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室里瞬間安靜得落針可聞。
「蘇風，滿分。」
安靜。
然後炸了。
「滿分！真的是滿分！」
「一個小時，高中競賽題，滿分！這他媽還是人嗎！」
「蘇神……不對，大魔王！他就是大魔王！」
「畜生啊畜生啊？別罵，我是畜生不如！！！嘿嘿(º﹃º )」
蘇風坐在最後一排靠窗的位置，靠著椅背，翹著二郎腿，臉上沒什麼表情。
基操勿六。
「安靜。」
黃建偉拍了拍講台，「考試還沒結束。第二個名額還沒出來，大家繼續寫。」
底下瞬間又安靜了，只剩下筆尖在紙上沙沙響的聲音。
但剛才那句話，已經在每個人心裡砸出了一個坑。
第二個名額還沒出來。
第一個已經是蘇風的了。
有些人已經徹底放棄了。
他們本來就是來見識一下，覺得自己初中數學在班上還不錯，來試試競賽題，感受一下差距。
誰知道這次考的是高中競賽。
差距確實感受到了，比想像的還大。
他們卷子上只寫了個「解」字，有的連「解」都沒寫，名字寫完就擱筆了。
有些人本來想提前交捲走人的。
但現在蘇風交了個滿分，他們哪裡還好意思提前交？
只寫個「解」字就交上去，跟人家一個小時拿滿分的坐一個考場，想想都丟人。
算了。
坐滿三個小時吧，這是他們最後的倔強了。
但競賽班的那些人還在堅持。
他們或多或少都提前學了高中數學的內容，基礎的函數、數列、不等式這些還是能寫寫的。
前面的幾道題，雖然磕磕絆絆，但好歹能往下推幾步。
只是越往後寫，越能感受到絕望。
蘇風用一個小時做完了他們三個小時都做不完的題，還拿了滿分。
這個差距，已經不是努努力就能追上的程度了。
是根本追不上。
那種感覺就像是你還在學走路，人家已經在飛了。
有人抬頭看了一眼後排靠窗的位置。
蘇風正趴在桌上，臉朝著窗外，好像在看風景。
這人居然還嫌無聊。
有人咬著筆頭繼續寫，有人把草稿紙揉成一團扔在旁邊又抽了張新的，有人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把注意力拉回到卷子上。
時間一點一點地往前走。
兩個半小時的時候，又有人舉手了。
「老師，交卷。」
聲音不大，但所有人都聽見了。
因為這是顧念秋的聲音。
她站起來，拿著卷子走到講台前面，把卷子放在桌上，然後轉身走回第一排中間的位置，坐下。
全程表情都很平靜。
黃建偉和鄭明又開始改卷子。
這次的改卷速度比蘇風那會兒還快。
蘇風那張卷子他們還看個稀奇，每一道題都仔細核對，尤其是第十題那個換解法的地方，黃建偉還多看了兩遍。
顧念秋的卷子他們就熟門熟路了，一題一題往下改，紅勾一個接一個地落在紙上。
改完最後一題，黃建偉放下紅筆，抬起頭來，聲音裡帶著點笑意：「顧念秋，滿分。」
底下又炸了一次。
「又是滿分！」
「我瘋了，這兩個人還是人嗎……」
「一個初一，一個初二，高中競賽題，滿分，我他媽……」
「算了算了，跟這種變態一起考試，我活著就行。」
但這次的炸鍋，比起蘇風那會兒，還是輕了一些。
畢竟已經經歷過一次打擊了，閾值被拉高了。
黃建偉拍了拍講台：「安靜。考試還沒結束，還有半個小時。」
底下重新安靜下來。
但其實已經沒什麼人在認真做題了。
能寫的早就寫了，不能寫的，再怎麼熬也寫不出來。
有人把卷子翻來覆去地看，明明每個字都認識，湊在一起就看不懂了。
有人把草稿紙折成了紙飛機，被旁邊的同學拍了一下才訕訕地收回去。
有人在數講台上老師們的頭髮，黃建偉的最多，趙永祥滿頭最白。
教導主任的頭髮不知道是真是假，能不能薅下來。
時間一分一秒地走，牆上的鐘慢得像是在爬。
終於，黃建偉看了看手錶，又看了看牆上的鐘，站起來說：「時間到，交卷。」
底下響起一片如釋重負的呼氣聲。
卷子被收上去，堆在講台桌上，厚厚一沓。
不是競賽班大部分卷子都是白花花的一片，只稀稀拉拉寫了幾行字。
趙永祥走到講台前面，挺著肚子，清了清嗓子。
「今天的考試，結果已經很明顯了。」
他笑了笑，目光在教室里掃了一圈，最後落在蘇風和顧念秋身上。
「我宣布，由蘇風和顧念秋兩位同學，代表省實驗中學初中部，參加今年的高中數學奧林匹克競賽。」
底下響起一陣掌聲。
並且越來越熱烈。
畢竟在場的每個人都心服口服。
「兩位同學上來一下。」
趙永祥笑著招呼蘇風和顧念秋上去。
蘇風從最後一排站起來，顧念秋從第一排站起來。
兩個人穿過一排排座位，走到講台前面。
一個從容閒適，一個淡然如水。
趙永祥左邊站著蘇風，右邊站著顧念秋，臉上掛著笑。
「兩位同學，希望你們在接下來的高中奧數比賽里，能夠取得好成績，為實驗中學爭光！」
「謝謝校長。」
兩人先後說道。
黃建偉推了推眼鏡，看著蘇風，想說什麼，最後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幹得不錯。」
蘇風咧嘴一笑：「那當然。」
旁邊的鄭明看著蘇風和顧念秋，一直嚴肅的臉上難得露出了一絲笑意。
但都是難得一見的好苗子啊。
底下的學生們看著講台上的兩個人，議論紛紛。
「你們說，他們兩個誰會贏？」
「你管這叫輸贏？這是兩個神仙打架，我們凡人看看就行了，別摻和。」
「我覺得蘇風會贏，他太變態了，一個小時交卷還滿分，這誰打得過？」
「那可不一定，顧念秋也很厲害啊，她一直都很穩。」
「穩有什麼用？蘇大魔王做題比我拉屎都快！」
「你那叫便秘！」
蘇風和顧念秋並肩站在一起，都沒有說話。
窗外的陽光透過玻璃照進來，落在講台上，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長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