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蘇風到了電競社的活動室。
推開門的時候，他愣了一下。
活動室里被布置過了。
牆上掛了一條紅色的橫幅，上面用黃色的字寫著「熱烈慶祝蘇風社長榮獲省數學競賽滿分第一名，擔任省隊隊長」。
字寫還不錯的，一看就是手工寫的，應該是潘軒寫的。
桌子上擺了一排零食和飲料，有薯片、可樂、辣條、巧克力，花花綠綠的一大片。
十幾個社員除了顧念秋有事全到了，看見蘇風進來，齊刷刷地站起來。
「恭喜社長！」
蘇風站在門口，看著這一屋子的人，看著桌上擺得滿滿當當的零食，心裡湧上來一股說不出的感覺。
「你們這搞的……」蘇風搖了搖頭，笑了，「太誇張了吧。」
「不誇張不誇張！」
熊子涵從人群里蹦出來，手裡拿著一個紙做的皇冠，就是那種生日帽，上面還粘了幾顆塑料寶石，
「來來來，風哥你戴上這個！」
蘇風看著那個幼兒園手工級別的皇冠，嘴角抽了一下：「這什麼？」
「冠軍皇冠！我自己做的！」熊子涵一臉驕傲。
「你確定這是皇冠不是生日帽簡單加工一下？」
「都一樣都一樣，快戴上快戴上！」
蘇風沒辦法，低下頭讓熊子涵把那個紙皇冠扣在他腦袋上。
大小倒是剛剛好。
「好了！現在請社長大人入座！」熊子涵做了個「請」的手勢。
蘇風被一群人簇擁著坐到活動室中間的那把椅子上，面前擺著一大堆零食。
馮安然站在旁邊，手裡拿著一個小本子，臉上的笑容很燦爛，但蘇風總覺得她笑得不那麼自然。
沈琳靠在牆上，兩隻手抱在胸前，看見蘇風進來了，沖他點了點頭。
潘軒坐在角落裡，他面前擺著一盒無骨鳳爪。
馬浩然推了推眼鏡，小聲說了句「風哥好」。
其他社員也都是一臉興奮的樣子，嘰嘰喳喳地說著恭喜的話。
蘇風坐在椅子上，把那個紙皇冠摘下來拿在手裡看了看，然後又戴上去了。
「行吧，心意我領了。」
蘇風靠在椅背上，目光在所有人臉上掃了一圈，「不過我怎麼覺得，你們這氣氛有點不對勁？」
話一出口，活動室里的聲音小了一些。
幾個社員互相看了一眼，又把目光移開了。
「沒什麼不對勁啊，你多想了。」馮安然說，眼睛看著桌上的零食。
蘇風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沈琳：「沈琳，你說。」
蘇風又看向潘軒。
潘軒拿了一隻無骨鳳爪塞進嘴裡，嚼完了才說：「看我幹嘛，讓你加油。」
蘇風皺了皺眉。
這夥人今天絕對有問題。
蘇風把紙皇冠摘下來，放在桌上。
「行了，別藏著了，說吧，到底怎麼回事？」
活動室里徹底安靜了。
所有人都不說話了，有的看著地板，有的看著天花板，有的看著窗外。
安靜了大概十幾秒。
「這有什麼不好說的！」
熊子涵忽然開口了，聲音很大，但蘇風聽出來了，他在壓著什麼情緒，
「老大，他們是怕耽誤你的前途！」
蘇風看著他。
熊子涵咬了咬牙，一口氣往下說。
「老大，你肯定能拿冠軍的。不管是CMO還是UFO，你肯定都能拿。」
熊子涵一揮手，眼睛都有點紅了，
「反正就是那個什麼國際數學比賽！CMO得了前六十名就能保送清北了，更何況老大你肯定是冠軍！」
他說到這裡，聲音忽然哽了一下，鼻子抽了一下，眼眶裡有什麼東西在打轉。
「那明年我們是不是就沒有社長了……」
這句話一出來，活動室里的空氣一下就變得沉悶了。
幾個女生的眼眶也跟著紅了。
周小雨低著頭，拿手背抹了一下眼睛。
熊子涵繼續說，「沒了你，我們還怎麼拿冠軍啊……」
馬浩然在旁邊小聲說了一句：「風哥，你去了清北，還會回來嗎？」
蘇風看著這一屋子的人，看著他們臉上的表情。
搞了半天，是擔心這個。
他靠在椅背上，忍不住笑了一下。
「誰說我要去清北了？」
活動室里所有人都抬起頭來了。
熊子涵不解：「啊？」
馮安然也愣住了，沈琳靠在牆上的身體微微前傾了一點。
潘軒皺起眉頭。
其他社員面面相覷，誰都不知道蘇風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老大，你就別安慰我們了。」
熊子涵第一個反應過來，又拿袖子擦了一把臉，
「我剛才說了那麼多，就是發發牢騷。還是你的前途更重要。你該去就去，不用管我們。」
「是啊。」
馮安然也開口了，「風風，你可不能為了我們放棄這麼好的機會。清北誒，多少人做夢都想去的學校，你考上了當然要去。」
她稱呼下意識換成了「風風」。
沈琳站在旁邊，只說了兩個字：「去吧。」
潘軒靠在椅子上，難得開口說了一大段話：
「蘇風，電競社沒了你確實不一樣，但那是清北啊。你別犯傻。」
馬浩然也跟著說：
「風哥，我們都支持你去。電競社會好好訓練的，等你回來的時候，我們肯定比現在厲害多了。」
「對對對！」
張鵬飛搶著說，「社長你放心去，我們一定好好練，到時候你回來檢查！」
李浩然也跟著點頭：「社長，清北要緊，我們都懂。」
周小雨抹了一下眼睛，努力笑了一下：「社長，你放心，我們會努力的，不會給你丟臉的。」
其他人也七嘴八舌地勸著蘇風，都是讓他不要因為電競社放棄清北的機會。
蘇風坐在椅子上，聽著他們一個接一個地勸他。
等所有人都說完了，他才坐直了身子。
「你們這些傢伙，聽我說完啊。」
聲音不大，但活動室里一下子安靜了。
蘇風看著他們，語氣很平靜，但每個字都說得清清楚楚：
「我有我的規劃，清北我暫時不會去的。」
馮安然急了：「可是——」
「聽我說完。」蘇風抬起手，打斷了她。
他從椅子上站起來，雙手插在口袋裡，看著面前這群人。
「這種隨時想去就能去的學校，早去晚去對我來說沒什麼差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