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六點半。
李洵端著一杯溫水，敲響二樓客房門。
「年級第六同志，起床喝水。」
下一秒，拖鞋聲亂成一團。
門猛地打開。
李淼淼頭髮睡得翹起，手裡抓著手機，眼睛還沒完全睜開。
「完了！完了！完了！」
「早讀遲到了！」
她越過李洵就想往樓下沖。
李洵伸手一攔。
「站住。」
李洵把水杯遞過去，語氣很穩。
「今天不上早讀。」
李淼淼愣住。
兩秒後，她眼神慢慢回籠。
周慧批了三天假。
她現在在雲水灣。
不是學校宿舍。
她肩膀一點點松下來。
「你一大早把我叫起來，就是為了喝杯水？」
「不是。」
李洵拿出手機看了眼時間。
「今天你的課程，養老體驗。」
李淼淼盯著他。
「你不去準備去晚晚姐家的東西，還有空管我？」
李洵指了指她的臉。
「陳家那頓飯還有半個月。」
「你這根弦再繃半天，可能先斷。」
李淼淼小聲嘀咕：
「我也沒那麼誇張。」
李洵裝沒聽見。
「十分鐘洗漱。」
李洵抬手比了個一。
「第一節課，沿江放風。」
十分鐘後。
兄妹倆出了雲水灣。
晨風從江邊吹來，帶著一點涼意。
李淼淼走兩步就開始念。
「abandon，放棄......」
再走幾步，她又開始算。
「三天不刷題，數學至少少兩套，物理少一套半，英語閱讀……」
「停。」
李洵打斷她。
「先別算，看前面。」
欄杆外，江霧還沒散。
一個老人牽著小狗慢慢走。
晨跑的人從旁邊經過，鞋底擦著地面。
李淼淼看了一會兒，皺眉。
「這有什麼好看的？」
「我落下三天，別人都在往前跑。」
李洵指著遠處那個牽狗的大爺。
「你看他。」
李淼淼順著看過去。
大爺走得很慢。
小狗更慢，走兩步還要低頭聞一下草。
李洵說：「他也在往前走。」
李淼淼看他。
李洵補了一句：「很慢，但沒人催他，他也不會輸。」
李淼淼一時沒說話。
系統這時冒頭。
【七十歲老登帶孫輩晨間放風，養老氣質穩定發揮。】
李洵不理它，抬腳往前走。
李淼淼跟上。
這一次，她沒再背單詞。
江邊公園空地上，已經熱鬧起來。
一群大爺大媽排著隊打太極。
「小伙子，又來活動筋骨啊？」
「上回那個起勢打得不錯，來來來，站這兒。」
李淼淼猛地轉頭看李洵。
「你還混這個圈子？」
李洵整理袖口，神色很穩。
「你哥社交面比較廣。」
說完直接站進隊伍。
音樂一起。
他抬手，轉身，推掌。
動作緩慢，姿勢標準。
一招一式跟著節奏走。
旁邊大爺看得直點頭。
「這小伙子打得好看。」
「年輕人能沉住氣，不容易。」
李淼淼站在邊上，表情從「我哥是不是瘋了」，
慢慢變成「我哥居然真會」。
她忽然覺得，自己對李洵了解太少了。
一個穿紅色運動服的大媽看見她，笑著招手。
「小姑娘也來，別光看。」
李淼淼立刻擺手。
「我不會。」
李洵緩緩推掌，看她一眼。
「不會才學。」
「你那年級第六，不也是學來的。」
李淼淼瞪他。
「你別拿學習綁架我。」
李洵不說話，只給她讓了半個位置。
李淼淼猶豫幾秒，還是站到隊伍邊上。
她照著李洵抬手。
剛開始手腳完全不聽使喚。
旁邊大爺笑出聲，不是嘲笑。
「慢點，不著急。」
李淼淼低頭笑了一下。
她把動作放慢。
手不標準。
步子也不准。
可沒人催她。
一套打完，她額頭出了點汗。
大媽遞給她一張紙。
「挺好，年輕人學得快。」
李淼淼接過紙，小聲說：「謝謝。」
李洵走到她旁邊。
「怎麼樣？」
李淼淼嘴硬：「也就那樣。」
「明天還來嗎？」
她看了看那群大爺大媽，又看了看江邊。
李淼淼思考了一下。
「來！」
李洵笑了。
......
回雲水灣的路上，李淼淼明顯比出門時鬆了些。
「你每天都這樣？」
「散步，打太極，曬太陽？」
李洵糾正：「差不多，偶爾還釣魚。」
李淼淼看他的眼神更複雜。
「哥，你才二十二，感覺已經半截身子入土了。」
李洵不以為恥。
「穩定，健康，不內耗。」
系統冒頭。
【老登養老理念初步感染孫輩，建議繼續鞏固。】
李洵繼續無視。
系統提示跟著彈出。
【完成養老行為：散步太極。】
【觸發退休金暴擊：2倍。】
【獎勵：17776元】
手機震了一下。
李洵知道是銀行到帳的消息，沒管它。
回到家，兩人簡單吃過早飯。
李洵翻出一包小蔥種子。
又去儲物間找出小鏟子。
李淼淼看著他。
「第二節課是什麼？」
李洵把種子袋往她手裡一放。
「勞動實踐。」
後院那塊土，是之前重新篩過的。
李淼淼蹲在旁邊，滿臉嫌棄。
「哥，你真打算種蔥？」
「這是咱媽欽點項目。」
「你這別墅，最後不會變成菜園吧？」
李洵拿鏟子劃淺溝。
「華夏人血脈里的追求種地。」
李淼淼被他噎得說不出話。
她捏起一小撮種子，動作很小心。
「撒這裡？」
「嗯，別太密。」
「這玩意兒長歪了怎麼辦？」
「歪點也能吃。」
李淼淼手一頓。
她低頭，把種子撒進土裡。
最後一段時，她鞋底不小心踩進濕土。
白色運動鞋邊上立刻沾了一塊泥。
校服褲腳也蹭上一點。
李淼淼身體僵住。
李洵只掃了一眼。
「沒事。」
「鞋髒了洗。」
李淼淼抬頭看他。
李洵把水管遞給她。
「澆水。」
她接過水管，一排排的澆過去。
李淼淼把剩下的種子撒完，拍了拍手上的土。
種完蔥，李洵回屋泡茶。
他自信滿滿地抓了一把茶葉。
泡好後給李淼淼倒滿一杯。
端起來嘗了一下，表情當場皺住。
「哥，你這茶比中藥還苦。」
李洵嘴硬。
「濃縮的都是精華。」
李洵給自己倒了一杯。
剛入口，臉也頓了一下。
他默默放下杯子。
「確實有點精華過頭了。」
李淼淼笑出聲。
兄妹倆坐在落地窗前。
看著江面。
過了好一會兒，李淼淼小聲說：
「原來不學習一個上午，也不會馬上完蛋。」
......
上午快結束時，陳晚晚發消息過來。
【淼淼狀態怎麼樣？】
李洵拍了後院剛種好的蔥。
又補了一張李淼淼鞋尖沾泥的照片。
沒多久，陳晚晚回復。
【土別壓太實，澆水別澆成泥塘。】
【鞋髒了及時刷，不然阿姨看見會心疼。】
李淼淼湊過來看，嘖了一聲。
「你們倆不像試用期情侶。」
李洵收起手機。
「那像什麼？」
李淼淼一臉認真。
「像結婚多年的老夫老妻。」
李洵看著她。
「你今天上午是不是休息過頭了，腦子開始活躍？」
李淼淼抱著抱枕往後一靠。
「我這是觀察力。」
李洵剛想回嘴，手機響了。
李建國打來的。
「淼淼怎麼樣？」
「還行。」李洵看了眼妹妹，「早上散步，打太極，種了蔥。」
電話那頭安靜兩秒。
李建國說：「挺好。」
「下午要是不累，多帶她去江邊坐坐。」
李洵眼睛一亮。
「爸，你這建議很成熟。」
李淼淼立刻警惕。
「你又想幹嘛？」
李洵掛了電話，轉頭看她。
「下午帶你體驗中老年核心娛樂項目。」
「釣魚。」
李淼淼盯著他。
「哥，你確定你不是想翹掉照顧妹妹這件事？」
李洵理直氣壯。
「釣魚也是照顧。」
「主打一個坐著放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