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哥，救命！」
李洵眼皮一跳。
「你先說我全名。」
電話那頭安靜了。
李洵繼續。
「再報我身份證後四位。」
「說不出來我報警了啊。」
對面沉默兩秒。
下一刻，聲音直接炸了。
「李洵！你有病啊！」
「我是李淼淼！」
更新不易，記得分享101看書網
李洵手一頓。
親妹妹。
他其實已經聽出來了。
但嘴比腦子快。
「你換號了？」
「我還以為哪個詐騙團伙終於盯上我這個退休優質客戶了。」
李淼淼沒接梗。
她吸了口氣。
聲音比剛才低了不少。
「哥，我出事了。」
李洵臉上的笑慢慢收住。
他坐直。
他從躺椅上坐直，視線從落地窗外的江面挪回手機。
「你不是在學校晚自習嗎？」
「怎麼，食堂阿姨打菜少給你一塊肉？」
電話那頭還是沒笑。
李洵手指在膝蓋上停住。
「生病了？」
「沒有。」
「摔了？」
「沒有。」
「跟同學吵架？」
「也沒有。」
李洵皺眉。
「那你把學校炸了？」
李淼淼憋了半天。
終於擠出一句。
「老師說明天叫家長。」
屋裡一下安靜。
李洵看著空蕩蕩的客廳。
剛才那點新家第一晚的鬆弛，直接沒了。
「叫家長？」
他語氣沒抬。
「你幹什麼了？」
李淼淼支支吾吾。
「就……晚自習後，被老師撞見了。」
「撞見你幹嘛？」
李洵腦子一轉。
「半夜搬學校飲水機？」
「還是偷偷把教室空調遙控器藏了？」
李淼淼急了。
「不是！」
她聲音一抖。
「就是……我和一個男生互傳紙條。」
「下晚自習一起走。」
「被班主任看見了。」
李洵差點笑出聲。
這事說大不大。
說小也不小。
重點是，高三。
他清了清嗓子。
「就這？」
李淼淼立刻炸毛。
「什麼叫就這！」
「這事真完了！」
「老師讓我明天必須帶家長去辦公室。」
「哥，我不敢跟爸媽說。」
李洵沒插話。
李淼淼聲音越來越小。
「媽肯定罵我不懂事。」
「爸肯定不說話。」
「他越不說話，我越慌。」
「他們會不會覺得我特別沒出息？」
李洵握著手機。
剛才想笑的勁兒，散得乾乾淨淨。
李淼淼不是怕挨罵。
是怕讓家裡失望。
李洵往後靠了靠。
後背碰到沙發邊。
「紙條寫什麼了？」
「有沒有亂七八糟的事？」
「沒有！」
李淼淼答得很快。
「就是聊天。」
「還有講題。」
「有時候互相加油。」
「真沒別的。」
她怕李洵不信，又急著補。
「下晚自習一起走也是順路。」
「他家在后街那邊，我出校門也往那邊過。」
「就一段路。」
「哥，我沒有不想學習。」
「我真的沒有。」
李洵聽著她一句接一句解釋。
突然想起自己剛回家那會兒。
被父母一問。
他也想把所有事解釋清楚。
可越解釋，越像心虛。
他放慢聲音。
「行。」
李淼淼愣住。
「啊？」
「明天我去學校。」
李洵說。
「我先聽老師怎麼說。」
「到底是互相鼓勵，還是影響學習，不能只聽你一邊。」
電話那頭安靜下來。
過了幾秒。
李淼淼小聲問：「你不罵我？」
李洵哼了一聲。
「我罵你有用嗎？」
「我現在隔著電話罵你一頓，你能立刻考上清北？」
李淼淼被噎住。
李洵又說。
「但我先說清楚。」
「我去，不代表這事就翻篇。」
「你要真耽誤學習，或者騙人，我一樣收拾你。」
李淼淼急忙說：「我沒騙人。」
「那就明天見了老師再說。」
李洵捏了捏眉心。
他前腳才跟陳秀蘭和李建國保證，以後大事不瞞家裡。
後腳就替妹妹兜事。
這人設崩得有點快。
李淼淼像是聽出他的猶豫。
「哥，你會告訴爸媽嗎？」
李洵沒立刻答。
這問題比買大G難。
大G刷卡就完事。
妹妹這事，刷不了卡。
他想了想。
「我不先告狀。」
「但也不保證永遠瞞著。」
李淼淼又不說話了。
李洵繼續。
「明天我先去學校。」
「把事情弄清楚。」
「如果就是正常同學交往，老師有誤會，我幫你說。」
「如果你真越線了，我也不會幫你糊弄爸媽。」
李淼淼吸了吸鼻子。
「聽懂了。」
「今晚別胡思亂想。」
李洵說。
「明天正常上課。」
「老師問，你就說家長會來。」
系統這時候跳了出來。
【檢測到七十歲老登開始處理孫輩早戀危機。】
李洵差點把水噴出去。
他在心裡回懟。
「你禮貌嗎？」
「那是我親妹妹。」
「不是我孫女。」
系統繼續。
【老登輩分感強，家庭責任感開始返潮。】
李洵咬牙。
「你再說孫輩，我明天就把你掛學校廣播裡。」
【建議老登冷靜。】
【家長進校，情緒穩定很重要。】
李洵閉了閉眼。
行。
他認了。
退休生活第一晚。
還沒暖熱。
直接轉崗臨時家長。
電話那頭，李淼淼還在等。
「哥？」
「在。」
李洵把杯子放下。
聲音比剛才正經。
「你記住一件事。」
「被老師叫家長，不等於天塌了。」
「也不等於你這人完了。」
「明天我去，是解決問題，不是去給你判死刑。」
李淼淼那邊沒聲。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嗯了一聲。
很輕。
「哥，你明天......」
她頓住。
「算了，明天你就知道了。」
李洵眯了眯眼。
「還跟我賣關子？」
「不是。」
李淼淼聲音低下去。
「我怕你聽了就不來了。」
李洵坐得更直。
「你到底說不說。」
李淼淼趕緊說：「明天說，明天說！」
「哥，我先掛了。」
「等會兒宿管查寢。」
李洵還想問。
電話已經斷了。
他盯著手機看了兩秒。
小丫頭跑得挺快。
幾秒後，微信彈出消息。
李淼淼發來學校地址。
還有一張截圖。
高三年級辦公室。
三樓東側。
靠樓梯第二間。
李洵本來只是隨手點開。
下一秒，他手指停住。
那棟教學樓。
那個樓層標註。
那間辦公室。
他太熟了。
熟到只看一眼，後背都跟著坐直了。
他初中高中六年，沒少被請過去喝茶。
尤其是靠樓梯第二間。
裡面有個周老師。
當年抓早戀，抓遲到，抓上課睡覺。
一個眼神能讓整條走廊安靜。
李洵盯著屏幕。
半天才憋出一句。
「臥槽。」
「這不是周老師的辦公室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