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助餐廳就在實驗中學對面的商業街，招牌是紅底黃字，寫著「韓式自助烤肉火鍋」。
門口擺著兩排塑料花，還立了個牌子——「新店開業，團體優惠」。
五十多號人湧進去，把整個餐廳占了一大半。
老闆笑得合不攏嘴，趕緊招呼服務員加菜加肉。
餐廳里熱氣騰騰的，火鍋的蒸汽和烤肉的油煙混在一起，香味直往鼻子裡鑽。
蘇風跟著人群走進去，周婷拽著他的袖子不放：「學弟你坐我旁邊，我給你烤肉吃。」
王雨晴也跟上來：「我也給你烤。」
兩個人一左一右把蘇風夾在中間，在靠窗的位置坐下了。
趙雪猶豫了一下，坐在了蘇風對面。
張濤和李明遠端著盤子過來，看見蘇風左右兩邊都有人了，只能在旁邊的桌子坐下。
黃建偉一個人坐在角落裡，面前擺了一盤牛肉和一瓶啤酒，慢悠悠地喝著。
自助餐的形式是每桌一個烤盤加一個小火鍋。
火鍋倒是簡單，菜和肉丟進去煮就行了。
但烤肉就不一樣了。
周婷自告奮勇，拿起夾子，把五花肉一片一片鋪在烤盤上：「我來烤！我跟我媽學過！」
王雨晴也不甘示弱，拿起另一把夾子，把肥牛鋪在烤盤另一邊：「我也來！我烤的肉可好吃了！」
兩個人較上勁了。
眾所周知，想拿下一個男人的心，先拿下他的胃。
周婷用夾子翻了一片五花肉，油滴在烤盤上滋滋響。
她偷偷看了蘇風一眼，心想今天一定要讓學弟嘗嘗她的手藝。
然後肉就冒煙了。
「哎呀！」周婷手忙腳亂地去翻，肉已經黑了。
她趕緊把焦了的肉夾起來，放在旁邊的盤子裡，臉上有點掛不住，「這個……這個火太大了。」
王雨晴在旁邊偷笑，心想輪到我表現了。
她小心翼翼地翻著自己的肥牛，翻面的時候動作很輕，生怕也烤焦了。
然後她的肥牛也焦了。
「怎麼會這樣……」王雨晴看著黑漆漆的肥牛，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蘇風坐在中間，看著她倆一個夾著焦黑的五花肉，一個夾著焦黑的肥牛。
要是把這個給他吃，他肯定直接丟垃圾桶里。
萬幸兩人並沒有這麼做。
周婷咬了咬牙，又夾了幾片五花肉放上去：「再來！這次我肯定烤好！」
王雨晴也跟著放肥牛：「我也不信了！」
這次兩個人學聰明了，火調小了一點，翻面也翻得勤快。
過了一會兒，肉烤好了。
沒焦，看著還行。
周婷夾起一片五花肉，小心翼翼地放在蘇風面前的盤子裡，眼睛直勾勾地看著他：「學弟，你嘗嘗。」
王雨晴也夾起一片肥牛放過去：「學弟，嘗嘗我的！」
兩個人同時盯著蘇風，等他吃。
蘇風看了看盤子裡的兩片肉，賣相上看著都還行。
他夾起五花肉咬了一口。
蘇風嚼了兩下。
肉老了，嚼起來跟橡皮似的，外面焦的地方還有點苦。
他夾起肥牛也咬了一口。
王雨晴也緊張地看著他：「好吃嗎？」
蘇風嚼了兩下。
更老，幹得跟牛肉乾似的，一點汁水都沒有。
蘇風看著兩個靚麗學姐期待的眼神，毫不猶豫說道。
「都不好吃。」
周婷和王雨晴的表情同時垮了。
蘇風——從來不吃壓力之人！
他可不會做把「不好吃」說成「好吃」這種傻逼事。
趙雪在旁邊看著，默默地用漏勺從火鍋里撈了一個牛肉丸，放在蘇風碗裡，小聲說：
「學弟，你吃這個吧。」
蘇風夾起牛肉丸咬了一口。
火鍋煮出來的丸子，火候剛好，咬開的時候裡面還有汁水，挺燙，但挺香。
「這個好吃。」蘇風說。
趙雪的臉一下子就紅了，低下頭，嘴角翹起來，小聲說了句：「那就好。」
周婷和王雨晴同時轉頭看向趙雪。
趙雪感覺到了兩個人的目光，縮了縮脖子，但嘴角的笑怎麼都壓不下去。
蘇風放下筷子，站起來，從周婷手裡拿過夾子：「我來烤吧。」
他把烤盤上剩下的肉全夾到一邊，拿了幾片新的五花肉鋪上去。
肉片鋪得整整齊齊，每一片之間都留了縫隙。
他調了調火，不大不小，然後站在烤盤前，手拿夾子，一動不動地盯著肉。
周婷在旁邊看著，心想學弟烤肉的樣子還挺認真的。
過了一會兒，五花肉的邊緣開始微微捲起來，表面滲出細密的油珠。蘇風拿夾子一翻，肉片底下已經是漂亮的金黃色。
他又等了一會兒，撒了點鹽和胡椒粉，然後把肉夾起來，放在盤子裡。
「嘗嘗。」
周婷夾了一片塞嘴裡。
嚼了一口，眼睛猛地瞪大了。
肉是嫩的，咬下去有汁水，邊緣微微焦脆，鹽和胡椒的味道剛好，不咸不淡。
「好吃！」她捂著嘴，含含糊糊地說，「學弟你烤肉技術怎麼這麼好啊！」
王雨晴也夾了一片，嚼了兩下，整個人愣住了：「真的好吃……比我媽烤的還好吃。」
趙雪也嘗了一片，眼睛亮了，但她沒說話，只是偷偷又夾了一片。
旁邊的張濤聞到香味，端著盤子就過來了：「學弟你烤的肉？給我嘗嘗！」
李明遠也湊過來：「我也要我也要！」
蘇風烤了一盤又一盤，每次剛放到盤子裡就被搶光了。
「學弟你這手藝在哪學的？」
「就是，怎麼能烤得這麼嫩？」
「以後誰嫁給你誰有福氣啊！」
周圍幾個學姐看著蘇風烤肉的樣子，眼睛裡的光越來越亮。
學弟長得帥，腦子聰明，還會烤肉。
這也太犯規了吧？
黃建偉端著啤酒杯走過來，夾了一片蘇風烤的五花肉，嚼了兩下，眉毛挑起來了：「行啊蘇風，你這手藝比我強。」
周圍幾個學長學姐紛紛點頭。
周婷坐在旁邊，看著蘇風的側臉，心裡不知道在想什麼，筷子在盤子裡戳來戳去，半天沒夾菜。
王雨晴托著下巴，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蘇風翻肉。
趙雪低著頭，默默地吃著碗裡的丸子，時不時偷偷抬眼瞟蘇風一眼。
顯然拿下女人的胃，也同樣能拿下女人的心。
蘇風又烤了一盤肉，這次他沒放盤子裡，直接夾給了黃建偉：
「老師，多吃點，你請客的錢得吃回來。」
黃建偉哈哈大笑：「你小子，還替我操心這個。」
他夾起肉塞嘴裡，嚼了兩下，臉上的表情很享受：「嗯，真不錯。」
自助餐吃了一個多小時，大家都吃得差不多了。
有人癱在椅子上摸著肚子，有人還在火鍋前撈最後幾片菜，有人端著水果盤慢慢吃。
蘇風站起來，往洗手間走。
他洗了把手，從洗手間出來的時候，在走廊里碰見了一個人。
顧念秋靠在牆邊，低著頭，手裡拿著一張草稿紙，上面寫著幾行式子。
她聽見腳步聲，抬起頭，看見是蘇風。
「蘇風。」她叫住了他。
「嗯？」
顧念秋把草稿紙往前遞了遞：「一試最後一道大題的答案，你寫的是多少？」
蘇風看了她一眼。
「根號三減一。」
顧念秋的瞳孔微微縮了一下。
她低頭看了看手裡的草稿紙。
上面寫的答案，也是根號三減一。
她算對了。
但問題是，她花了將近二十分鐘才算出來。
蘇風四十分鐘就寫完了。
「你怎麼寫那麼快的？」
蘇風想了想，故意裝出一副認真思考的樣子，然後說：「可能用手握著筆寫的吧？」
顧念秋無語地看著他。
蘇風看她那副表情，又補了一句：「也可能是單身久了，手速自然就快了。」
他以為顧念秋會繼續無語，或者直接轉身走人。
結果顧念秋沉默了兩秒，開口了。
「我也單身久了，為什麼不行？」
蘇風愣了一下。
他看著顧念秋那張平靜的臉，心想你還真接這個茬啊。
可能因為你不是礦工吧。
但這話說出來估計她也聽不懂，而且也沒什麼意思。
蘇風聳了聳肩：「那我就不知道了。」
說完，他繞過顧念秋，往餐廳走。
顧念秋還站在原地，低頭看著手裡的草稿紙，眉頭微微皺著。
像是還在思考「單身久了」和「寫題快」，兩者之間到底有什麼關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