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清晨，中江的空氣里還帶著幾分涼意。
黑色大G停在青石巷口，發動機低沉地響著。
李淼淼被陳秀蘭推著出了門。
「上車。」
李洵拉開副駕車門，把頂著黑眼圈、滿臉惶恐的李淼淼塞了進去。
李淼淼抱著書包，手指死死攥著肩帶。
「哥，我們這是去哪兒？」
「散心。」
李洵一腳油門踩下去。
大G轟地竄出巷口，朝市中心開去。
半小時後。
保時捷4S店。
展廳寬敞明亮，玻璃幕牆外的晨光鋪進來，照得一排跑車亮得晃眼。
李淼淼跟在李洵身後，腳步都有點發飄。
她這輩子連豪車都沒近距離摸過，更別說走進這種地方。
一名西裝筆挺的銷售快步迎了上來。
「先生您好，看車嗎？」
李洵沒急著回答，徑直朝展廳中央走去。
那裡停著一輛粉色保時捷718。
顏色張揚得不像話。
李洵拉開車門，拉過李淼淼塞進駕駛位。
真皮座椅柔軟，方向盤上那枚保時捷車標近在眼前。
李淼淼的手懸在半空，碰都不敢碰。
李洵靠著車門，隨口道：
「握著試試。」
「這就是你的高考預備役禮物。」
李淼淼腦子嗡了一聲。
「哥，你別開玩笑了。」
「這車太貴了，我不能要。」
她咬著嘴唇，越說越小聲。
「要是我考不上清北……不，就算只考個普通一本，我也不配開這種車。」
李洵看著她，沒立刻說話。
幾秒後，他嗤了一聲。
「誰規定考清北才配坐這個？」
李淼淼抬起頭。
李洵俯下身，隔著車門看著她。
「考上了，你開著它去大學報到。」
「考砸了，你開著它來江邊接我釣魚。」
李淼淼愣住了。
李洵繼續道：
「你哥現在的錢，夠你吃香喝辣一輩子，什麼都不干。」
「就算你高考考零分，在答題卡上畫王八，想出國我送你出去，回來想開公司我給你投錢。」
「當然我說這些，不是讓你真去畫王八。」
李洵抬手，在她額頭上輕輕彈了一下。
「我是想告訴你，別把一場考試成績當成人生評判標準。」
「對咱們家來說，你健健康康、開開心心，比那幾個數字重要多了。」
李淼淼捂著額頭，呆呆看著他。
她原本攥得發皺的衣角，慢慢鬆開了。
幾秒後。
她眼眶一紅，忽然沒忍住，噗嗤一聲笑出來。
眼淚卻跟著往下掉。
「哥，你神經病啊！」
李洵挑眉。
「這叫科學減壓。」
「退休人員親測有效。」
李淼淼靠回椅背，長長吐出一口氣。
壓在她胸口幾個月的那塊石頭，終於鬆動了一點。
就在這時。
旁邊傳來一道尖銳的女聲。
「喲，這不是我們家張浩同班同學李淼淼嗎？」
李淼淼的身體一僵。
她轉過頭。
一個銷售穿著的中年女人站在不遠處。
李淼淼的同學站在女人不遠處。
張浩母親踩著高跟鞋，走到李洵兩人身前，目光先掃過粉色718，又落到李洵身上。
她顯然從家長群里聽到了些風聲。
此刻見到真人，臉上立刻掛起了幾分輕蔑。
「我說誰這麼闊氣。」
「這不是那個跑去學校，被周老師點名批評的街溜子哥哥嗎？」
「怎麼著大G到期了，想來租個保時捷裝逼？」
她雙手抱胸，笑得陰陽怪氣。
「你算是來錯地方了。」
「租車你不去租車行，來4S店可租不著！」
說完，她又看向張浩。
「有些家庭啊，不知道怎麼教育孩子的。」
「不像我們家浩浩，這次模考又是年級第一。」
「學習這件事，講的是文化底蘊。不是租兩輛車裝樣子，就能考上好大學的。」
張浩站在旁邊，臉色有點不自然。
他想拉一下母親的袖子，卻又沒敢開口。
李淼淼推開車門，想下去爭辯。
李洵卻伸手按住她的肩膀。
「坐著。」
「這種場面，退休人員來處理。」
他從口袋裡摸出百夫長黑卡，遞給旁邊的銷售。
「全款。」
「臨牌、保險、交車手續，下午之前全辦好。」
張浩母親愣住，半天腦子沒轉過彎來。
一旁的另一個銷售趕忙繞過她，雙手顫抖接過黑卡。
他低頭確認一下，連忙開口。
「明白，李總！」
「我馬上安排！」
銷售轉身就往財務區快步跑去。
張浩母親回過神來。
回想那張黑卡的信息，又看著跑遠的銷售，恐慌瀰漫心頭。
她想解釋，可是不知道怎麼開口。
李洵這才回過頭。
他靠著車門，語氣平靜得很。
「阿姨，您說得對。」
「我們家確實沒什麼底蘊。」
「就是窮得只剩錢了。」
「這份苦，只能委屈我妹慢慢受著。」
旁邊有人沒忍住，低低笑了一聲。
李洵沒停。
「至於你兒子，年級第一挺好。」
「以後畢業了，爭取拿五千底薪發光發熱。」
「不過千萬別來我的公司應聘。」
「我這人沒什麼文化底蘊，小廟容不下所謂的年級第一。」
張浩母親的臉，一下漲成了豬肝色。
今天算是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不知道工作還能不能保住。
「李……李總……我......」
她憋了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張浩這時走上前，對著李洵深深的鞠了一躬。
「晚晚，李總，對不起我媽......"
張浩話沒說完，李洵擺擺手。
他轉頭看向李淼淼。
李淼淼盯著張浩母子，忽然笑了。
「沒事，希望阿姨以後不要這麼勢力，然後高考加油。」
張浩母子趕忙道謝。
【叮！】
【檢測到老登護短成功，掃清晚輩成長路上的垃圾！】
【七十歲老家長重拳出擊！】
【觸發退休金暴擊：5倍】
【獎勵：50000元；10天短期投資情報一份，預計收益12萬】
【投資情報已經以郵件形式對接洵晚資本經理許瑞。】
【您尾號4396帳戶收入50000元，當前餘額：10,563,176.5元。】
李洵懶得理系統。
銷售這次的辦事效率飛快。
李淼淼簽完字，一把挽住李洵的手臂。
「哥，我餓死了。」
「咱們去吃市中心最貴的火鍋！」
「我要點三盤毛肚！」
「吃。」
李洵揉亂她的頭髮。
「撐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