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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6章 目標,中天!

2026-08-25 20:15:47 作者: 雲小落

  眾人仍處在震驚中,聲音漸漸變成了歡呼,可笑著笑著,竟是都哭了出來。

  有人跪在地上,泣不成聲。

  直到現在,都有些不敢相信,有大勢力,還是嫡系,願意把底層修士當人看,而不是耗材。

  蘇陌轉過身。

  他沒有看那些哭泣的人。

  他看著遠方的星空。

  「世界不該是這樣。」

  他說。

  聲音很輕。

  「生靈也不該如此任人宰割。」

  ---

  消息傳開了。

  一顆星球。兩顆星球。三顆。五顆。十顆。

  蘇陌所過之處,舊規則被打碎,新制度被建立。那些被壓迫了幾百上千年的底層修士,第一次知道了什麼叫「丹修險」,什麼叫「洞天公積金」。

  第一次知道——原來修士也是人。

  原來人,不該這麼活。

  很快——他的名字傳遍了羅家附屬星域的每一顆星球。

  「羅睺。」

  「羅家二少爺。」

  「那個廢物?」

  

  「什麼廢物!他是來救我們的!」

  「他殺了張管事!殺了礦主!殺了那些畜生!」

  「他給我們定了新規矩……你們聽說了嗎?洞天公積金!只要任職滿百年,就能有自己的洞府!」

  「真的假的?」

  「真的!我親眼看到玉簡上寫的!」

  「羅睺殿下……萬歲……」

  消息像是野火一樣蔓延。

  那些還在被壓迫的星球上,修士們開始了躁動。他們在暗中傳遞著一個名字。傳遞著一份希望。

  羅睺。

  羅家的二少爺。

  那個被整個九天嘲笑的廢物。

  他來了。

  他帶來了光。

  ---

  然後——有人開始給蘇陌立金身。

  銅像。

  塑在星球的廣場上,供奉在祭壇的中央。

  蘇陌發現的時候,銅像已經立了三座。

  他站在第一座銅像面前,仰頭看著那張被鑄造得有七分相似的面孔,沉默了片刻。

  然後抬手。

  一劍。

  銅像從中間裂開,轟然倒塌。

  跪在廣場上的修士們驚呼出聲。

  「殿下!?」

  蘇陌收劍。

  「你們供奉的應當是自己。」他說。

  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擲地有聲。

  「修士信的,該是自己的道。你們的命,你們的路,終究要你們自己去走。」

  他看著那些跪在地上的修士。

  目光平靜。

  「我不是你們的神。」

  「我只是路過。」

  說完,轉身。

  走了。

  飛船的引擎轟鳴,藍光拉出一條尾跡,消失在星空中。

  廣場上,那些修士望著遠去的飛船,久久不語。

  然後——不知是誰,先站了起來。

  一個。兩個。三個。

  所有人都站了起來。

  他們沒有再跪。

  因為那個人說了——信自己。

  ---

  福伯很慌。

  表面上不動聲色,但暗地裡,傳音法陣幾乎沒有停過。

  他一邊開著飛船,一邊瘋了一樣地給羅震和瑤姬傳音。

  「家主!夫人!二少爺他——又殺了一個管事!」

  「家主!二少爺把焚星的煉器坊給拆了!」


  「夫人!二少爺在枯骨星推行了一套……叫什麼……洞天公積金的東西……」

  「家主!!祖地那邊已經有動靜了!!」

  羅震的回信很簡潔。

  「他愛怎麼折騰怎麼折騰。天塌了老子頂著。」

  瑤姬的回信更簡潔。

  「兒子隨我。」

  但第三天——

  瑤姬的傳音來了。

  語氣變了。

  不再是輕描淡寫的縱容,而是帶著明顯的急切和擔憂。

  「睺兒。」瑤姬的聲音在傳音玉簡中響起,「夠了。別再查了。」

  蘇陌正坐在飛船的艙室里,翻看著從各顆星球收集來的罪證。厚厚一沓玉簡,每一枚里都記錄著觸目驚心的數據。

  「娘。」他說。

  「祖地的三位太上長老聯名發了諭令,剝奪你在外行使改革的一切權力。」瑤姬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疲憊,「你爹已經頂了很大的壓力了。再下去……」

  她沒說完。

  蘇陌知道她要說什麼。

  再下去,就不是羅家內部的事了。動了太多人的利益,那些人不會善罷甘休。

  「仙古聖院的招生儀式馬上就要開始了。」瑤姬的語氣變柔了,「娘知道你是對的。但不是現在。你先去聖院。」

  「先去聖院。好嗎?」

  蘇陌放下了玉簡。

  他看著舷窗外的星空。

  沉默了很久。

  那些星球。那些修士。那些被壓在最底層的人。

  他能救得了一顆,兩顆,十顆。

  但整個羅家的附屬星域——三萬七千顆星球。

  他救不完。

  不是救不了。

  是——不被允許去救。

  「殿下。」福伯走了進來,「夫人說得對。如今這般,已經動了祖地太多人的根基。再繼續下去,恐怕……」

  「我知道。」蘇陌說。

  他端起茶杯。

  茶已經涼了。

  他還是喝了一口。

  「走吧。」

  福伯鬆了一口氣。

  飛船調轉方向。引擎的藍光由暗轉亮,拉出一條長長的尾跡。

  ---

  飛船啟程的那一刻。

  蘇陌離開過的那些星球上,同時響起了同樣的聲音。

  哭聲。

  不是歡呼。

  是哭。

  煉星上,那個被蘇陌淨化了淵息的小女孩,站在星港的高台上,看著遠去的飛船,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

  望月星上,那些從「天才培養院」中被解救出來的少年們,沉默地站成一排,朝著飛船離去的方向,深深鞠了一躬。

  寒鐵星上,那個偷靈石給女兒治病的礦工,跪在礦道口。他的十根手指還是黑色的。永遠不會恢復了。

  但他跪得很直。

  他朝著星空磕了三個頭。

  「殿下。」他說。

  聲音很輕。

  風一吹就散了。

  「你說讓我們信自己。」

  「可我們這輩子——最信的就是你。」

  ---

  飛船在星海中越飛越遠。

  身後的那些星球漸漸隱沒在星光里,像是一串正在遠去的燈火。

  蘇陌坐在艙室里,神情平靜,看不清表情,就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可有可無的小事般。

  裴玄坐在對面,表情複雜。

  他是宇宙天驕榜上排名前百的天才,師從帝師塵緣,見多識廣。但這一路上經歷的事——徹底顛覆了他對九天世家的認知。

  他一直以為,九天之所以是九天,是因為這裡的修士最強,資源最豐,道法最高。

  現在他知道了。

  九天之所以是九天——是因為它踩在八荒的屍骨上。

  但終究有一個……不一樣的。

  「殿下。」裴玄忽然開口。

  「嗯。」

  「您做的這些事……短期來看,羅家確實會損失。產量下降,利益鏈斷裂,族老們不會善罷甘休。」

  蘇陌沒有反駁。

  「但是——」裴玄的眼神亮了,「從長遠來看,只有這樣,羅家才有可能……真正站穩。」

  蘇陌看了他一眼。

  「你看出來了?」

  「天驕榜前百,不全是靠打架上去的。」裴玄難得認真地笑了一下,「殿下推行的那套東西,我雖然聽不太懂什麼'公積金'……但核心邏輯我懂。」

  他伸出一根手指。

  「人心。」

  蘇陌沒有接話。

  但他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是那種「孺子可教」的彎法。

  ---

  芷寒站在艙室門口。

  她一直沒有說話。

  從藥衍星到礦奴星,從蠻骨星到最後一顆星球,她一直跟在蘇陌身後。拔劍的時候拔劍,收劍的時候收劍。

  但她的眼神一直在變。

  她來自八荒。

  她知道那些人的日子是什麼樣的。

  她曾經以為,九天就是這樣的。強者為尊,弱肉強食,天經地義。她恨的從來不是這個規則本身——她恨的是自己不夠強。

  但現在有個人告訴她——

  規則是錯的。

  不是你不夠強。是這個世界不該這樣。

  她看著蘇陌的背影。

  修長。挺拔。坐在椅子上喝茶的姿態懶散而隨意,像是什麼都不在乎。

  但她知道他在乎。

  他在乎那些埋在土裡的修士。在乎那些被逼著殺同伴的孩子。在乎那些鎖在礦洞裡的礦工。

  他用一種極淡的方式去在乎。

  淡到像是不在乎。

  但手起刀落,從不含糊。

  芷寒低下頭,看著自己握劍的手。

  她來到蘇陌身邊,本來是要……

  為了不得不做的事……

  但現在——

  她有史以來第一次迷茫了,她的手指在劍柄上收緊,又鬆開。

  收緊。

  鬆開。

  最終,她轉身離開了艙室門口。腳步很輕。

  ---

  飛船穿過了最後一片靈脈星河的餘暉。

  前方的星空變了顏色。

  從幽碧變成了一種深沉的、厚重的金紫色。像是黃昏和黎明交織在一起。

  「中天·鈞天的外圍了。」福伯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如釋重負。

  蘇陌站起身,走到舷窗前。

  金紫色的星空中,一顆巨大的星球懸浮在遠方。那星球表面覆蓋著密密麻麻的城池和樓閣,靈光縱橫交錯,像是一張由光線編織的網。

  「那是什麼?」

  「天樞星。」福伯微微躬身,「中天的門戶。前往仙古聖院,必經之地。也是九天各大勢力進入鈞天的……中轉站。」

  蘇陌看著那顆星球。

  金紫色的星光映在他臉上,明滅不定。

  身後的星海中,那些他經過的星球已經看不見了。但他知道,那些地方正在發生變化。很小的變化。也許微不足道。也許很快就會被祖地的人推翻。

  但種子已經種下了。

  有些東西,一旦開始就不會停止。

  蘇陌收回目光。

  「走吧。」

  他說了一個月來說得最多的兩個字。

  飛船加速,朝著天樞星的方向駛去。引擎的藍光在金紫色的星空中拉出一道明亮的尾跡。

  像一道光。

  飛船在星海中越飛越遠。

  在那裡,蘇陌已經感知到了,似乎有幾股極強的氣息,正在出沒,那關乎到了其他的始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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