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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7章 我就是你的底氣!!!

2026-09-29 16:04:48 作者: 酌茶花滿甌

  李洵抬腳,邁上紅毯。

  大廳里沒有震耳欲聾的開場曲。

  沒有司儀,也沒有人舉著話筒喊那些讓人頭皮發麻的套路吉祥話。

  滿廳只有他的定製皮鞋壓過厚羊毛毯時,沉悶而均勻的輕響。

  一步,又一步。

  紅毯兩側,純白桔梗與香檳玫瑰平緩鋪開,花枝剪裁得極整齊,壓出兩道乾淨素雅的邊線。

  穹頂只留了幾盞暖黃色暗燈,一束柔光落下來,不偏不倚罩住中央。

  沒有大屏幕循環播放從小到大的成長相冊。

  一切安靜,克制,利落,又有分寸。

  陳晚晚挽著陳明海的臂彎,腳下走得很慢。

  她身上的中式緞面禮服泛著溫潤的月白微芒,貼著肩線自然垂落,沒有拖沓的長裙擺,亦無刺眼的碎鑽。

  長發整整齊齊攏在腦後,只別了一支細巧的珍珠簪。

  腳下那雙軟底鞋,是趙雪華和陳秀蘭在商場挨家試了一下午挑出來的,底子厚實,不擠腳,也不磨腳跟。

  她腕上沒有多餘的珠串,唯有那隻足金的老鏨花鐲子,隨著走動,輕輕碰著腕骨。

  金紋在暗光里偶爾閃一下。

  陳晚晚挽在父親臂彎里的手指慢慢收緊,指腹壓進深灰色的布料里。

  她抬起眼,看向紅毯那頭。

  李洵就站在那兒,雙手垂在身側。

  藏青色西裝襯得他肩線平闊,領口最上一粒扣子隨意敞著,沒有尋常新郎官那種緊繃的僵硬,依舊是那副讓人心安的鬆弛。

  在他身後,顧林手托保溫杯,規規矩矩立著,像道沉穩的影。

  陳晚晚的視線在保溫杯上晃了半秒。

  嘴角輕輕牽動了一下。

  李洵隔著幾米虛空,沖她極輕地挑了下眉毛。

  陳晚晚沒說話,只把挽著父親的手又壓實了一分。

  走到中央,兩人停住腳。

  台下幾桌親戚坐得筆直,大氣都不敢喘。

  

  剛才還在偷嗑瓜子的半大孩子,被母親一把按住手腕,瓜子殼硬生生懸在半空,廳里落針可聞。

  李洵看著眼前的陳晚晚,搭在西褲邊沿的拇指微動,指尖輕輕蹭了蹭縫線。

  顧林上前,把黑色話筒遞給主桌。

  李建國站起身來。

  他接過話筒清了清嗓,另一隻手下意識探進西裝內兜。

  兜里裝著摺疊整齊的講稿。

  陳秀蘭親手抄的,為了這幾行字,李建國在陽台背了整整三天。

  指尖碰到紙角粗糙的摺痕,李建國停了兩秒,慢慢把手抽了出來。

  他沒拿那張紙。

  「我這人,嘴笨,不會說場面話。」

  李建國把話筒往唇邊湊了湊。

  聲音不算響亮,卻字字砸得極穩。

  「今天就一句。」

  他望向陳晚晚,眼神里的侷促漸漸斂去,只剩下沉甸甸的認真。

  「晚晚進了我們老李家的門,往後誰要是讓她受委屈,我李建國第一個不答應。」

  說到這兒,他手臂一抬,指尖直直點向親兒子李洵。

  「包括這小子。」

  大廳里先是靜了一瞬。

  緊接著,低低的、善意的笑聲在幾張紅木大桌間散開。

  陳秀蘭坐在主桌邊,下頜點得飛快,眼角的紋路全笑開了。

  等李建國交回話筒坐下,陳秀蘭借著桌布遮擋,胳膊肘在他腰窩不輕不重拐了一下。

  「說得在理。」

  她壓著嗓子夸。

  李建國嘴角剛往上翹,腰側又挨了一下,嚇得他趕緊抿緊嘴唇,端起茶水猛灌一口掩飾。

  顧林轉過身,將話筒平遞到陳明海手邊。

  陳明海接了過來。

  金屬管壁在他掌心裡微微晃動。


  他張了張嘴,沒發出動靜,喉管重重滾動了兩下,腮幫子繃出兩道硬邦邦的稜角。

  他轉頭看了看李洵,又深深看了一眼身側挽著自己的閨女。

  足足過了幾秒。

  他手指在話筒防滑紋上死死扣緊,吐出兩個字。

  「小李。」

  聲音不高,甚至有些發啞。

  可宴會廳里太靜,後排的親戚聽得清清楚楚。

  「晚晚交給你,我放心。」

  沒有添一句多餘的交代,沒有預先排練好的長篇大論。

  陳明海把話筒塞回給顧林,猛地別過臉去,粗糙的拇指外側順著眼角極快地抹了一下。

  他快步退回台側,徑直回到趙雪華身旁的軟椅坐下。

  趙雪華沒吭聲。

  等丈夫剛一落座,她便把早就攥在手心裡的白棉帕子塞了過去。

  陳明海捏住帕子,指骨用力到有些泛白,低著頭在眼眶四周按了又按。

  台下一片沉默。

  三姑低下頭,吸了一下鼻子。

  二大爺端著溫熱的紫砂杯,懸在鬍鬚前頭半天,一口也沒咽下去。

  角落裡有人壓著氣聲咕噥:「老陳這脾氣,一輩子沒在外人面前軟過一下……」

  紅毯中央。

  陳明海鬆開前,在女兒的手背上極重地壓了一下。

  就那一下。

  隨後徹底鬆開。

  陳晚晚邁出半步,站在李洵身前。

  李洵伸手,掌心向上,穩穩托住她遞過來的左手。

  她的掌心發涼。

  指尖落進他乾燥溫熱的掌心裡時,控制不住地輕顫了一下。

  李洵五指合攏,力道沉穩。

  「爸,您放心。」

  台側的陳明海捏著帕子,重重一點頭。

  陳晚晚微仰著臉,喉嚨乾澀得發緊,眼底浮起一層淡淡的濕意,被穹頂暖光照得泛亮。

  顧林端著紅木托盤悄步上前。

  正中是一隻鋪著黑絲絨的深藍色戒盒。

  啪嗒。

  盒蓋掀開。

  一枚三克拉的純淨主鑽靜靜臥在絨面上,款式乾淨至極,沒有紛亂的碎鑽,冷冽的光芒掠過戒面,碎芒落進兩人的眼底。

  就在這一瞬,李洵腦海深處猛地一震。

  【叮!】

  【老登注意,手腕端平,手要穩。】

  【七十歲的老花眼,別一哆嗦給老伴兒懟到中指上去。】

  李洵險些破功。

  嘴角狠狠抽動了一下,被他硬生生壓平。

  陳晚晚察覺到他掌心微不可察的停滯,輕輕抬眼看他。

  「怎麼了?」

  「沒事。」

  李洵面不改色地捻起那枚冰涼的戒圈。

  「老登提示我,手要穩。」

  陳晚晚:「……」

  她抿著唇,原本泛上眼眶的酸意被他這一句堵得散了大半。

  李洵右手微收,溫熱的指腹穩穩托住她輕顫的指骨。

  陳晚晚的左手懸在半空,指根繃得很緊。

  李洵托著她的手背,拇指在她微涼的骨節旁輕輕按揉了一下。

  「前兩天簽的那份信託。」

  他的嗓音壓得很低,低到只有彼此能聽清。

  「那是你的底氣。」

  陳晚晚長長的眼睫顫了顫。

  李洵迎著她的目光,眼底沒有半點平日裡的插科打諢。

  「今天這個,是我的。」

  冰涼的鉑金內壁抵上纖細的指尖,李洵順著關節,極慢地往上推。

  推至中途,他微微側過臉,手中的微型麥克風將他的聲音清晰送入大廳每個角落。

  「這陣子,辛苦了。」


  陳晚晚掌心微微發緊。

  「以前在大城市,為了考編,為了找工作,你整天像上緊了發條一樣繃著。」

  李洵握著她的手,戒指推過第一道骨節。

  「以後不用了。」

  大廳里靜得能聽見落地窗外細微的樹葉沙沙聲。

  舅媽坐在原位,身子往前傾著,半個字也吐不出來。

  李洵垂眸看著戒圈,復又抬眼,語氣平穩得像是在談論明天的日出。

  「往後有我在,你想往前跑,我給你清路;你想停下來歇著,我給你搬椅子。」

  戒指又往前滑了一寸。

  「你不用事事爭第一,累了就徹底躺平。在我這兒——」

  他的尾音極溫和,卻重逾千鈞。

  「你永遠不用交成績單。」

  戒圈穩穩推到底,嚴絲合縫扣在無名指根。

  李洵抬起頭,目光坦蕩地迎上滿堂賓朋。

  「天塌下來,我頂著。」

  「我的晚晚,這輩子都不用再委屈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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