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球的東西，跨越無數距離，竟然從混沌海飄蕩至這裡。
蘇陌眸子一凝，幾乎想也不想的就競拍了。
「起拍價三萬靈石。」
下方有人舉手。
「三萬一——」
「五萬。」蘇陌按下靈紋。
大羅閣的報價一出，舉手的人立刻縮了回去。
沒人跟始祖家族爭一塊「來歷不明」的破石碑，而且上面的經文，還根本無法破譯！
「成交。」
石碑被送了上來。
蘇陌接過石碑，靈識探入。
那些古老的文字在他的靈識接觸的瞬間微微發光。
碑上記載的，是一段極其晦澀的坐標，是曾經那一處被抹去的時空。
此時，這坐標清晰的出現在他的感知里。
而那對此界生靈來說，宛如天書的文字，但在蘇陌這裡，卻是瞬間便辨認出了。
這是秦篆！
泰山刻石！
幾個恢弘古樸的大字，就這麼出現在了石碑上，清晰印入在他的腦海里。
而更讓蘇陌震驚的是，他竟然在裡面，感受到了一縷大帝韻澤。
地球，曾出個大帝？！
蘇陌的瞳孔微縮了一瞬。
而且裡面，卻是還刻有一部經文，那經文，直指大道，是一部神秘的功法。
他將石碑收入袖中，面色不變。
第三十一件。
這一件引起了不小的騷動。
「一部殘缺功法。」主持人的聲音壓低了幾分，「據初步鑑定，此功法的層次……至少在聖人級以上。但由於殘缺嚴重，能修煉的部分不足三成。起拍價——十萬靈石。」
大廳里嗡嗡聲四起。
聖人級功法，即便殘缺，也是真神境以下修士一輩子都不敢想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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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陌隨意掃了一眼那玉簡中的功法片段。粗糙，但路子很野。是一種從根基處逆轉血脈的修煉法門。和蘇陌得到了地球神秘功法，自然沒得比。
可對於身負先天弱脈的修士來說——堪稱救命。
他正要按下靈紋，忽然停了手。
因為他看到了下方。
一個年輕的男子站在角落裡，渾身的氣息壓到了最低，但在蘇陌的感知里——那是神王境的波動。
他穿著粗布衣袍，面容黝黑，雙手滿是老繭，一看就是從八荒上來的。他的眼睛死死地盯著拍賣台上的玉簡，那種眼神——
蘇陌見過。
在礦奴星的礦洞裡，那些看到第一縷光的礦工眼中，他見過同樣的眼神。
那是溺水之人看到浮木的眼神。
價格一路攀升。
十二萬。十五萬。十八萬。
那個八荒來的修士一次也沒有舉手。
他買不起。
但他一直站在那裡，一直看著，拳頭攥得發白。
二十萬。
蘇陌按下了靈紋。
「大羅閣出價——二十五萬靈石。」
全場啞然。
沒有人再跟。
「二十五萬靈石，成交！」
那個八荒來的修士渾身一顫。
他緩慢地閉上了眼睛。
然後——
他動了。
他從角落裡走出來，走到大廳中央，面朝頂樓的方向。
然後跪了下去。
「砰」的一聲，額頭磕在靈石地面上。
「公子。」
他的聲音嘶啞。
「求公子把這件東西讓給我。我願為奴百年。」
大廳里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看向頂樓大羅閣的方向。
蘇陌看著下方跪著的那個人。
沉默了片刻。
靈紋案几上，他按下了退還鍵。
然後說了一個字。
「拿去。」
大廳里又是一陣死寂。
緊接著，嗡的一聲，議論炸開了。
「退了？！二十五萬靈石的東西，說退就退？」
「大羅天的人，出手這麼……」
「他還說不用當奴隸？這……」
那個八荒來的修士趴在地上，肩膀在劇烈顫抖。
他沒有抬頭。
但他的聲音再次響起，嘶啞到幾乎破碎。
「公子大恩……小人季無命，此生銘記。」
蘇陌已經端起了新的茶。
沒有再看他。
而另一邊，季念卻看著這一幕，瞳孔微微一縮。
---
拍賣的最後一件——
大廳里的燈光忽然暗了下來。
所有的靈光集中到了高台中央。
一座靈力凝成的水晶罩從台下緩緩升起。
水晶罩中站著一個人。
一個少女。
她看起來很年輕，十五六歲的樣子。身形纖細得近乎脆弱，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單衣。
但最先吸引所有人目光的——是她的皮膚。
近乎透明。
淡青色的鱗紋從她的頸側延伸到鎖骨，隱沒在衣領之下。那些鱗紋不是刺青，而是天生的——在靈光的照射下，折射出一種冰冷而悽美的光澤。
她的發色是深藍的，長及腰際，像是深海中凝固的一截潮汐。
她的雙眸——
蘇陌看到了。
那雙眼睛是一種極深極暗的藍，像是兩顆沉在海底的星。沒有光澤，沒有表情。
死水一樣的眼睛。
但不是認命。
是絕望到了盡頭之後的那種平靜。
「鮫人族。」福伯在蘇陌身側低聲道。
他的聲音里有一絲微妙的複雜。
「鮫人族……傳說中淚落成珠的種族。在遠古時代，他們是海域的霸主。後來因為靈珠之淚的價值被各方覬覦，遭到了滅族之禍。現在的鮫人族，已經……」
他沒說下去。
主持人的聲音在大廳中響起。
「最後一件拍品。鮫人族後裔，雌性，年齡約十六。血脈純度經鑑定為七成以上。」
他停頓了一下，然後補了一句——
這句話讓整個大廳的氣氛都變了。
「淚珠可凝。」
嗡——
像是捅了馬蜂窩。
「淚珠可凝？！真的假的？」
「七成以上的血脈純度——那豈不是說，她的每一滴眼淚都能凝成靈珠？！」
「一顆鮫人靈珠在黑市上最少值五萬靈石！要是養起來——」
蘇陌放下了茶杯。
他看著水晶罩中的少女。
那個少女站在靈光的中央，聽著周圍如潮水般湧來的叫價聲，一動不動。她的雙手垂在身側，手指微微蜷縮。
她沒有哭。
大概是淚太值錢了，所以連哭都成了一種被標價的商品。於是她不哭。
「起拍價——五十萬靈石。」
「六十萬！」
「七十萬！」
「八十五萬！」
價格飛速攀升。
蘇陌沒有出手。
身後，季念走了過來。
「殿下……」她的語氣很複雜。她看著那個水晶罩里的少女，嘴唇抿得很緊。
芷寒也走了過來。站在蘇陌身側，看著下方，手指在衣角上捻了一下。
裴玄倚著窗沿，表情難得地嚴肅。
「買下來吧。」他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