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家電話剛掛，李洵立刻給陳晚晚發消息。
「陳老師，雲水灣整改完成。」
「組織是否出征？」
對面隔了三秒。
發來一張照片。
書桌、教材、水杯。
還有趙雪華露出來的半截手臂。
下一條語音壓得很低。
「禁足中，哪都去不了。」
「我媽說，昨天釣魚已經夠離譜了。」
李洵看著屏幕，差點笑出聲。
還沒等他回，語音後半截飄出趙雪華的聲音。
「晚晚，手機放下。」
陳晚晚立刻補了一句。
「聽見沒？我現在是重點監管對象。」
李洵回：
【那我自己去？】
陳晚晚秒回：
【不行。】
下一秒，她發來一份測試清單。
李洵盯著屏幕。
【你不是不管我嗎？】
陳晚晚：【我是不管你，你就敢到了直接簽字。】
【房子不能亂驗。】
李洵拎起鑰匙和資料袋。
【收到！】
陳晚晚：
【明天到了開視頻。】
【別偷懶。】
李洵：
【我一個退休人員，最擅長聽從安排。】
系統立刻響了。
【七十歲老登終於學會聽老伴兒話。】
【喬遷前避免返工焦慮，屬於成熟老登行為。】
李洵在心裡回它。
「你少造謠。」
「她是項目合伙人。」
【老登嘴硬，常見。】
李洵：「……」
第二天。
李洵開著大G去了雲水灣。
車進小區時，門崗已經認識他，遠遠就抬了杆。
管家帶著工程師等在門口。
「李先生，三處整改都處理好了。」
李洵點頭，直接點開視頻。
陳晚晚的臉出現在屏幕里。
管家看見她，立刻站直。
「陳小姐好。」
旁邊工人也跟著打招呼。
「太太好。」
空氣安靜了一下。
視頻那頭，陳晚晚耳朵肉眼可見地紅了。
她把筆往桌上一放。
「我不是。」
工人愣住。
管家反應很快，立刻補救。
「陳小姐，上次您提的三項，我們都按要求改了。」
陳晚晚繃著臉。
「先看露台。」
李洵忍著笑，把手機舉穩。
「陳老師，請驗收。」
陳晚晚盯著屏幕。
「水桶放地上，沿著西北角倒。」
李洵照做。
工程師提來水桶。
水倒下去，順著新處理的坡度往地漏流。
陳晚晚沒馬上點頭。
「等三分鐘。」
李洵站在太陽底下，手舉著手機。
「陳老師，我這姿勢像不像罰站？」
陳晚晚看著水面。
「像。」
「但很有必要。」
管家低頭忍笑。
三分鐘後，露台沒有返水。
陳晚晚才開口。
「這一項過。」
李洵長出一口氣。
第二項是儲物間通風口。
上次這裡悶，外側開口位置也不順。
現在牆外補了通風格柵，裡面加了防蟲網。
陳晚晚讓李洵拿紙巾試風。
紙巾貼近通風口，輕輕往外抖。
「可以。」
她又問：「防水邊打膠了嗎？」
工程師立刻上前。
「打了，外側也做了收邊。」
李洵把鏡頭貼近。
陳晚晚看了半天。
「別只拍中間。」
「邊角。」
李洵又把手機挪過去。
他轉頭看向管家和工人，笑道：「你們別緊張。」
「她平時挺溫柔。」
視頻里，陳晚晚抬眼。
「李洵。」
李洵立刻改口。
「工作時特別嚴謹。」
第三項是後院院角土壤。
上次那塊土偏硬，還混了碎石。
現在已經換成新土，邊上也做了簡單圍邊。
李洵蹲下，抓了一把土。
陳晚晚說：「別光抓。」
「捏一下。」
李洵照做。
「松的。」
「比我求職那會兒心態松。」
陳晚晚沒接他的貧嘴。
「有沒有石塊？」
李洵扒了幾下。
還真扒出兩小塊碎磚。
工人臉色一緊。
陳晚晚也看見了。
「這塊再篩一遍。」
「要是後面種菜，根扎不下去。」
管家立刻記下。
「今天下午處理。」
李洵看著屏幕。
「你怎麼已經默認我要種菜了？」
陳晚晚很平靜。
「你買一千七百多萬的房子，第一反應是種小蔥。」
「這事不用猜。」
李洵點頭。
「知我者，陳老師也。」
視頻那頭安靜一秒。
陳晚晚低頭翻清單。
「下一項，門窗。」
李洵從一樓查到二樓。
陳晚晚隔著屏幕，一項一項問。
門縫。
窗鎖。
排水槽。
櫃門開合。
插座通電。
管家從一開始的緊張，到後面直接拿著筆跟著記。
工人也不插話了。
李洵開哪個櫃門，他們就主動打手電。
半小時後，陳晚晚終於在視頻那頭畫了個勾。
「主體可以過。」
「院角土今天再篩一遍，篩完拍照。」
「別糊弄。」
李洵看向管家。
管家立刻點頭。
「明白，陳小姐。」
說完，他遞上文件袋。
「李先生，這是正式交付資料。」
「這套是新鑰匙。」
「門禁卡、車位卡也在裡面。」
李洵接過鑰匙。
金屬鑰匙壓在掌心，有點涼。
他拇指在鑰匙邊緣壓了一下，難得沒貧。
視頻那頭，陳晚晚也安靜下來。
過了兩秒，她輕聲說：「恭喜。」
李洵看著落地窗外的江面。
「謝謝。」
「等你解禁，過來驗收最終版。」
陳晚晚：「我會帶尺。」
李洵：「我會提前站好。」
系統提示響起。
【完成養老行為：喬遷前認真復驗。】
【聽勸，省心，不返工。】
【觸發退休金暴擊：2倍。】
【獎勵：17776元。】
【已到帳。】
簡訊隨後跳出。
【您尾號4396帳戶收入17776.00元，當前餘額：688538.50元。】
李洵看著餘額，心情穩了。
小錢也是錢。
退休人員不能嫌紅包薄。
回到青石巷時，陳秀蘭正在擇菜。
李建國坐在門口擦魚竿。
李洵把交付資料放到桌上。
「爸，媽。」
「房子驗完了。」
「我想先搬過去住。」
陳秀蘭手一停。
李建國也抬了頭。
李洵沒躲。
「那邊已經能住。」
「離江邊近，也清靜。」
「你們要不考慮一下。」
「和我一塊搬過去。」
堂屋裡安靜了一會兒。
陳秀蘭繼續擇菜。
「你才回來幾天，就想搬出去？」
李洵坐下。
「不是躲你們。」
「那邊燈亮著沒人住，太像樣板間。」
「我想先過去收拾收拾，把它弄得像個家。」
李建國把魚竿放好。
「老宅也不能空。」
「我跟你媽還要上班。」
「沒到讓你養的時候。」
李洵點頭。
「我知道。」
「那我先過去。」
「門禁上次錄了你們的信息，你們有空就來。」
陳秀蘭看他一眼。
「別天天點外賣。」
「廚房會不會用？」
李洵很自信。
「會燒水。」
陳秀蘭把菜葉往盆里一丟。
「出息。」
李建國卻問：「後院那塊土，能種菜了？」
李洵立刻精神。
「下午再篩一遍。」
「周末你去看看，規劃一下。」
李建國咳了一聲。
「我就是看看。」
陳秀蘭嘴上嫌棄。
「你爸一聽種菜，耳朵比誰都快。」
她頓了頓，又說：「周末過去住一晚也行。」
當天傍晚。
李洵收拾了兩箱東西。
衣服不多。
書也不多。
保溫杯必須帶。
陳秀蘭給他塞了米、雞蛋、青菜、排骨。
最後又塞了一包小蔥種子。
李洵拎著袋子。
「媽，你這是搬家，還是派我下鄉？」
陳秀蘭瞪他。
「少廢話。」
「去了記得拍廚房給我看。」
李建國把魚竿也放進後備箱。
李洵看他。
「爸，你這是？」
李建國很自然。
「放你那邊。」
「江邊近。」
李洵豎起大拇指。
「合理。」
車開到雲水灣時，天剛黑。
李洵把箱子搬進屋。
客廳燈亮起。
空蕩蕩的房子，終於有了人的聲音。
他把米放進廚房。
把小蔥種子放在後院門口。
又把躺椅拖到落地窗邊。
江面有光。
遠處橋上，車燈一排排過去。
李洵躺下，腳邊放著保溫杯。
這一刻，他忽然明白。
買下來的只是房子。
有人惦記你吃飯。
有人替你驗窗。
有人把魚竿塞進後備箱。
這裡才慢慢像家。
系統沒出聲。
難得安靜。
李洵閉上眼。
剛準備享受新家第一晚，手機響了。
是個陌生號碼。
他接起電話。
「老哥，救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