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風回到教室的時候，王建國正在講台上整理卷子。
看見蘇風進來，王建國抬起頭，「老師，解決了。」
「好，回座位坐下吧。」
蘇風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
旁邊的陳浩湊過來，壓低聲音問：「怎麼樣了？周明瑞人呢？」
「在外面草坪上，等會兒自己會回來。」蘇風說。
陳浩張了張嘴，還想問什麼，但看到王建國正看著他，嚇得縮了縮脖子，沒敢再問。
大概過了二十分鐘，教室的門被推開了。
周明瑞站在門口，眼睛還是紅的，臉上的淚痕已經幹了，留下一道道的印子。
他手裡攥著蘇風那張答題卡，所有人都看著他。
周明瑞站在門口，低著頭，走到王建國面前，鞠了個躬。
「王老師，對不起，我剛才太衝動了。」
王建國看著他，嘆了口氣，拍了拍他的肩膀：「沒事，回來就好。坐吧。」
周明瑞又轉過身，走到蘇風面前。
他站在蘇風的桌子旁邊，嘴巴動了動，好半天才憋出一句話：「謝謝。」
蘇風抬起頭看著他：「想通了？」
「想通了。」
周明瑞點了點頭，然後把手裡那張皺巴巴的答題卡放在蘇風桌上，「這個……還給你。」
「送你了。」蘇風把答題卡推回去，「回去好好看看，那道題其實不難，就是輔助線多了點。」
周明瑞愣了一下，然後又把答題卡拿起來，小心地折好，放進口袋裡。
「蘇風。」
他看著蘇風的眼睛，表情很認真，「我服了。從今天起，你是隊長，我沒有任何意見。」
蘇風笑了一下：「那就好好準備CMO，別給省隊丟臉。」
「一定。」周明瑞說完這兩個字，轉身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
陳浩在旁邊看得一愣一愣的，小聲嘀咕了一句：「這也行……」
顧念秋坐在蘇風后面，把整個過程從頭看到尾，蘇風做到這些並不奇怪。
第七天，集訓的最後一天。
王建國沒有講新課，而是把這一周所有的測試成績匯總了一下，發了一張總成績單。
蘇風，第一名，總分七百，滿分。
周明瑞，第二名，總分六百八十五。
第三名是個高三的男生，總分六百二。
顧念秋排在第四，總分六百一十八。
陳浩排在第六，總分五百九十九。
王建國站在講台上，手裡拿著成績單，目光在教室里掃了一圈。
「這一周的集訓，大家都很努力。你們十五個人，都是從全省幾萬高中生里選出來的尖子，能坐在這裡，本身就說明你們很優秀。」
他頓了頓，推了推眼鏡。
「但是，CMO的競爭比省賽殘酷得多。
全國三十多個省，每個省派出省隊，總共四百多人參賽，最終能進國家集訓隊的只有六十個人。
六十個人，什麼概念？就是你們這個教室里的人，再乘以四倍，然後只取前六十。」
教室里安靜得能聽到窗外的風聲。
「省隊的名額是六個人。根據這一周的成績，我宣布省隊名單。」
王建國拿起粉筆，在黑板上寫下了六個名字。
蘇風。
周明瑞。
劉思遠。
顧念秋
陳志鵬。
陳浩。
「以上六名同學，將代表我省參加下個月在江省譚鷹市舉行的全國高中數學奧林匹克競賽決賽。」
王建國放下粉筆，轉過身來，「蘇風擔任省隊隊長，周明瑞擔任副隊長。」
教室里響起一片掌聲。
陳浩坐在蘇風旁邊，兩隻手拍得啪啪響，
「我進了！我居然進了！」
蘇風看了他一眼：「你對自己的成績沒信心？」
「不是沒信心，是沒想到！」
「全省第六啊！我做夢都不敢想！」
「原本還以為我是來陪跑的……哈哈！」
周明瑞從座位上站起來，走到蘇風面前，伸出手。
蘇風也站起來，跟他握了握手。
「隊長，以後請多關照。」
周明瑞說，語氣很認真，沒有之前那種較勁的意思了。
「一起加油。」蘇風說。
王建國看著這一幕，滿意地點了點頭。
集訓結束之後，蘇風收拾好東西，背著雙肩包走出了南城大學的校門。
天已經快黑了，路燈亮起來，校門口的車流來來往往。
他掏出手機，給他媽發了條消息：「媽，集訓結束了，我今晚到家。」
李秀蘭秒回了三個字：「好好好。」
然後又發了一條：「晚上媽給你做好吃的！」
蘇風笑了一下，把手機揣回口袋。
回到家的時候已經快八點了。
推開門，屋裡飄著一股紅燒排骨的味道。
李秀蘭從廚房裡探出頭來，圍裙上沾著油漬，臉上的笑容藏都藏不住：
「回來了？快去洗手，飯馬上好。」
蘇南軍坐在沙發上，看見蘇風進來，放下手裡的遙控器：「怎麼樣？省隊進了沒？」
「進了。」蘇風換了拖鞋，把書包往沙發上一扔。
「隊長呢？」蘇南軍又問。
「也是我。」
蘇南軍靠在沙發背上，臉上的表情又得意又極力壓著，導致整張臉看起來有點扭曲：
「咳咳，還行還行，沒給你爹丟臉。」
李秀蘭端著菜從廚房裡出來，白了他一眼：
「什麼叫還行？這叫太行了！你兒子全省第一，你就在那坐著說還行？」
「我這不是怕他驕傲嘛。」
蘇南軍訕訕地站起來，去廚房幫忙端菜。
晚飯吃得很熱鬧，李秀蘭做了一大桌子菜，紅燒排骨、糖醋魚、炒青菜、番茄蛋湯，擺了滿滿一桌子。
吃飯的時候李秀蘭一直在給蘇風夾菜。
「多吃點，在南城大學吃食堂能有什麼營養，你看你都瘦了。」
蘇風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肚子，他也沒覺得自己瘦了，但他媽說瘦了那就是瘦了，當媽的看兒子永遠都是瘦的。
吃完飯，蘇風靠在沙發上，肚子撐得不想動。
手機響了。
熊子涵在電競社的群里發了一條消息：「風哥風哥！你回來了嗎？！集訓怎麼樣了？！」
蘇風打字回了一句：「回來了，省隊隊長。」
群里安靜了大概三秒鐘，然後消息就開始瘋狂地刷屏。
「臥槽臥槽臥槽！！！」
「隊長牛逼！！！」
「我就說風哥肯定沒問題的！」
「省隊隊長！那豈不是要代表省里去參加全國比賽了？」
「社長威武！」
蘇風看著滿屏的感嘆號，笑了一下，又打了一行字：「明天下午社團見。」
熊子涵秒回：「好好好！明天下午一定到！」
馮安然也冒出來了：「我明天去通知所有人！」
蘇風回了個「OK」，然後把手機放到一邊，靠在沙發上閉了閉眼睛。
集訓這一周，雖然他沒覺得多累，但精神一直是繃著的。
現在回到家了，躺在自家沙發上，聞著廚房裡飄出來的洗潔精的味道，聽著客廳里爸媽有一搭沒一搭的說話聲，整個人才算真正放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