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堤的木條長椅邊緣都磨亮了，坐久了還是硌得屁股發麻。
李洵起身活動筋骨領著陳晚晚往前走了幾步，鼻子先聞到了一股濃郁的孜然味。
順著香味看過去，路燈底下支著一頂大紅棚。
幾張油乎乎的塑料桌椅歪歪扭扭擺著，燒烤攤的白煙混著江風飄過來，滿是縣城夜晚的煙火氣。
李洵拉開一張塑料紅凳坐下，沖攤主揚了揚下巴。
「老闆，來兩碗冰鎮綠豆湯，再烤五根腸。」
他想了想，又補了一句：
「挑那種烤得帶焦邊的，香。」
「好嘞！」
攤主應了一聲，轉身忙活。
沒一會兒，冰鎮綠豆湯端了上來，碗裡的冰碴還沒完全化開。
李洵美滋滋地灌了一大口。
冰涼的綠豆沙順著喉嚨滑下去，夏夜積攢的悶熱立刻散了不少。
陳晚晚沒急著喝湯，而是從帆布包里摸出紙巾，
把桌上的油泥擦出一塊乾淨地方，這才將平板放了上去。
屏幕上顯示的，正是那套總價五千六百萬的臨海樓王。
她掃到私人碼頭和遊艇泊位的圖片，手指一划，直接把資料撥到了一邊。
「買這套純屬冤大頭。」
她指著屏幕說道：
「配遊艇泊位有什麼用？遊艇你又不開。每年還要交泊位費和保養費，錢花出去，連個響都聽不見。」
她又點回戶型圖的入戶位置。
「還有這裡，為了顯得氣派，非要弄十幾級台階。叔叔阿姨以後腿腳不方便，怎麼走？」
陳晚晚手指在屏幕上重重一點。
「這套斃了，看下一個。」
李洵托著下巴，盯著陳晚晚猛看。
看了片刻，覺得陳晚晚認真的樣子格外好看。
系統音再次響起。
【叮！】
【檢測到老登撿到一個會過日子的老伴兒。】
【這是你八輩子修來的福分。】
【這種不貪享受、務實持家的老伴兒，打著燈籠都難找。】
李洵眉梢一挑。
他順手從鐵皮盤裡捏起一根外皮焦脆的烤腸，遞到陳晚晚嘴邊。
陳晚晚正盯著平板，下意識咬了一口。
肉汁滾燙，她被燙得吸了口氣，可手上的動作沒停，依舊往下翻著資料。
「慢點吃。」
李洵提醒了一句。
「你遞到我嘴邊的，怪我啊？」
陳晚晚含糊地回了一句，眼睛仍然粘在屏幕上。
資料翻到倒數第二頁的「遠洋山海」項目時，她的手指停了下來。
下一秒，她迅速把戶型圖放大。
「看這個！我們在三亞住過小的。」
她指著平鋪的一層圖紙，語速明顯快了起來。
「你看，一樓和二樓全是純正的大平層，沒有錯層，也沒有危險的階梯，輪椅都能直接推到後院。」
說到院子時，陳晚晚整個人都精神了。
「院子是封閉實體牆，私密性也不錯。裡面還提前種好了蓮霧、芒果和菠蘿蜜。」
「坐在院子裡就能摘果子吃。」
她把平板推到李洵面前。
「報價兩千兩百萬，面積只比剛才那套小五十平米，可實用性強太多了。」
李洵看著她發亮的眼睛，又看了一眼滿是熱帶果樹的院落圖，直接掏出手機，給李明哲發了條語音。
「明哲，遠洋山海這套，全款。」
他頓了頓，補充道：
「房產證上寫我和晚晚兩個人的名。」
「剩下的事，全都交給你了，盯著點手續抓緊辦，別磨蹭。」
語音發出去後，李洵順手鎖了屏。
江風把大紅棚的邊沿吹得啪啪作響。
陳晚晚嘴裡還叼著半截烤腸，整個人卻僵在了紅凳上。
她好不容易咽下嘴裡的食物，聲音都劈了叉。
「不是，哥們兒？」
她盯著李洵剛收起的手機，手裡的紙巾都快被揉爛了。
「你就這麼買了？」
「房子連實地都沒看過，你不考慮一下嗎？」
李洵抽了張紙，擦了擦手上的油，往椅背上一靠。
「你看中了就行。」
「早點定下來，省得我媽以後冬天過去，還得臨時找地方落腳。」
陳晚晚看著他，像是想說什麼。
可李洵說完這句話，已經重新端起了綠豆湯，喝得十分自然。
。。。。。。
兩天後。
雲水灣一號別墅。
遠洋山海那邊的進度喜人。
李洵穿著寬鬆的棉麻短袖，躺在藤編搖椅上輕輕晃著。
茶几上的紫砂壺飄著陳皮白茶的香氣。
陳晚晚坐在旁邊，腿上攤著一本家居裝修雜誌。
手機突然震了一下。
李洵隨手掏出來。
銀行簡訊直接彈在了鎖屏上。
【您尾號4396帳戶完成轉帳支出22,000,000.00元。當前可用餘額：243000.5元。】
房款划走了。
系統音緊跟著響起。
【叮！】
【檢測到老登豪擲兩千兩百萬，給全家置辦候鳥過冬老巢。】
【符合養老行為消費雙倍返現！】
【因返現資金金額巨大將在未來一周分批到帳，第一筆返現資金已發放。】
系統話音剛落，手機屏幕再次亮起。
【您尾號4396帳戶跨行匯款收入2,000,000.00元。當前可用餘額：2,243,000.5元。】
聽著系統提示李洵一陣激動，怎麼把雙倍返現這茬給忘了。
他下意識伸手去端茶。
指尖剛碰到壺把，手腕就是一抖。
半壺滾燙的陳皮白茶潑在了手背上。
「嘶！」
陳晚晚立刻丟下雜誌，抓住他的手腕。
「怎麼搞的？端個茶手還能抖成這樣？」
「趕緊去沖冷水！」
她低頭檢查他的手背。
「燙起泡沒有？」
「沒事，沒事。」
李洵把手背往褲腿上胡亂蹭了兩下，臉上的笑怎麼都壓不住。
陳晚晚拉著他就要往屋裡走。
「這點小傷，問題不大。」
「你少來！」
「真沒啥。」
李洵從果盤裡抓起一個橘子，三兩下剝開，掰了一半塞到她手裡。
「就是在三亞有窩了，我這心裡美得冒泡。」
陳晚晚看著他，又氣又想笑。
「手都快熟了，還惦記你的房子。」
「那可是咱們的冬日根據地。」
李洵重新靠進藤椅，拿起蒲扇，慢悠悠地搖了起來。
「你看這太陽多好。」
「以後到了冬天，咱們就在自家三亞的院子裡曬太陽，一邊曬，一邊吃自己種的菠蘿蜜。」
他說著，偏頭看向陳晚晚。
「我這下半輩子，可就指望陳管家賞飯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