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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4章 難言之隱?

2026-10-09 23:46:02 作者: 酌茶花滿甌

  趙雪華搖了搖頭,眼底那股審視的暗勁徹底散開,抬手隔空虛點了兩下,笑罵道:

  「少跟我在這兒耍嘴皮子。話我可釘在這兒了,真要是弄出簍子來,你看我不拿大掃把把你掃出門去。」

  陳明海坐在旁邊,把茶杯端到唇邊遮住嘴角,輕咳了一聲幫腔:

  「聽見沒有?以後晚晚要是受了丁點委屈,我第一個找你算帳。」

  李洵捧著杯子,脖子一縮,順從地把腦袋點得像小雞啄米:

  「那必不可能,晚晚可是家裡的最高領導。」

  【叮!叮!叮!】

  【好老登!這才是七十歲老同志該有的覺悟!】

  【聽老伴娘家話,戒驕戒躁,清心寡欲!將危險徹底掐滅在搖籃之中!】

  【面對美色誘惑不動如山,深諳科學養老真諦,保住了一身老骨頭的元氣!】

  【老年人最怕逞能!你這一表態,腰保住了,腿保住了,岳母的心也穩住了!】

  【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老僧入定守真元!】

  【觸發退休金暴擊:10倍!】

  【獎勵:100000元!】

  【您尾號4396帳戶收入100000元,當前餘額:22281100.5元。】

  清脆的到帳提示音在腦仁里輕輕一敲。

  李洵捏著白瓷杯壁的指腹猛地收了半分。

  十萬。

  就憑兩句十點半熄燈。

  嘴角那一股不受控制的弧度直往上頂。

  

  李洵下唇死死抵住上唇,左邊的笑意剛壓下去,右邊嘴角又悄悄往上聳。

  他乾脆把白瓷杯往上一抬,擋住大半張臉,垂下的眼帘彎成了兩道月牙。

  趙雪華眯起眼盯著他看了兩秒:「你小子還偷著樂?」

  李洵放下茶杯,眼底清亮,一本正經地接話:

  「爸挑的這罐老普洱,醇厚回甘,確實頂好。」

  原本抿著茶的陳明海在邊上清了清嗓子,把杯子往案上一擱,下巴微不可察地往上抬了抬,被女婿拍舒服的順氣勁兒全寫在眉頭上了。

  大廳里這股子劍拔弩張的盤問味兒,硬生生被這幾句順毛捋得煙消雲散。

  李建國在旁看了個滿眼,極自然地仰頭扯了個長長的哈欠,手掌在後腰處拍了拍,站起身來伸了個懶腰。

  「行了行了,折騰一整天,骨頭縫裡都發酸。」

  他沖陳明海揚了揚下巴:

  「老陳,明早六點半魚塘邊見,非得把你今天撈去的那包利群釣回來不可。」

  陳明海也不含糊,一把抓起桌上畫滿深淺水線的宣紙,疊巴疊巴塞進外衣內兜:

  「走著瞧,明天誰坐在那兒乾瞪眼還不一定呢,你那散炮打下去純粹是餵野鴨子。」

  兩位父親絆著嘴帶頭往外走。

  陳秀蘭經過李洵身邊時,順手在他結實的臂膀上拍了一巴掌,壓著嗓子啐了一句:

  「出息。」

  眼角的褶子裡全是壓不住的笑。

  趙雪華落在最後,伸手把沙發里癱著的閨女拽起來坐穩,替她把耳側揉亂的碎發順到耳後,回身時眼神在李洵身上颳了一圈。

  「記牢你剛才說的話。」

  李洵把胸膛挺得板正:「牢記在心,媽。」

  「十點半。」

  「準時拉閘。」

  趙雪華鼻腔里輕笑了一聲,沒再多言,挽著陳秀蘭的胳膊慢步穿過走廊。

  長輩們的閒談聲順著長廊飄遠。

  「這孩子,說話怎麼透著一股老幹部的陳皮味……」

  「可不是麼,我還當年輕人架不住激要頂嘴呢。」

  「爭什麼爭,這叫懂進退、知分寸……」

  腳步聲拐入長廊深處,尾音散了個乾淨。

  大廳里只剩下紫砂小爐上沸水的咕嘟聲,和牆角老座鐘齒輪轉動的沉悶微響。

  李洵把空茶杯擱下,抄著西裝褲兜,溜達著晃到沙發旁。


  陳晚晚還保持著那個鴕鳥姿勢,雙手把靠墊抓得深陷進去,耳廓連著脖頸全是未退的紅。

  李洵傾下身,抬起食指在她軟和的肩窩戳了一下。

  沒反應。

  他又換了個角度戳了第二下。

  「行了老伴兒。」

  李洵嗓音拖得微啞,帶著幾分逗弄的笑意:

  「領頭的全撤了,還裝死呢?」

  陳晚晚的後背猛地收緊。

  她喉間狠狠換了一口氣,刷地仰起臉來。

  臉頰處被粗布靠墊壓出了一小片通紅的網格印子,額角散落的細發支棱著,那雙杏眼瞪得眼角泛紅,下頜繃得死緊。

  「誰是你老伴兒?!」

  李洵眼皮都不抬,下巴衝著她左手無名指微揚:

  「圈都套嚴實了,紅口白牙的,還能賴帳?」

  「李洵你——」

  「麻溜點。」李洵指了指通往套房的拱門,一臉嚴肅,「回屋泡腳去。剛聽完領導最新精神傳達,十點半必須閉眼,絕不能熬夜傷了精氣神。」

  「你閉嘴吧你!」

  陳晚晚咬了咬後槽牙,反手啪的一聲將他伸來的手指甩開,掌心震得一陣發麻。

  她兩手一提裙擺,整個人從沙發上彈了起來,狠狠瞪了他一眼,踩著高跟鞋噔噔噔地順著木地板直往套房沖。

  鞋底磕在地板上的動靜又重又密,恨不得把每塊木料都當成李洵的臉來踩。

  然而跑出幾步遠,陳晚晚腳下的頻率毫無預兆地慢了半截。

  那兩句在大廳里迴蕩的動靜,冷不丁又在耳道里轟隆隆地翻騰起來。

  十點半熄燈。

  絕不能熬夜傷了元氣。

  按時泡腳……

  那副四平八穩的架勢,連半點演戲的輕浮都沒有。

  說話時甚至連眼神都沒飄一下,比她老爹匯報釣魚戰況還要真誠。

  陳晚晚腳步猛地定在原地。

  喉頭驟然一陣乾澀。

  這傢伙……才二十二歲啊。

  剛出校門就嚷嚷著要告老還鄉,平時大保溫杯里常年飄著紅棗枸杞,剛才面對同居更是一臉的看破紅塵、滿嘴惜命……

  一個荒誕至極的念頭順著尾椎骨猛地竄了上來。

  視線不受控制地在腦海里勾勒出李洵平時的模樣——

  這人……年紀輕輕的,該不會身體底下真有什麼難言的隱疾吧?!

  這個念頭剛一冒尖,陳晚晚後脊樑上的細汗唰地冒了一層,耳根那層潮紅瞬間褪成了一片發緊的蒼白。

  她甚至沒敢回頭往大廳看哪怕一眼。

  幾乎是踉蹌著跨進套房大門,反手揪住把手,哐的一聲重重將實木房門死死撞上!

  大廳里。

  李洵看著晃動的門框,眉骨微挑。

  年輕人,氣性就是大,關門都不知道收著點勁兒。

  他邁著四平八穩的步子走回茶几前,伸手抄起自己那隻沉甸甸的保溫杯,旋開杯蓋輕輕吹散白氣,美滋滋地抿了一大口。

  十萬塊平平穩穩進了帳,兜里踏實,連帶著溫水咽下去都泛著一股甘甜。

  腦海深處,系統的機械聲四平八穩地鋪開:

  【叮!】

  【老登,山莊夜重,寒從腳底生。】

  【進屋記得先熱盆熱水,切忌用滾水燙皮,泡至後頸微潮即可通達氣血。】

  【睡前泡一泡,無病一身輕,明早六點準時起。】

  李洵慢條斯理地將杯蓋擰緊,一手揣進西裝褲兜,一手拎著保溫杯的提繩,嘴裡哼著七扭八歪的老調子,晃晃悠悠朝著那扇緊閉的房門踱步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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