爭吵聲戛然而止。
李建國和陳秀蘭齊刷刷看向李洵。
客廳里的火藥味還沒散。
陳秀蘭一把拽住他的胳膊。
「小洵，你來說！」
「你有錢了，還當了老闆，見識多，你來評評理，女孩子是不是就該求個安穩？」
李建國扯住李洵另一邊袖子。
「少聽你媽的！」
「你就在外面開公司、做投資，熱門理工科是不是更有前途？」
「況且，學金融畢業了還能進你的公司幫你。」
兩個人一左一右，都等著他拍板。
李洵甩開兩人的手，拿著報考指南走到沙發角落。
他在李淼淼面前蹲下。
李淼淼紅著眼抬起頭。
李洵收起臉上的散漫。
「別管他們怎麼吵。」
「淼淼，告訴哥。」
「先不管就業和工資，你到底想學什麼？」
李淼淼愣住了。
她鼻子一酸，眼淚掉下來。
李洵沒有催。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攥著成績單開口。
「我想報農業大學。」
「我想學動物醫學。」
客廳安靜了一秒。
「什麼？」
陳秀蘭差點跳起來。
「動物醫學不就是當獸醫嗎？」
「天天鑽豬圈牛棚，又髒又累，你一個姑娘學這個幹什麼？」
李建國急得直跺腳。
「胡鬧！」
「六百三十八分，跑去給貓狗看病？我不同意！」
李淼淼剛鼓起的勇氣又被壓了回去。
她低下頭，眼淚砸在手背上。
「那我聽你們的。」
「我不報了，報財會。」
六百三十八分是全家的盼頭。
她怎麼能為了喜歡，拿前途冒險？
「啪！」
李洵站起身，把報考指南扔進垃圾桶。
垃圾桶被砸翻，屋裡瞬間安靜。
他往前一步，擋在李淼淼身前。
「六百三十八分，是她辛苦考出來的。」
「未來的路，也應該讓她自己選。」
李建國張了張嘴。
「可我們也是為了她以後。」
「咱家現在有錢了。」
李洵打斷他。
「咱不需要淼淼選個熱門專業，給老李家撐門面。」
陳秀蘭急了。
「這關乎她以後吃什麼飯！」
「動物醫學畢業去哪找工作？養不活自己怎麼辦？」
「養不活？」
李洵氣笑了。
「有我在，她這輩子就不知道『餓』字怎麼寫。」
他回頭看向李淼淼。
「你喜歡動物醫學，想給動物看病，對吧？」
李淼淼含著淚，用力點頭。
「那就填。」
「放心填。」
「學校和方向慢慢挑，找最好的老師，進最好的專業。」
「畢業真沒合適的工作，哥就在江城市中心給你建全省最大的寵物醫院。」
「設備和藥都用最好的，再請專家帶你。」
「錢的問題，哥給你兜著。」
「你只管踏實學。」
李洵拍了拍她的肩膀。
「真喜歡，就把它學好。」
「別為了別人嘴裡的前途，放棄自己的想要的。」
客廳里沒人說話。
陳秀蘭嘴唇動了幾次，沒再說「找不到工作」。
李建國的氣勢也泄了。
大兒子的公司、別墅和茶場都擺在那裡。
他說能給妹妹兜底，還真不是吹牛。
更何況，他們還能擔心什麼？
擔心閨女以後只能繼承全省最大的寵物醫院？
這話說出去都容易挨雷劈。
陳晚晚沒忍住笑。
她抽出紙巾，替李淼淼擦掉眼淚。
「聽見沒有？李總親自發話了。」
「動物醫學也沒叔叔阿姨想得那麼窄。」
「寵物醫療、疫病防控、公共衛生，能走的方向很多。」
「咱們先把學校和專業查清楚，再慢慢選。」
她握住李淼淼的手。
「不用為了讓所有人滿意，去學自己不喜歡的東西。」
「他要敢反悔，我先停了他的零花錢。」
李洵瞥了她一眼。
「陳大掌柜，我還有零花錢？」
「以前可能有。」
陳晚晚面不改色。
「現在沒有了。」
李淼淼看看大哥，又看看陳晚晚。
那股被人托住的安全感，衝垮了她的情緒。
她猛地站起來，撲進李洵懷裡。
「哥！」
積壓多日的恐懼、委屈和壓力全涌了出來。
李淼淼抱著他，哭得直打嗝。
【滴！】
【老登尊重晚輩意願，不瞎指揮，不亂施壓！】
【用最霸道的方式，捍衛家人的夢想！】
【恭喜宿主榮獲「開明老登」稱號！】
【觸發退休金暴擊：10倍】
【獎勵：100000元；30天投資情報一份，預計收益99萬】
【投資情報已經以郵件形式對接洵晚資本經理許瑞。】
【您尾號4396帳戶收入100000元，當前餘額：21,071,200.5元。】
李洵拍了拍懷裡哭到打嗝的妹妹。
「差不多行了。」
「別把鼻涕蹭我衣服上。」
李淼淼的哭聲一頓。
她本來還挺感動，差點被這句話噎住。
李洵抬頭看向父母。
「分數查完了，專業方向也定了。」
「學校慢慢挑，今天別吵了。」
「難得考這麼好，中午去城裡吃最貴的毛肚火鍋。」
「我請客。」
他把李淼淼推開，揉亂她的頭髮。
「趕緊洗臉去。」
「明天科四也好好考，爭取一把過。」
「駕照早點拿下來，你那輛小破車也能早點提走。」
「銷售一天問我三遍，你什麼時候去提車。」
李淼淼擦了把臉，總算破涕為笑。
「知道啦！」
客廳里的壓抑散了個乾淨。
李建國低頭看了眼翻倒的垃圾桶。
他咳嗽兩聲，把垃圾桶扶起來，又撿出那本報考指南。
拍掉封面上的灰，他裝作隨意地翻了幾頁。
「那個，動物醫學在第幾頁？」
陳秀蘭轉頭瞪他。
「你剛才不是死也不同意嗎？」
李建國老臉一紅。
「我先看看怎麼了？」
「看看又不犯法。」
陳秀蘭一把搶過指南。
「要報也得挑個好學校。」
「六百三十八分，可不能亂填。」
李淼淼站在洗手間門口，看著重新湊到一起翻指南的父母，眼睛又有些發酸。
不過這一次，她沒再哭。
李洵端起涼豆漿，舒舒服服喝了一口。
這才對嘛。
未來的路就應該是選自己喜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