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天後。
最後一科收卷鈴響。
這幾天,李洵嚴格執行「不准問答案、不准聊分數」的家庭禁令,憋得李建國和陳秀蘭抓心撓肝。
如今高考終於結束。
中江一中的校門向兩側推開,壓抑了整個高考季的大街徹底炸鍋。
身著旗袍、手拿鮮花、撐著遮陽傘的家長們紛紛全警戒線前擠。
喊名字的、舉手機的、追著問發揮的,亂成一片。
「出來了!」
陳秀蘭把扇子塞進李建國懷裡,衝到欄杆邊踮腳張望。
「淼淼呢?」
「不會又從側門跑了吧?」
李洵仍坐在槐樹下。
聽見動靜,他收起文玩核桃,慢悠悠站了起來。
第一批學生湧出校門。
有人滿臉輕鬆,有人低頭不語,還有人剛過警戒線便對起了答案。
主門旁,兩個戴眼鏡的男生正爭論最後一道大題。
「我算的是三分之二。」
「不對,得先換公式,答案是負二。」
瘦高男生搶過草稿紙看了一遍,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
「我公式用錯了……」
筆袋落地,他蹲在路邊捂臉大哭。
男生母親慌忙抱住孩子,扭頭沖另一個學生喊:
「你非要現在對答案嗎?」
「考得好就了不起?存心刺激他是不是!」
被罵的男生僵在原地。
周圍幾個學生也閉了嘴。
有家長忙著勸人,還有人追著自家孩子問選擇題,校門口頓時亂成一鍋粥。
就在這片愁雲慘霧裡,一道輕快的聲音從側門傳來。
「媽!爸!哥!」
李淼淼單肩背著小布包,踩著運動鞋,一溜煙跑了出來。
她隔著老遠揚起手,眼睛彎成月牙。
「考完了!」
「本高考生正式下線!」
聲音又脆又亮。
剛才還在發火的女人抬起頭,一眼便看見笑得燦爛的李淼淼。
她兒子還在哭,別人家的孩子卻高高興興。
那股無處發泄的火氣,立刻衝到了嗓子眼。
「喊什麼喊!」
女人陰陽怪氣地啐了一句。
「笑成這樣,怕不是題都沒看懂,隨便蒙完就出來了。」
幾個孩子發揮失常的家長也朝李淼淼看去。
女人更加起勁。
「這種破罐子破摔的樣子,能考幾個分?」
「現在笑得開心,以後有的是苦頭吃!」
陳秀蘭臉上的笑當場沒了,擼起袖子便要過去。
「你說誰呢?」
「老娘的閨女輪得到你編排?」
李洵扣住母親的手腕,把她拉了回來。
「媽,別急。」
「今天是淼淼的好日子,犯不著跟人吵。」
腦海中,系統提示隨之響起。
【叮!】
【檢測到老登家中小輩圓滿完賽,卻遭眼紅患者惡意編排。】
【老太爺護短雷達正式啟動!】
【老登的家庭,輪不到外人指手畫腳。】
李洵聽完提示,連眼皮都沒抬。
跟這種人講道理,純屬給自己加班。
他從短褲口袋摸出一把車鑰匙。
金色盾牌車標,在陽光下格外扎眼。
李洵夾住鑰匙,沖李淼淼揚了揚手。
「接著!」
車鑰匙划過一道弧線。
啪!
穩穩落進李淼淼掌心。
正是高考前買的那輛車的。
周圍的說話聲戛然而止。
一道道視線,全落在那枚金色盾牌上。
剛才還說李淼淼「以後有的是苦頭吃」的女人張了張嘴,半個字也沒能擠出來。
李洵仍沒看她。
他只看著妹妹,聲音不高,卻足以讓附近的人聽清。
「高考結束,對你的管控正式解除。」
他朝車鑰匙抬了抬下巴。
「那輛破車,歸你了。」
李淼淼捧著鑰匙,眼睛越睜越大。
「哥,真歸我了?」
「不是說等我考完再給嗎?」
李洵反問:「你現在沒考完?」
「考完了!」
李淼淼樂得原地蹦了一下,趕緊把鑰匙攥緊。
這把鑰匙從來不是成績獎勵。
不管她考得好還是差,車都屬於她。
李洵只是要讓她記住,一張卷子決定不了她的人生。
家裡早給她留好了退路。
「李明哲。」
李洵朝房車旁招了招手。
李明哲立刻上前。
「李先生。」
「明天聯繫最好的駕校,給她安排VIP私教。」
李洵又看向妹妹。
「駕照拿到手,你自己去4S店提車。」
「先說好,駕照到手前敢碰方向盤,車當場沒收。」
李淼淼把腦袋點得像小雞啄米。
「保證不碰!」
「那我總能坐副駕駛吧?」
「隨你。」
李洵拍了拍還在發愣的李建國。
「爸,走了。」
李建國看著女兒手裡的鑰匙,憋了半天才擠出一句:
「你小子遲早把她慣上天。」
「上天也沒事。」
李洵隨口接道:
「咱家慣的起。」
李建國徹底沒話說了。
陳秀蘭一把摟住女兒,從頭到腳看了一遍。
「真考完了?沒不舒服吧?」
「沒有,好得很!」
「中午想吃什麼?」
李淼淼眼睛瞬間亮了,握緊保時捷鑰匙看向李洵。
前幾天被凍結的火鍋額度,終於到了清算的時候。
李洵哪能不知道她在想什麼。
他抬手一揮。
「走。」
「去吃最好的毛肚火鍋。」
「欠你的六盤毛肚,一盤不少。」
「哥讓你吃到飽。」
「蕪湖!」
李淼淼歡呼一聲,一手挽住母親,一手抱住哥哥的胳膊。
在一群同齡女生羨慕的注視下,她攥著車鑰匙登上黑色房車。
李建國嘴上念叨「太慣孩子」,上車卻一點不慢。
車門緩緩滑閉。
校門口的喧鬧、哭聲和對答案聲,全被隔絕在外。
黑色大G率先駛出停車位。
兩輛房車緊隨其後,匯入主幹道。
車廂後排。
李淼淼陷進真皮座椅,低頭看著掌心的車鑰匙,嘴角怎麼也壓不住。
三個月積攢的疲憊和恐懼,終於隨著窗外掠過的風景散去。
高考結束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