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時間，去我家坐坐。」
李洵站在玄關，手還搭在門把上，半天沒動。
他低聲嘀咕：
「這是邀請我去喝茶，還是通知我去受審？」
【七十歲老登迎來老伴兒家屬考察。】
李洵眼皮一跳，不去理會它。
可嘴角壓不住。
他知道，這話不是隨口客氣。
陳晚晚的性格，不會拿這種事開玩笑。
趙雪華肯讓他進門，就說明這段關係，已經被陳家正式擺到桌面上了。
客廳里。
李淼淼正抱著抱枕，看那部離譜電視劇。
陳秀蘭在廚房洗菜。
李建國端著湯碗，剛擺到餐桌上。
陳秀蘭一抬頭，正好看見李洵還站在玄關。
「晚晚跟你說什麼了？」
李洵腳步一頓。
陳秀蘭手裡還拿著菜葉。
「你怎麼跟剛被老師叫辦公室似的？」
李淼淼立刻把電視聲音調小。
有瓜。
李洵本來想貧一句
「比那還嚴重」。
李建國看了他一眼。
李洵默默把話咽回去，老實坐下。
「趙阿姨說，讓我有時間去她家坐坐。」
話音落下。
廚房水聲停了。
陳秀蘭菜也不洗了，圍裙都沒摘，直接走出來。
「什麼時候去？」
李洵：「還沒定。」
「誰在家？」
「應該只有她爸媽。」
「她爸喝不喝酒？」
「不知道。」
「她媽喜歡什麼？」
「不知道。」
「你準備帶什麼？」
「我這不是還沒——」
「衣服有沒有像樣的？」
李洵往沙發靠背上一縮。
「媽，我只是去坐坐，不是上考場。」
陳秀蘭瞪他。
「第一次上門，比上考場還要緊。」
李淼淼抱著抱枕，聲音幽幽。
「哥，你也有今天。」
李洵看她一眼。
李淼淼立刻坐直，滿臉無辜。
但嘴角壓都壓不住。
陳秀蘭擦了把手，直接在李洵對面坐下。
「第一，進門別亂貧。」
李洵剛張嘴。
陳秀蘭一個眼神掃過去。
李洵老實閉嘴。
陳秀蘭繼續。
「第二，別把大G叫老頭樂。」
李洵：「……」
「第三，別把雲水灣說成養老基地。」
李洵有點不服。
「這叫生活態度。」
陳秀蘭一抬手。
「在人家媽媽面前，那叫不靠譜。」
李洵沉默。
陳秀蘭又說：
「第四，別張口閉口退休。」
李淼淼立刻點頭。
「媽說得對。」
她一臉認真。
「哥，你這張嘴，平時娛樂效果可以，正式場合容易翻車。」
李洵轉頭看向李建國。
尋求父愛支援。
李建國把湯碗放穩，語氣平和。
「你妹說得對。」
李洵嘆了一口氣。
在這個家裡，只要遇到正式場合，他的家庭地位永遠墊底。
陳秀蘭又去廚房繼續做飯。
嘴上還沒停。
「上門不是你平時跟晚晚出門吃個飯。」
「人家爸媽看的是你這個人。」
「說話要穩重。」
「坐相要正。」
「吃飯別挑。」
「別搶著表現，也別跟個木頭一樣。」
李洵聽得頭大。
「媽，你再說，我今晚就開始背稿。」
陳秀蘭回頭。
「背稿也行。」
李洵：「？」
李淼淼笑得抱枕差點掉地上。
李建國這時候開口。
「你媽說得對。」
李洵看過去。
李建國拉開椅子，坐下。
「第一次去人家裡，不是炫富，也不是隨便串門。」
「別拿車房說事。」
「禮要帶，但別太誇張。」
「人家看重的不是你花多少錢，是你有沒有態度。」
李洵坐直了點。
李建國看著他。
「你現在條件是好了。」
「但人家把女兒養這麼大，不是看你有房有車就放心。」
「要讓人知道，你不是圖一時新鮮。」
這話落下，客廳里安靜了一瞬。
李淼淼也不笑了。
陳秀蘭在廚房切菜，刀聲都放輕了些。
李洵原本還想說「我態度挺端正」。
話到嘴邊，停住了。
李建國又補了一句。
「所以，你先學會少說兩句。」
李洵：「……」
剛升起來的一點感動，碎一地。
但他沒反駁。
李洵低頭拿出手機，打開備忘錄。
陳秀蘭原本還想繼續叮囑他。
看他真在記，嘴邊的話又收了回去。
李建國點點頭。
「這還像話。」
李淼淼探頭看了一眼。
只見備忘錄第一行，寫著。
【別嘴欠。】
她愣了兩秒，直接笑倒在沙發上。
「哥，你還挺了解自己。」
李洵面無表情。
「這是自我管理。」
系統冒泡。
【老登晚年終於學會管住嘴。】
李洵在心裡回它。
「你也學學。」
系統裝死。
陳秀蘭擦了擦手，也坐過來。
「時間暫定國慶假期期間吧」
「還有半個月時間，夠你準備。」
「但有一點，不能趕正日子去。」
「人家家裡說不定有安排。」
「別挑最忙的時候。」
李建國點頭。
「先讓晚晚問她爸媽。」
「我們不能自己定了就去。」
李洵繼續記。
【時間聽陳家安排。】
李淼淼湊過來。
「衣服呢？」
李洵看她。
「我平時穿得很丟人？」
李淼淼上下掃他一眼。
「你平時穿得吧……」
她頓了頓。
「很有退休人員個人審美。」
李洵：「……」
這比直接說丑還傷人。
陳秀蘭拍板。
「明天把衣服拿出來我看看。」
李洵點頭。
「禮物呢？」
他試探著開口。
「茶葉，酒，水果，保健品，一套帶齊？」
陳秀蘭沒有直接否定。
「可以是可以，但是要把握好度。」
李洵一愣。
「為什麼？」
陳秀蘭看著他。
「你這是去人家家裡吃飯，不是去談生意。」
「買得太貴，人家收著也不舒服。」
李建國接話。
「酒可以問問晚晚她爸平時喝什麼，稍微提一兩個檔次就行。」
「茶也一樣，別買聽著嚇人的。」
「水果要新鮮。」
「東西要實在。」
李洵想了想。
「那我帶點養生的？」
陳秀蘭盯著他。
「你先別養生。」
「你先像個二十二歲的正常小伙。」
李淼淼舉手。
「我覺得最應該的，是哥本人少說話。」
客廳短暫沉默。
陳秀蘭點頭。
李建國也點頭。
李洵看著他們。
「不是。」
「我在你們眼裡是這種人嗎嗎？」
沒人回答。
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
李洵嘆出一口氣。
低頭，開始給陳晚晚發消息。
【家裡已經知道了。】
【國慶期間，我想正式過去拜訪一下。】
【時間以叔叔阿姨方便為準。】
【禮物我也會按他們喜好準備，不會亂買貴的。】
過了好一會兒。
手機震了。
陳晚晚回了。
【我問問我媽。】
又過了幾秒。
新消息跳出來。
【禮物別買太貴。】
【我媽比較看重態度。】
【還有，別在我媽面前說雲水灣是養老基地。】
【也別說大G是老頭樂。】
【更別說你已經退休。】
李洵盯著屏幕。
沉默兩秒。
他打字。
【你怎麼跟我媽說的一樣。】
陳晚晚回得很快。
【說明問題真的很嚴重。】
李洵看著那行字，默默打開備忘錄。
把第一行「別嘴欠」加粗。
又在後面補了三個感嘆號。
李淼淼看見了，笑得在沙發上打滾。
「哥，晚晚姐也這麼說？」
李洵收起手機，表情很穩，語氣更穩。
「成年人之間的默契，你不懂。」
李淼淼：「我只看見你被兩邊同時管理。」
李建國點頭。
「有人管是好事。」
李淼淼笑得更開心了。
手機又震了一下。
屏幕亮起。
陳晚晚發來消息。
【我媽說，國慶第三天晚上可以。】
李洵看著屏幕，心裡莫名一緊。
國慶第三天晚上。
時間定了。
他把日期記進備忘錄，又抬頭對父母說：
「定了。」
「國慶第三天晚上。」
陳秀蘭點頭。
「還有半個多月，時間很充足。」
她頓了頓，視線落在李洵身上。
「好好準備。」
李建國也看了他一眼。
「別臨時抱佛腳。」
系統慢悠悠冒出一句。
【國慶第三天，老登上門副本開啟倒計時。】
李洵：「……」
他忽然覺得。
這頓飯，可能比買大G刺激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