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同學！請問能給你做個採訪嗎？」
蘇風剛走出校門口，就被兩個女生攔住了。
一個扎著高馬尾，手裡舉著話筒，另一個圓臉的扛著攝像機，鏡頭正對著他。
蘇風愣了一下，上下打量了她們兩眼。
這倆女生看著二十出頭，穿得倒是挺時髦的，但那個緊張勁兒藏都藏不住。
拿話筒的那個手指頭都在抖，話筒差點懟到他臉上。
扛攝像機的那個更誇張，眼睛瞪得溜圓了，好像生怕他跑了一樣。
「你們是大學生吧。」蘇風說。
這不是問句，是陳述句。
陳丹琪愣了一下，低頭看了看自己。
她今天特意換了件正式的襯衫，還借了學姐的小西裝外套，怎麼就被一眼看出來了？
「你怎麼看出來的？」
蘇風心想，這還用說？
那清澈愚蠢的女大感覺都要溢出來了。
但他嘴上說的是另一套：「因為兩個姐姐身上全是書香氣質。」
陳丹琪和許瑩同時愣了一下，然後臉就紅了。
「還好啦……」陳丹琪把話筒放下來一點，另一隻手不自覺地摸了一下頭髮，「弟弟真會說話。」
許瑩在攝像機後面也抿著嘴笑，圓臉紅撲撲的，鏡頭都跟著晃了一下。
蘇風看了看她倆手裡的設備，又看了看兩個青春女大：
「你們這是在完成作業嗎？」
「是畢設。」
陳丹琪趕緊解釋，生怕被當成什麼不正經的人，「等你到大學就知道了哦。」
蘇風點點頭。
懂了。
原來是苦逼做畢設的大學牲。
「我們是學校新聞系的，畢設必須要做個有熱度的視頻新聞。」
陳丹琪把話筒又舉起來了，語氣裡帶著點不好意思，「所以想採訪一下你們競賽生。」
「熱度越高越好嗎？」蘇風問。
看到這兩個青春女大，讓蘇風想到了自己做畢設的痛苦。
算了，就當幫個忙了。
順便裝一波。
「對！」陳丹琪眼睛一亮，使勁點頭。
「那你們問吧。」蘇風雙手插兜，整個人瀟灑的不行。
陳丹琪趕緊把話筒遞過來，清了清嗓子，擺出專業記者的架勢：「同學你讀初幾了？」
「小學六年級。」
陳丹琪的話筒差點掉地上。
許瑩從攝像機後面探出半個腦袋，眼裡全是疑問。
「小……小學六年級？」
陳丹琪上下打量了蘇風一遍，一米七的個子，臉上的表情比她還淡定，現在小學生發育這麼好嗎？
「這不是初中數學競賽嗎？」
「那也沒規定小學生不能參加吧？」蘇風看了她一眼。
陳丹琪被噎了一下。
她不知道有沒有這個規定，既然蘇風能參加，那應該是確實沒有這個規定。
她深吸一口氣，重新把話筒遞過來：「那你覺得今天的題目難嗎？
「太簡單了。」
蘇風說著正視鏡頭，抽出一隻手，變成單手插兜，用大拇指和食指一捏比了蟲國泡菜國都深惡痛絕的手勢。
「我只想對出題老師說兩個字。」
蘇風歪嘴邪魅一笑，態度無比囂張的說：
「就這？」
「這些題還沒我自己出的題有意思。」
陳丹琪回頭看了許瑩一眼。
許瑩在攝像機後面沖她比了個大拇指，嘴型在說「繼續繼續」。
「同學你還會出題？！
「會一點，我覺得肯定比這張卷子的老師出的好。題目都太老套，沒有一點新意。」
「下次老師出題，可以喊我去做一下指導。」
喊你去做指導？！
太狂了吧！
陳丹琪許瑩兩人眼睛越來越亮。
但她們都知道一點，這個採訪素材，絕對能火。
「那下午的二試你還會參加嗎？」
「除非有黑幕，要不然我肯定會。」
「那我們能再採訪你嗎？」
「沒問題。」蘇風點頭，「不過得等我考完出來。」
「好好好！」
陳丹琪把話筒收回來，沖許瑩比了個OK的手勢，「那我們下午在這裡等你！」
蘇風沖她倆揮了揮手，往班車那邊走了。
陳丹琪站在原地，看著蘇風的背影，咽了口口水：「許瑩，你剛才全拍下來了吧？」
「全拍下來了。」
許瑩把攝像機從肩膀上放下來，臉上的紅還沒退，「丹琪，這個小弟弟長得好帥啊……在鏡頭裡面也好帥，我剛剛差點手抖。」
「出息！」陳丹琪拍了她一下，但自己臉上的笑也壓不下去。
「他說話好狂啊，我們確定要發出去嗎？會不會對他不好？」許瑩有些擔憂。
「沒本事的叫狂，有本事的叫自信。」
陳丹琪一針見血點評，「到時候我們可以看看他的成績怎麼樣吧。成績不好的話那就不發了。」
「行！」
「等會兒再多採訪幾個人，多收集點素材。」
十一點，鈴聲響了。
大批考生從校門口湧出來，有的垂頭喪氣，有的跟同伴激烈討論，有的面無表情地往班車方向走。
陳丹琪和許瑩又採訪了七八個人。
有初一的，有初二的，有初三的。
有實驗中學的，也有其他學校的。所有被採訪的人都說了同一句話——「太難了」。
有一個初三的男生被問到的時候都快哭了：「最後一道大題我連題目都沒看懂……」
有個戴眼鏡的女生說：「比去年難多了，我感覺自己考砸了。」
還有一個實驗中學的學生，看著挺自信的，被問到的時候也搖頭：「這次題確實難，尤其是數論那道，繞了好幾個彎。」
許瑩低頭看了看剛才拍的素材，又看了看陳丹琪：「那個六年級的小弟弟，說的是真的？」
陳丹琪沒說話，但她的手已經開始抖了——這次不是緊張，是興奮。
這視頻不發，她白學三年新聞。
希望那個帥弟弟能夠考好吧！
……
黃建偉站在班車旁邊抽菸，遠遠看見蘇風走過來。
他看了一眼手錶，十點四十分鐘。
「怎麼這麼早就出來了？」
「會的都寫完了，那肯定就出來了唄。」蘇風拉開車門。
「行，夠自信。」黃建偉彈了彈菸灰，「感覺能考多少？」
蘇風一隻腳已經踩上車了，回頭看了他一眼：「分數來了，老黃自然就知道了。」
說完他擺擺手，上了車。
黃建偉看著車門關上，搖了搖頭，把煙掐了。
旁邊另一個學校的帶隊老師湊過來，往班車那邊努了努下巴：
「老黃，你也有學生提前交卷啊？考得怎麼樣？」
黃建偉把菸頭扔進旁邊的垃圾桶里：
「應該沒考好吧。我也不清楚，這小子才剛上六年級，我只是帶他過來玩一下的，也沒想讓他得獎什麼的。」
那老師一聽，臉上的興趣頓時沒了：「六年級？那肯定不怎麼樣了。」
他把手插回兜里，轉身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