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洵把黑色大G停在老宅門外，帶著李淼淼和陳晚晚進了院子。
院門剛打開，三個人的腳步便停了下來。
李建國坐在牆邊的矮凳上抽菸，腳邊落著一圈菸灰。
陳秀蘭攥著抹布站在水槽旁，水龍頭沒關緊，水珠一滴一滴落進水槽，她卻一直沒伸手去擰。
石桌上擺著半盆剛切好的西瓜，紅瓤上還沾著井水，直到現在也沒人動過。
李淼淼看見父母，手指隔著衣領按住了胸前的無事牌。
她從李洵手裡接過錦盒，沒問發生了什麼，轉身回了自己的房間。
李洵和陳晚晚對視一眼，拉過竹椅坐下。
「爸，媽，酒店的事已經交給我了。」
「你們怎麼還為這點事發愁？」
陳秀蘭把抹布扔回水槽，嘆了口氣。
「半小時前，金灣把定金和違約金一塊退回來了。」
「那個大堂經理打電話過來，說宴會廳已經重新簽給別人，連商量的機會都沒留。」
「說完這幾句，人家直接就掛了。」
李建國按滅菸頭，悶聲接過話。
「請帖早就發出去了，後天就是升學宴。」
「縣城裡能擺下這麼多人的飯店，臨時上哪兒找去？」
老兩口盼了這麼久，終於等到女兒考上華夏農大，原本想熱熱鬧鬧辦一場，讓親戚們都替孩子高興。
結果臨到頭出了岔子，錢雖然退回來了，他們卻連高興的勁都提不起來。
【叮！檢測到老登家庭成員集體焦慮！】
【七十歲老登當有定海神針的氣度，安撫晚輩切忌跟著上火！】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觸發退休金暴擊：2倍】
【獎勵：20000元】
【您尾號4396帳戶收入20000元，當前餘額：43162000.50元。】
聽完播報，李洵反倒笑了。
「爸，媽，就這點事，值得你們愁成這樣？」
他剛要繼續往下說，李建國放在石桌上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屏幕亮起，家族群「相親相愛一家人」里接連彈出幾條新消息。
李建國點開語音，大姑的聲音立刻傳遍了小院。
「哎喲，建國啊，我聽說金灣大酒店把你們的場子退了？」
「買得起江邊大別墅，怎麼連個小酒席都辦不明白？」
「現在出去辦事，手裡有幾個閒錢還不夠，講究的是人脈和底蘊。」
「你們這事辦得，讓親戚們後天去哪兒喝西北風？」
語音剛播完，二表叔便跟著發了消息。
「大姐說得沒錯。」
「大城市回來的高材生，連個飯店都搞不定。」
「實在不行，就在青石巷擺幾桌流水席，大家湊合吃一口。」
群里幾個平時對李家買別墅頗有意見的親戚，也跟著發起了捂嘴笑的表情包。
還有人起鬨，問後天要不要空著肚子過去。
李建國盯著手機屏幕，腮幫子繃得發緊。
他按住語音鍵，張口就要罵人。
就在這時，群里又跳出一條長語音。
發消息的人是大姑父張軍。
「建國，你別聽那老娘們瞎咧咧！」
「你和弟妹都別急。」
「酒店的事，我這就去市里問問做工程的熟人，托關係給你們想辦法！」
「實在不行，就多加點錢。」
「淼淼考上這麼好的大學，升學宴肯定不能讓孩子受委屈。」
語音放完，李建國按著語音鍵的手鬆了下來。
他的火氣還在，卻沒再繼續罵。
李洵起身走到父親面前，從石桌上拿起一瓣西瓜塞進他手裡，隨後把手機抽了過來。
「大姑父，您的好意我領了。」
李洵按住語音鍵，語氣聽著輕鬆。
「這事兒不用您操心。」
「金灣大酒店那種檔次太低的地方，本來就配不上我妹。」
「地方我已經換好了，現在只等那邊把菜單最後確認下來。」
「各位長輩後天穿精神點。」
「上午八點半，車準時到家門口，接大家去吃席。」
語音發送出去後，群里安靜了下來。
李建國低頭看了看手裡的西瓜，又抬頭看向兒子。
他遲疑片刻，低頭咬了一大口。
【叮！檢測到宿主穩住長輩情緒，拒絕在家族群激情對線！】
【老登看破紅塵，心態鬆弛，完成降維打擊！】
【觸發退休金暴擊：3倍】
【獎勵：30000元；7天短期投資情報一份，預計收益13萬】
【投資情報已經以郵件形式對接洵晚資本經理許瑞。】
【您尾號4396帳戶收入30000元，當前餘額：43192000.50元。】
李洵口袋裡的手機跟著震了一下。
他沒拿出來查看，只把李建國的手機扣回石桌。
過了好一會兒，大姑才發來一行文字。
「行，年輕人真有本事。」
「那咱們就等著看你們安排的好地方，可別到時候連個座都沒有，死要面子活受罪！」
李洵看了一眼，直接鎖了屏。
「爸，吃瓜。」
「再不吃，真涼了。」
陳秀蘭卻坐不住了，趕緊來到李洵身邊，壓低聲音問道：
「你這孩子，怎麼還在群里打包票？」
「後天到底去哪兒吃？你又上哪兒弄車接他們？」
李洵攤開雙手，笑得很輕鬆。
「媽，放寬心，此處不留爺自有留爺處。」
「換個更好的地方吃飯，這有什麼不好？」
「您把衣服挑好，後天漂漂亮亮地去給淼淼撐場面。」
陳秀蘭還要追問，陳晚晚已經挽住了她的胳膊。
「阿姨，您就別操心了。」
「他平時看著不太靠譜，真遇上事，哪次掉過鏈子？」
「該挑衣服就挑衣服，該通知親戚就通知親戚。」
「後天等著風光就行。」
陳秀蘭看了看陳晚晚，又看了看坐在旁邊吃西瓜的李建國，到了嘴邊的話只好咽了回去。
江城另一頭，一棟別墅里。
楚楓靠在真皮沙發上，腿搭在茶几前，手裡晃著半杯紅酒。
一名助理站在他面前，低頭匯報情況。
楚楓手上的酒杯停了下來。
「新地方查到了嗎？」
手下搖頭。
「市里臨時能接這麼大規模升學宴的酒店和會所，我們都問過了，暫時沒查到他的訂場記錄。」
「歸雲山莊外圍也盯過，沒看見酒水、桌椅或者大批食材進場。」
楚楓把酒杯放到茶几上，杯底碰出一聲悶響。
「好，我看後天李洵怎麼辦。」
「這次我贏定了！」
楚楓起身走到落地窗前，抬手敲了兩下窗框。
「派人盯住李家。」
「有什麼風吹草動，全部報給我。」
手下點頭。
「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