【您尾號4396帳戶收入26664.00元，當前餘額：670762.50元。】
李洵嘴角剛要翹。
陳晚晚立刻看過來。
「你又笑什麼？」
李洵嚴肅起來。
「我剛才在反思。」
「以後接視頻前，得先清場。」
陳晚晚沒忍住，踢了他鞋尖一下。
陳明海收了竿。
「行了，今天到這。」
「再待下去，你媽真要殺過來。」
李建國也點頭。
「回吧。」
李洵低頭看魚護。
裡面那條小鯽魚還在游。
李建國嘴上嫌棄。
「這麼點大，不夠塞牙縫。」
他說完，卻拿了個厚塑膠袋，認真裝了起來。
李洵看著他。
「爸，你不是嫌小嗎？」
李建國把袋子遞給他。
「你第一次釣的。」
「拿回去給你媽看看。」
陳晚晚在旁邊小聲笑。
「叔叔嘴硬得很。」
李建國咳了一聲。
「上車。」
黑色大G從江邊小路開回青石巷。
剛停在老宅門口，陳秀蘭拿著抹布出來。
她先看車。
再看後備箱。
釣箱，魚護，抄網，傘，竿包。
塞得滿滿當當。
陳秀蘭臉一下沉了。
「李洵。」
李洵剛下車，脊背一緊。
「媽。」
陳秀蘭抹布往手裡一攥。
「剛有點錢就飄了是不是？」
「二十二歲的人，買這麼大一車，以後日子不過了？」
李洵低頭。
「媽，我錯了。」
陳秀蘭火更大。
「我還沒罵完，你錯哪兒了？」
李洵老實站好。
「不該太招搖。」
「不該買之前沒跟家裡商量。」
「不該讓您在門口被車嚇一跳。」
陳秀蘭一噎。
李建國看兒子站得可憐，忍不住開口。
「其實這車也不是完全沒用。」
陳秀蘭轉頭。
「你還替他說話？」
李建國硬著頭皮。
「大G這後備箱尺寸裝漁具正好。」
「去野坑也方便。」
院子裡靜了一下。
李洵慢慢看向老爸。
親爸啊。
陳秀蘭直接把抹布拍在門框上。
「好啊。」
「我說他怎麼突然買這麼個車。」
「原來你們爺倆一唱一和，都惦記著釣魚去了？」
李建國閉嘴。
太晚了。
陳秀蘭一指牆邊。
「站那兒去。」
父子倆並排站到牆角。
李洵看了看李建國。
李建國看了看李洵。
誰也沒說話。
陳秀蘭打開後備箱，翻出竿包。
「這一堆又花了多少？」
李洵小聲說：「四千多。」
陳秀蘭皺眉。
「還行。」
她又看到塑膠袋裡的小鯽魚。
「這就是你們忙活一下午的成果？」
李建國馬上說：「李洵第一次釣的。」
陳秀蘭看了魚一眼，嘴上還是硬。
「這么小。」
她拎著袋子進屋。
「晚上給你煎了。」
李洵悄悄鬆氣。
李建國壓低聲音。
「你媽這是不生氣了。」
李洵也低聲回。
「爸，救命之恩，兒子當牛做馬......」
李建國瞪他。
「還不是你買的車。」
......
另一邊。
陳家飯桌。
陳晚晚低頭扒飯。
趙雪華夾菜，看她一眼。
「今天書看了多少？」
陳晚晚含糊。
「看了點。」
陳明海端著碗，腦子還在江邊。
他夾了一筷子菜，順嘴說：
「那個李洵，還不錯。」
「第一次釣魚能沉得住氣，坐得住。」
「比好些新手強多了。」
筷子停在半空。
趙雪華慢慢抬頭。
陳晚晚手裡的碗差點扣臉上。
完了。
趙雪華看向陳明海。
「你剛才說誰？」
陳明海也反應過來。
他放下碗。
「李洵。」
趙雪華又看向陳晚晚。
「你下午不是去送水嗎？」
陳晚晚埋頭。
「順路嘛。」
「順路？」
趙雪華冷笑一聲。
陳晚晚不敢說話。
陳明海試圖解釋。
「真就順路。」
趙雪華立刻轉火。
「你還幫著糊弄我？」
「視頻里你說就你們倆。」
「結果你們兩個一塊兒給我演？」
陳明海坐正。
「當時情況特殊。」
趙雪華指著他。
「特殊什麼？」
「你女兒跟人出去釣魚，你這個當爸的不告訴我，還現場幫忙擋鏡頭？」
陳晚晚把臉埋進碗裡。
晚飯後。
趙雪華關上房門。
陳明海坐在椅子上。
趙雪華盯著他。
「說實話。」
「李洵這孩子到底怎麼樣？」
陳明海沉默片刻。
「人不錯。」
「有錢，但不浮躁。」
「第一次釣魚，坐的住，能聽勸。」
「我讓他改餌、改竿架，他都照做。」
趙雪華手指敲了敲桌面。
陳明海點頭：
「開了輛大G,300多萬。」
趙雪華沒接話。
「對晚晚怎麼樣？」
陳明海又說：
「對晚晚也還行。」
「沒拿她擋事。」
「我問關係，他說正在了解，想進一步發展。」
趙雪華想了想
「你覺得能見？」
陳明海點頭。
「可以見。」
「但得看他在飯桌上怎麼說。」
趙雪華沉思片刻。
「那就找個時間。」
「讓他正式來家裡吃頓飯。」
......
院子裡。
李洵剛結束罰站，坐在小凳上喝茶。
陳秀蘭在廚房煎魚。
李建國在旁邊擦新魚竿。
手機響了。
雲水灣管家的聲音很客氣。
「李先生，露台排水、土壤、儲物間通風三處整改已經全部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