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一，早上六點。
李洵準時睜開眼睛。
他撐著床墊準備坐起來，動作做到一半，卻停住了。
平時剛睡醒，他總得在床上磨蹭幾分鐘。等腰背那股僵硬勁兒緩過去，才能慢慢下床。
可今天，他只是伸了個懶腰。
腰背、肩頸接連響起幾聲清脆的「咔吧」。
筋骨，一下全舒展開了。
李洵下床彎了彎腰，又左右轉了兩下。
沒有酸，也沒有扯痛。
前陣子熬夜改論文、長時間坐電腦前留下的腰肌勞損，導致的腰疼不見了。
更明顯的是眼睛。
他走到窗邊，眯眼往外看。
院外樹葉上結著一層薄霜，連霜花細碎的紋理都看得清清楚楚。
之前那點輕度近視帶來的虛影，也沒了。
李洵閉上一隻眼，又換了一隻眼，來回確認兩遍，這才想起昨晚系統發放的獎勵。
身體機能修復一次。
李洵拿起手機看了一眼。
餘額逼近千萬大關。
李洵難得在心裡誇了一句。
「狗系統，大過年的，你總算做了一回人。」
洗把臉，換好衣服。
外面的天才剛蒙蒙亮。
昨夜放過煙花爆竹的街道冷冷清清，地上鋪著一層紅色鞭炮紙，風一吹，沿著牆根沙沙亂滾。
李洵開上停在門口的大G，慢悠悠到了江邊。
公園裡空氣清冷，吸一口都扎鼻子。
李洵找了片平整空地，站定，緩緩調整呼吸。
雙手抬起。
還是那套被他嫌棄過的大學選修課同款的太極拳精通。
這一次，感覺確實不一樣。
以前轉腰、落步時偶爾還會有些僵硬，如今那些卡頓全沒了。
野馬分鬃。
白鶴亮翅。
李洵的動作不快，卻一招接著一招，流暢絲滑。
旁邊幾個起早晨練的大爺大媽，很快停下了動作。
一個拎著木劍的大爺乾脆把劍往地上一杵，盯著李洵看了半天。
「這小伙子可以啊，底盤真穩。」
「看著年紀輕，拳打的有火候了。」
李洵沉浸在呼吸與動作的節奏里，沒在意周圍的議論。
一套太極打完。
他雙手緩緩下壓，收勢，長長呼出一口氣。
身後隨即傳來一陣爽朗的笑聲。
「好小子！」
「幾天沒見，你這拳法又漲功力了啊！」
李洵轉過頭。
秦大爺穿著一身灰色對襟棉襖，背著手從晨霧裡走過來，臉上的皺紋都笑到了一起。
「秦大爺，新年好。」
「好，好！」
秦大爺走到近前，壓根不給李洵客氣的機會。
他從兜里掏出一個厚厚的紅信封，直接塞進李洵的大衣口袋。
「拿著！」
李洵剛把手伸進口袋，秦大爺已經瞪起眼。
「別往外掏。」
「長輩給晚輩的壓歲錢，圖個吉利。大年初一，不興往外推！」
李洵摸了摸口袋裡的信封，沒再矯情。
「行，那我就收著，沾沾您的喜氣。」
說完，他轉身走到路邊的大G旁，打開後備箱。
裡面正好放著一個沒拆封的木盒。
這是他前兩天給自己買的紫砂茶具，原本打算拿回雲水灣泡茶的，只是一直忘在了車裡。
李洵拿著木盒走回來，塞進秦大爺手裡。
「秦大爺，這套您拿著。」
「不是名家手筆，就是一套正經手工紫砂。」
「您留著平時喝茶，磕了碰了也不心疼。」
秦大爺也不推託。
他當場打開木盒，托起紫砂壺看了看泥色和做工，頓時來了精神。
「好東西！」
「你這小子，送禮是真往人心坎里送。」
秦大爺把木盒重新扣好，往胳膊底下一夾。
「這紫砂壺我收了，你的紅包也不許退。」
「誰退誰不懂規矩。」
李洵笑著點頭。
一老一少，一個收紅包，一個收茶具，誰都沒來回拉扯。
反倒比客套半天更舒坦。
晨練結束，李洵開車回了青石巷。
車停在巷口。
他踩著一路紅紙屑回到家，剛推開門，就看見李淼淼穿著睡衣、打著哈欠從臥室里晃出來。
兄妹倆視線一對上。
李淼淼的瞌睡瞬間沒了。
她三兩步竄過來，兩隻手往前一攤，笑得格外殷勤。
「哥！」
「新年好，恭喜發財！」
「紅包拿來！」
她原本沒敢想太多。
三五百塊就行。
買幾杯奶茶，看兩場電影，剩下的再充個遊戲月卡，這個年就算過肥了。
李洵看著她那副財迷樣，連現金都沒掏。
他慢條斯理地拿出手機，點開微信，手指在屏幕上輕輕按了幾下。
下一秒。
李淼淼睡衣口袋裡的手機「叮」地響了一聲。
她疑惑地掏出手機。
微信對話框裡，一個橙色轉帳框直接砸進視線。
轉帳金額：8888.00元。
下面還跟著一句留言。
「新的一年，少做兩套卷子，多睡幾回懶覺。」
李淼淼盯著那串數字，眼睛越睜越大。
嘴巴一點點張開。
足足愣了三秒。
第四秒，她先點了確認收款。
生怕李洵反悔。
錢一到帳，李淼淼這才發出一聲幾乎掀翻房頂的尖叫。
她整個人往前一撲，死死抱住李洵的大腿。
「義父！」
「從今天開始，你就是我親哥外加唯一的財神爺！」
「以後誰敢說你啃老，我第一個撕爛他的嘴！」
這動靜太大。
廚房裡正在煮餃子的李建國和陳秀蘭，都拿著東西探出了頭。
李建國看著抱住李洵大腿不撒手的閨女，一臉無語。
「給了多少？」
「把你輩分都喊亂了。」
李淼淼抬起頭，聲音洪亮。
「八千八！」
陳秀蘭手裡的鍋鏟停了一下，隨即瞪向李洵。
「你就慣著她吧。」
李淼淼抱得更緊了。
「媽，這不叫慣。」
「這叫識時務。」
「反正今天誰勸都沒用，這個義父我認定了！」
李建國和陳秀蘭對視一眼，沒忍住笑出了聲。
......
大年初二，一大早。
李洵晨練回來，剛準備洗把臉吃早飯，口袋裡的手機忽然震了一下。
他拿出來一看。
是陳晚晚發來的微信。
「緊急呼叫！！！」
「我那個最愛攀比的極品舅媽殺到了！」
「現在客廳氣氛極度詭異，速來救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