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洵拎著李淼淼的書包，從辦公樓出來。
李淼淼低著頭走在旁邊。
剛才在周慧辦公室里，她還能硬撐。
一出門，肩膀就垮了半截。
「我沒事。」
她先開口。
李洵看了她一眼。
嘴上說沒事，手卻一直攥著袖口，都快被她揉皺了。
李洵沒急著教育她。
他伸手，rua了一把她的腦袋。
「行了，先撤退。」
「辦公室空氣太適合反省，我吸多了容易想起青春傷痛。」
李淼淼抬頭看他。
「你還青春傷痛？」
李洵點頭。
「當年周老師那張辦公桌，見證過我太多不成熟。」
李淼淼憋了兩秒，沒憋住，嘴角動了一下。
但她很快又低下頭。
「哥。」
「嗯？」
「我真沒早戀。」
李洵腳步沒停。
「我信。」
李淼淼怔了一下。
她攥袖口的手鬆開一點。
「你真信啊？」
「不然呢？」
李淼淼抿了抿嘴。
「那你為什麼不罵我？」
「罵你能解決什麼？」
李洵看她一眼。
「我現在罵你一頓，你能當場從年級第六衝到年級第一？」
李淼淼被噎住。
李洵繼續往前走。
「先回去。」
「今天不審判，先休整。」
李淼淼沒吭聲了。
兩人一路走出校門。
剛到外面，李淼淼的目光忽然停住。
隔壁街口的樹蔭下，停著一輛黑色方盒子。
車身很高，線條硬，往那一擺，跟周圍的小車完全不是一個畫風。
李淼淼看了半天，低聲嘀咕。
「不知道誰家大老闆的車。」
「真帥。」
李洵站在旁邊沒動。
「喜歡？」
李淼淼撇嘴。
「廢話，誰不喜歡？」
李洵摸出車鑰匙。
輕輕一按。
黑色大G燈光一閃。
李淼淼整個人呆在原地。
她先看車。
再看李洵。
最後死死盯住他手裡的鑰匙。
聲音都劈了。
「不是，哥。」
「你按誰車呢？」
「你別碰瓷啊！」
李洵拉開駕駛座車門，坐進去。
車窗降下。
他表情淡得像剛掃開一輛共享單車。
「愣著幹嘛，上車。」
李淼淼站著不動。
她壓低聲音。
「哥，你老實說。」
「這車是不是你租來裝家長的？」
「你為了給我撐場面，也不用這麼燃燒經費吧？」
李洵敲了敲方向盤。
「租這玩意兒不划算。」
「我這種會過日子的人，干不出來。」
李淼淼臉上寫滿了不信。
「你會過日子？」
「你以前買烤腸都等第二根半價。」
李洵一本正經。
「所以我現在不買烤腸了。」
「直接買車。」
李淼淼：「……」
她繞到副駕，拉開門。
剛坐進去，人又僵住了。
她看看內飾，看看中控，又低頭看看腳墊。
安全帶扣了三次，才終於扣上。
車子開出學校那條街。
李淼淼終於憋不住了。
「車哪來的？」
「爸媽知道嗎？」
「你是不是中彩票了？」
「不對。」
她猛地扭頭。
「你是不是被富婆包養了？」
「哥，你別嚇我，我雖然早戀未遂，但我三觀還在！」
李洵太陽穴跳了一下。
系統這時候冒了出來。
【建議端正家風。】
李洵懶得理它。
他看著前路，開口。
「投資賺的。」
「爸媽知道。」
「房子車子，家裡都知道。」
「放心，不偷不搶不擦邊，你爸媽已經審過一輪了。」
李淼淼聽完，反而更警惕。
「投資賺的？」
「你以前連奶茶第二杯半價都能算半天。」
「現在跟我說你投資賺三百萬買車？」
李洵點頭。
「人是會成長的。」
「比如你以前只會跟在我屁股後邊，現在都會傳紙條了。」
李淼淼臉一下紅了。
「那不是早戀！」
「行，不是。」
李洵這回沒繼續刺她。
車裡安靜了幾秒。
他語氣放低些。
「我知道你緊張。」
「但今天周老師也沒給你判死刑。」
「只要你沒騙我，事情就能說清楚。」
李淼淼手指摳著安全帶。
過了會兒，她才小聲問：「那爸媽真的不會特別失望嗎？」
李洵看著前面的紅燈。
「失望不一定。」
「擔心肯定會。」
「你別光怕挨罵。」
「得讓他們知道，你沒把自己的人生當兒戲。」
李淼淼嘴唇動了動。
沒說話。
紅燈跳綠。
大G重新往前走。
過了兩條街，她才輕聲說：「哥，你今天跟以前不太一樣。」
李洵挑眉。
「成熟了？」
李淼淼想了想。
「像個真家長。」
系統立刻響起。
【代理家長身份獲得未成年認可。】
【老登家庭威望上升。】
李洵面無表情。
「這認可我不是很想要。」
車很快開到雲水灣。
門崗遠遠看見車牌，直接抬杆。
保安還笑著招呼。
「李先生，晚上好。」
李淼淼剛壓下去的震驚，又冒了出來。
她轉頭看門崗。
又看李洵。
「不是，哥。」
「你連別墅區門崗都混熟了？」
「你到底幹什麼了？」
李洵把車開進去。
「正常業主待遇。」
李淼淼坐直了。
「業主？」
她抓住關鍵詞。
「你在這有房？」
李洵沒答。
車道兩邊樹影往後退。
江風從窗縫裡鑽進來。
李淼淼這次沒再連珠炮一樣追問，只是眼睛越睜越大。
大G停在A區一號門口。
院門打開。
落地窗里亮著燈。
遠處江面有光。
李淼淼下車後，站在原地沒動。
她先看院子。
再看房子。
又走到落地窗邊，往外看江。
她回頭時，表情已經空了。
「這也是你的？」
李洵把鑰匙放在掌心掂了掂。
「準確說，是咱家的。」
「爸媽來過。」
「後院還等著咱爸規劃種菜。」
李淼淼慢慢張嘴。
「我爸？」
「咱爸。」
李洵糾正她。
「他魚竿都放我車上了。」
「媽還給我塞了米、雞蛋、青菜和一包小蔥種子。」
「你放心，這不是傳銷窩點。」
他推開門。
「這是我的養老基地。」
李淼淼看著他。
「養老基地？」
「對。」
李洵換鞋進門。
「主打一個早睡、喝水、曬太陽。」
「不內卷，不熬夜，不被老闆催周報。」
李淼淼跟著進門。
客廳很大。
東西不多。
米袋放在廚房邊。
門口擺著還沒拆完的箱子。
落地窗前有一張躺椅。
旁邊放著保溫杯。
她站了好一會兒。
剛才學校辦公室里的那股難受，好像被這屋裡的空曠和燈光沖淡了一點。
李洵把拖鞋踢到她腳邊。
「上樓挑個房間。」
「餓了廚房有雞蛋和青菜。」
「實在不行點外賣。」
「想喝水自己燒。」
「我這個退休人員的服務到此為止。」
李淼淼換上拖鞋，還是盯著客廳看。
「哥。」
「嗯？」
「爸媽真知道？」
「知道。」
「沒打死你？」
「差點。」
「那你怎麼活下來的？」
李洵指了指廚房。
「靠你媽給我塞排骨。」
李淼淼終於笑了一聲。
笑完，她又低下頭。
「那我這事……」
李洵把書包放到沙發邊。
「今天先不說。」
「你休息。」
「明天睡醒了，我們再想怎麼跟爸媽講。」
李淼淼抬頭看他。
「你不怕我拖累你？」
李洵皺眉。
「你這話哪學的？」
「拖累什麼？」
「我剛搬新家，正缺一個試住員。」
「你來了正好。」
他指了指樓上。
「檢查床硬不硬，水熱不熱，空調吵不吵。」
「專業點，別白住。」
李淼淼站在客廳中央，看著空蕩卻亮著燈的新家。
又看向一臉淡定的李洵。
她憋了半天，終於爆出一句。
「哥，謝謝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