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保時捷4S店辦完手續出來，黑色大G重新併入車流。
副駕駛上，李淼淼指向路口招牌。
剛才在店裡，她還大氣不敢喘一口。
車一上路，人已經徹底活了過來。
「哥，你答應我的！」
「就那家毛肚火鍋，最貴的掛盤毛肚，三份！」
李洵打了轉向燈，大G卻拐進另一條街。
「想都別想。」
李淼淼傻眼了。
「你不是說吃嗎？」
「還說撐死我！」
「我是答應你吃，沒說今天。」
李洵調低空調，語氣慢悠悠的。
「時機不對。」
「等你考完，我補你六盤。」
「為什麼啊！」
李洵瞥了她一眼。
「明天幾點進考場，自己沒數？」
「現在吃一肚子重油重辣，晚上鬧肚子，明天坐馬桶上考語文？」
李淼淼豎起一根手指。
「一口！」
「我就涮兩片！」
「半片都不行。」
李洵連頭都沒回。
「現在你的身體健康，狀態安穩才是最重要的。」
「這時候進醫院，你哭都沒地方哭。」
李淼淼癱回座椅，抱著書包生無可戀。
「剛送我一輛保時捷，轉頭連兩片毛肚都不捨得。」
「哥，你的消費觀是不是有點畸形？」
「這叫該花花，該省省。」
李洵握著方向盤，一臉淡定。
「退休人員的生活智慧，你還年輕，不懂。」
「……」
大G開回青石巷。
隔著老遠，就見李建國和陳秀蘭站在院門外，不停往街角張望。
車剛停穩，老兩口便迎了上來。
「去哪兒了？」
「飯都涼了！」
陳秀蘭拉開車門，把李淼淼從頭到腳檢查一遍。
「明天用的黑筆、2B鉛筆、准考證，都核對清楚沒有？」
李洵沒回答。
他轉身從后座拿出文件袋，抽出購車合同，又把保時捷車鑰匙壓在上面。
啪嗒。
合同落在院裡的舊飯桌上，車標映著燈泡，亮得扎眼。
「這啥東西？」
李建國擦著手走來。
「給她隨便挑了輛代步車。」
李洵拉開馬扎坐下，倒了杯涼白開。
「等考完駕照，她自己開。」
陳秀蘭拿起合同，掃過第一頁總價。
她手一抖，飯碗磕在桌角上。
「二百二十多萬？！」
陳秀蘭的聲音直接拔高八度。
李建國幾步衝到李洵面前，氣得胸口直起伏。
「你小子瘋了！」
「她還沒高中畢業，駕照都沒有，你給她買二百多萬的跑車？」
「咱們家什麼時候養出這種毛病了！」
李淼淼縮在後面，剛才的興奮勁兒瞬間沒了，連呼吸都放輕。
李洵正要開口，系統提示先響了。
【叮！】
【檢測到老登家庭成員情緒波動過大。】
【七十歲退休老家長應穩坐釣魚台，切忌吵鬧內耗。】
【建議宿主維護家宅清靜。】
李洵放下水杯。
「車已經買了，退不了。」
「你們要罵，等她考完。」
「到時候我搬把凳子坐院裡，讓你們一次罵夠。」
他沒解釋為什麼買車，也沒接老兩口的話。
他起身朝李淼淼的臥室走去。
「哎，你幹什麼？」
陳秀蘭急忙跟上。
李洵推開門，臉色頓時沉了。
昨晚被他掃進紙箱的卷子和輔導書，又堆滿書桌。
檯燈亮著，試卷旁還壓著幾本錯題集。
很明顯，李淼淼趁全家睡下，又偷偷搬了回來。
李洵看了眼妹妹的黑眼圈，扯過牆角的大編織袋。
嘩啦！
他雙臂往桌上一攏。
《五年高考三年模擬》、各科模擬卷、押題密卷、錯題集，全被掃進袋子。
「哥！」
李淼淼急了。
「那是我整理半個月的數學錯題！」
李洵沒停，拉上拉鏈，又拔掉護眼燈的插頭，連燈帶線塞進書桌底下。
房間裡只剩頭頂的舊燈泡。
他把編織袋塞進衣櫃，關死櫃門。
「從現在開始，直到考完最後一科。」
李洵轉身看著三人。
「這個家裡，誰也不准提高考、成績、考多少分。」
陳秀蘭急了。
「明天就考了，這節骨眼上不多看兩眼……」
「誰敢再提一個字，我明天就給你們二老報全封閉老年大學。」
「一年學費全交，吃住都在宿舍。」
「省得你們閒著沒事，給自己加戲。」
李建國噎得直瞪眼。
「你……」
「我什麼我？」
李洵直接打斷。
「准考證、身份證、黑筆、2B鉛筆，我明早親自核對。」
「然後我親自開車我送她去考場，耽誤不了。」
「你們現在唯一的任務，就是閉嘴、吃飯、睡覺。」
三個人都沒了聲音。
李洵拿出手機，發了條語音。
「李明哲，派輛商務車到青石巷。」
「再帶兩個人，收拾幾件換洗衣服。」
半小時後，大G和一輛黑色商務車堵住胡同口。
街坊端著飯碗站在門邊，伸長脖子張望。
李洵完全沒理會。
李洵讓人帶上證件、文具和衣服，又把全家塞進商務車。
陳秀蘭扒著車門不肯鬆手。
「明天就考試了，你還讓她換地方睡？」
「雲水灣離考點更近。」
李洵關上車門。
「床品是新的，房間也安靜。」
「明早我親自送，不會誤事。」
「青石巷晚上悶熱，那邊房子空著也是空著，正好去吹兩晚江風。」
雲水灣四百多平的臨江獨棟里，挑空客廳寬敞得讓老兩口放輕腳步。
夜幕落下，江風從露台吹進來，帶著清涼水汽。
實木餐桌上沒有火鍋，只有營養師準備的清淡晚餐。
溫熱的湯粥、軟爛的排骨、清炒時蔬，還有百合糖水。
老兩口原本攢了一肚子牢騷。
可踩著厚實地毯，看著窗外江面，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李淼淼捧著小碗，坐在二樓臨江露台邊。
她一口口喝著百合糖水。
耳邊沒有父母壓低的嘆氣，沒有鐘錶的滴答聲，也沒有攤滿紅叉的試卷。
壓在胸口半年多的石頭，終於鬆開一道縫。
她靠著椅背，肩膀一點點垮下來。
客廳里，李洵躺進搖椅，慢慢晃悠。
【叮！】
【檢測到老登強勢干預，強制晚輩勞逸結合，杜絕考前內卷與熬夜焦慮。】
【符合健康長壽家風建設。】
李洵揉了揉手腕，拿出手機，點開李明哲的聊天框。
「明早考場外肯定曬。」
「家裡這兩位嘴再硬，也會在門口守一天，受不住熱。」
「你那套東西拉出來。」
「明天，我親自送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