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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2章 幕後黑手

2026-08-24 17:43:25 作者: 雲小落

  王柏舟渾身僵硬。

  他不傻。

  瑤池衛出現在這裡,意味著這不只是蘇陌一個人的意思。

  這是瑤姬的人。

  是羅家女主人的意志。

  他強撐著鎮定,拱手道:「瑤長老,王家世代忠於羅家,不知犯了何等罪過,竟勞動瑤池衛親臨……」

  瑤霜沒有看他。

  她低頭看著手裡的玉鈴,仿佛那上面有什麼很有趣的東西。

  「裴玄。」她喊了一聲。

  裴玄帶著人已經進了王家倉庫。

  裡面傳來搬運物資和翻查帳冊的聲響。

  王柏舟聽到倉庫方向的動靜,臉色驟變。

  「等——等等!倉庫里是王家的私產,未經家主許可——」

  「我不管你們家倉庫里有什麼私產。」瑤霜終於抬起頭,看了他一眼。

  只一眼。

  

  神王中期的氣息像一座山一樣壓了過來。

  王柏舟雙膝一軟,差點跪下去。

  「我只管一件事。」瑤霜的聲音忽然冷了下來,和之前判若兩人,「高階陣法基石,你們從陳家手裡換了多少。用在了什麼地方。」

  王柏舟的瞳孔猛縮。

  「我……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那就慢慢想。」

  瑤霜重新低下頭,接著撥弄她的玉鈴。

  叮。

  又是一聲。

  清脆。

  冰冷。

  王柏舟的額頭上,滲出了一層冷汗。他下意識地想要去摸袖中的傳訊符。

  指尖剛碰到符紙——

  一柄劍橫在了他的手腕前。

  銀甲女修面無表情。

  王柏舟僵住了。

  他改口了。

  「我……我可以解釋。但這件事,不是王家一家的意思。是陳伯庸——」

  「陳伯庸已經死了。」

  一個聲音從廳堂外傳來。

  裴玄。

  他手裡拿著一張剛查到的傳訊回執,臉色有些古怪。

  「什麼?」王柏舟失聲道。

  裴玄走進廳堂,將手中的回執遞給瑤霜看了一眼。

  「半個時辰前,宗祠看守來報。陳伯庸在祠堂內自盡。畏罪。」

  王柏舟像是被抽掉了骨頭。

  他跌坐在椅子上,目光渙散。

  死了。

  陳伯庸死了。

  唯一能替他分擔罪責的人,死了。

  如果說陳伯庸是畏罪自盡,這話打死他也不信。

  以陳伯庸的身份地位,根本就不會被輕易處死,大不了斷尾求生。

  但主家,卻根本就沒給他機會,絕,太絕了。

  死無對證。

  「巧了。」瑤霜笑了一下。

  那笑容看起來甜得很,卻讓人不寒而慄。

  裴玄下意識退了半步。

  他跟在蘇陌身邊的時間不長,但已經學會了一件事——

  這世上最可怕的笑,不是冷笑,是看起來無害的笑。

  「這回,可沒人能替你扛了。」瑤霜將玉鈴收好,雙手抱臂,靠在了椅背上。「慢慢說吧。從頭說。」

  ——

  與此同時。

  蘇陌的書房。

  門輕輕推開。

  芷寒領著一個人走了進來。

  季念。

  四歲的女孩,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青色衣裙。頭髮用一根布條綁在腦後,露出一張小小的臉。

  蒼白。

  安靜。

  那雙眼睛很黑,像兩口沒有底的深井。


  她站在門口,沒有立刻往前走。

  目光先是落在蘇陌身上,然後很快移開。

  像是不願多看一眼。

  「進來。」蘇陌說。

  季念走了進來。

  她站在書案前,與蘇陌之間隔著一張桌子的距離。

  不遠不近。

  剛好是一個侍女該站的位置。

  蘇陌沒有寒暄。

  他將桌上的圖卷展開。

  圖卷上,殘缺的陣法圖紋在靈光下隱隱浮動。線條交錯,符文明滅。

  「看看這個。」

  季念低頭。

  目光觸及圖卷的瞬間——

  她的瞳孔驟然收縮。

  整個人僵在了原地。

  像是被人施了定身術。

  她的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衣角。指節發白。

  蘇陌看著她的反應,什麼都沒說。

  沉默。




  書房裡安靜得能聽見靈燈芯子燃燒的細微聲響。

  終於,季念開口了。

  聲音很輕,很啞,像是從喉嚨里擠出來的。

  「你……從哪裡得到的?」

  這是她第一次在蘇陌面前,忘了用「公子」的稱呼。

  蘇陌沒有糾正她。

  「你認得。」

  不是疑問。是陳述。

  季念沉默了片刻。

  她慢慢抬起頭。那雙黑色的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翻湧。

  恨。

  痛。

  還有一種蘇陌見過太多次的東西——

  絕望之後的清醒。

  「爹臨死前……在我耳邊說了一句話。」

  季念的聲音不再顫抖了。

  四歲的女孩。在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像一個成年人。

  「他說——'記住這個陣,它叫竊天換命陣。你娘和你,是它的祭品。'」

  靈燈的火苗跳了一下。

  「他說……他和娘不是什麼逃犯。」

  「他們是下界的守陣人。」

  「世世代代,守護這座陣法的封印。」

  「直到有人將封印打破,殺了守陣人,拿走了祭品。」

  芷寒站在門邊,手指微微攥緊。

  蘇陌的表情沒有變化。

  「竊天換命。」他重複了一遍這四個字。

  季念點頭。

  「一陰一陽,以血肉為引,以魂魄為薪,竊取天道氣運,移花接木,改命換運。」

  她低下頭,看著圖卷上那些扭曲的符文。

  「我娘的烈陽寶體是薪。我的寒魄神體是引。合在一起,陣法才能運轉。」

  她的嘴角彎了一下。

  不是笑。

  是一種連苦澀都不足以形容的弧度。

  「所以他們留著我娘的屍體。留著她的魂。留著我。」

  「不是要我活。」

  「是要我——好用。」

  書房內再度安靜。

  蘇陌看著她。

  五歲的孩子看著四歲的孩子。

  但他們的眼神,都不屬於這個年紀。

  「還有一件事。」季念忽然又開口了。

  她的目光從圖卷上移開。

  移向圖卷的右下角。

  一個不起眼的角落。

  那裡有一個極小的符文標記,幾乎被其他線條淹沒。

  但季念徑直指向了它。

  「陣眼。」她說。


  蘇陌低頭看去。

  那個符文標記的位置,對應著一個地理坐標。

  季念抬起頭。

  那雙黑色的眼睛直直地看向蘇陌。

  這是她第一次主動對蘇陌開口說一件事。

  不是被動回答。

  不是應付。

  是她自己選擇說出來。

  「陣眼不在王家。」

  「也不在陳家。」

  靈燈的火苗又跳了一下。

  四歲女孩的聲音清晰地落在寂靜的書房裡。

  「它在羅家。」

  停頓。

  「祖地。」

  芷寒的呼吸停了一瞬。

  蘇陌手中拈著的棋子——不知什麼時候從棋盤上拿起的一枚黑子——懸在半空,沒有落下。

  燈火明滅。

  影子晃動。

  季念說完這句話之後,低下了頭。

  她不再看蘇陌。

  像是把所有的力氣都用完了。

  書房裡,只剩下靈燈安靜燃燒的聲音。

  蘇陌將那枚黑子放了下來。

  沒有放在棋盤上。

  放在了圖卷上。

  剛好壓住那個不起眼的符文標記。

  他抬起頭,望向窗外。

  天已經大亮了。

  陽光照在窗欞上,投下一格一格的光影。

  「羅家祖地……有意思。」

  他低聲重複了一遍。

  嘴角微微彎起。

  不是笑。

  和季念方才一樣,不是笑。

  是一種確認。

  確認這盤棋——比他預想的,還要大,也還要無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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