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天後，雲水灣一號別墅。
李洵依舊穿著寬鬆的棉麻短袖，窩在藤編搖椅里。
泡上一壺陳皮白茶，蒲扇有一下沒一下地扇著。
手機忽然響了一聲。
李洵摸出手機，銀行簡訊正好跳出來。
【您尾號4396帳戶跨行匯款收入7,530,000.00元。】
【當前可用餘額：44,166,000.5元。】
這幾天，雙倍返現已經分批到帳。
今天這筆七百五十三萬，正好是最後一筆。
李洵打了個哈欠，伸了個懶腰。
渾身骨頭跟著咔吧咔吧響了幾聲。
他坐起身，抓過茶几上的車鑰匙。
出門前，他點開置頂聊天，按住語音鍵。
「陳管家，在哪兒忙呢？」
不到十秒，陳晚晚的語音發了回來。
背景里全是翻箱倒櫃的動靜，還夾著趙雪華中氣十足的指揮聲。
「別提了，我媽非要今天大掃除、收拾換季衣服，我被抓了壯丁，一時半會兒出不來。」
李洵聽樂了。
「行，你慢慢收拾。」
「我正好在家躺得骨頭髮酥，去你們小區門口蹲一會兒，給你當專屬望夫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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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小時後，中江老城區。
大G駛過減速帶，停在錦溪花園小區門口。
路邊幾個乘涼的老人紛紛抬頭。
車門一開，李洵從駕駛位跳了下來。
幾百萬的豪車，配上他洗得發白的背心、花褲衩，說不出的怪異感。
李洵拔下車鑰匙，走到大榕樹下。
馬路牙子上正好有塊陰涼地。
李洵一蹲，蒲扇呼啦啦搖了起來，一秒融入路邊大爺的圈子。
樹蔭擋住了日頭，巷口的穿堂風順著衣領鑽進去，比車裡的冷氣舒服多了。
一個端著茶缸的老人從小區里晃出來，先圍著大G轉了兩圈，又背著手湊到李洵面前。
「小李啊，又來等晚晚？」
「嗯。」
李洵頭也沒抬，繼續扇風。
李大爺看了一眼身後的大G，又看了一眼他身上的背心和花褲衩，忍不住勸道：
「你成天遊手好閒，也不找個正經班上。以後成了家，拿啥養家？」
李洵終於抬起頭，臉上沒有一點心虛。
「大爺，您不知道，我從小腸胃就不好。」
「醫生說了，我吃不了硬飯，只能吃軟的。」
他說著，還把蒲扇往胸口一抱，語氣理直氣壯。
「以後我全指望晚晚養我。她負責掙錢，我負責顧家，分工明確。」
李大爺一口茶沒咽下去，嗆得彎腰咳了好幾聲。
一道帶著嗔怒的聲音從他身後傳來。
「開著幾百萬的車來『要飯』，你這戲有點假。」
陳晚晚穿著灰撲撲的舊T恤，頭髮隨意挽在腦後，發梢還沾著一點灰。
她兩手各拎著一個垃圾袋，正滿臉無語地看著李洵。
李大爺看見正主來了，立刻背著手往旁邊走。
走出幾步，他還回頭瞄了一眼大G，嘴裡不知道嘀咕了句什麼。
陳晚晚快步走到李洵面前，伸手揪住他發白的背心領口。
「成天滿嘴跑火車，也不嫌丟人。」
「這不是為了不讓大爺的話掉地上嗎？」
李洵笑嘻嘻地站起來，從她手裡接過兩個垃圾袋。
「給我吧。」
他一手一個拎到路邊分類桶旁，扔進去後，順手把桶蓋也蓋了回去。
陳晚晚揉著肩膀，長長吐了口氣。
「收拾柜子比上班對付客戶還累，我感覺胳膊都不是自己的了。」
「那不得趕緊補點能量？」
李洵沒再讓她拎東西，拉起她的胳膊就走。
陳晚晚低頭看了眼自己沾灰的袖口，沒掙開他的手。
兩人沒去高檔餐廳，熟門熟路地拐進了老巷。
巷口的涼皮攤支了十來年。
風扇在攤棚下面吱呀轉著，辣椒油的香味順著熱風往外飄。
李洵拉開一張塑料凳坐下，沖老闆娘揚了揚下巴。
「老闆娘，兩碗涼皮！」
「多放黃瓜絲，辣子往死里蒯（kuǎi）！」
老闆娘抬頭看了他一眼。
「確定？」
「確定以及肯定！」
李洵答得乾脆。
「給她也來碗一樣的，今天累得夠嗆。」
「好嘞！」
不到三分鐘，兩碗涼皮端上桌。
紅油裹著麵筋，黃瓜絲和芝麻鋪在上面，酸辣香氣混著熱浪直往鼻子裡鑽。
陳晚晚掰開一次性筷子，低頭拌著麵筋。
對面的李洵已經把臉埋進碗裡，吃得滿頭是汗。
陳晚晚夾起一塊麵筋，抬頭看他。
「你說你這人，一個身家幾千萬的大老闆，開著大G跑來陪我吃十塊錢的涼皮。」
「要是讓公司里那幫員工看見，濾鏡都得碎一地。」
李洵把嘴裡的麵筋咽下去，抽了張紙擦汗。
「幾千萬咋了？」
他用筷子點了點碗裡的紅湯。
「你信不信，兜里裝幾千萬，也買不來老闆娘剛才手一抖，多給咱們加的那勺辣椒油。」
「吃東西講究個味兒，什麼濾鏡能有這辣子香？」
陳晚晚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身上的疲憊，也跟著散了不少。
二人各自吃著，李洵突然想起什麼。
「剛才路過水果攤，我看西瓜挺不錯。」
「待會兒買一個，回去切半個，用勺子蒯著吃，最甜。」
陳晚晚想了想，補充道：
「再放進冰箱，冰一會兒。」
「那不行。」
李洵立刻搖頭，語氣嚴肅得像在討論老年人飲食禁忌。
「冰西瓜吃了容易鬧肚子，最好是扔井裡。」
陳晚晚白了他一眼，嘴角卻一直帶著笑。
「小區居民樓哪來的井。」
李洵兩手一攤：「那就沒辦法嘍！」
【叮！】
【幾千萬橫財傍身，還能踏踏實實陪老伴兒蹲路邊吃十塊錢的粗茶淡飯！】
【觸發退休金暴擊：5倍】
【獎勵：50000元；15天短期投資情報一份，預計收益35萬】
【投資情報已經以郵件形式對接洵晚資本經理許瑞。】
【您尾號4396帳戶收入50000元，當前餘額：44,218,000.5元。】
又是五萬塊入帳，美滋滋。
......
兩人從巷子裡鑽出來時，天已經擦黑。
老街的路燈一盞接一盞亮起，賣水果的攤販拖著長腔吆喝，遠處還有電動車從石板路上慢慢駛過。
李洵把陳晚晚送到樓道口。
陳晚晚揉了揉肩膀，轉身往裡走。
走上兩級台階，她又回頭叮囑：
「你回去慢點開，別再到處晃蕩了。」
「知道了，陳管家。」
李洵沖她揮了揮蒲扇。
陳晚晚走了兩步，又回頭沖他擺擺手。
李洵也抬了抬蒲扇。
看著陳晚晚上樓去。
李洵把破蒲扇往身後一背，踩著人字拖，哼著小曲轉身往停車的地方走。
沒過多久，低沉的引擎聲響起。
大G緩緩駛出小區，朝著雲水灣的方向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