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處。
幾位長老坐在高台之上。
一個鬚髮皆白的老者放下茶杯，眼中精光閃爍。
「有意思。」
「他身邊的人，個個都是頂尖資質。最差的也有五響半。」
「這個羅睺……到底什麼來頭？」
旁邊一個紅袍長老捋著鬍鬚，忽然笑了。
「老夫倒是好奇——他自己上去，能幾響？」
「依老夫看……六響打底。七響不奇怪。」
「七響？」白髮老者搖頭，「你太保守了。前兩關他都破了記錄。這一關——」
他沉吟片刻。
「八響也未必沒有可能。」
「八響？那可是上古才有的記錄了……」
「不然呢？你見過哪個年輕人前兩關拿第一的？」
幾個長老對視一眼，眸中都閃過一絲火熱。
紅袍長老忽然一拍大腿。
「賭不賭？」
白髮老者挑眉。
「賭什麼？」
「老夫壓七響。輸了——這枚九轉靈丹歸你。」
「成。老夫壓八響。」
「我壓六響。」另一個長老插嘴。
「你瘋了？六響？他侍女都六響了——」
「萬一呢？萬一他本身資質平平，全靠心性和悟性撐著呢？這種人不是沒有過——」
幾個老頭爭論不休。
甚至有人跑去找玄機院主。
玄機一言不發。
只看著遠處的老槐樹。
——「冥昭。」
暗紫色的瞳孔微縮。
冥昭從石柱旁走出，銀灰色的長髮在晨風中微微飄動。
他走到鍾前，看了一眼鐘壁上的紋路。
然後——
一掌拍出。
嗡——嗡——嗡——嗡——嗡——嗡——嗡——！
七響。
天地轟鳴。
造化古鐘上的石獸發出了一聲低沉的咆哮！暗金色的光柱沖天而起，穿透雲層！
忘淵的表情終於變了。
「七響。冥鳳聖體。」
「……始祖血脈。」
滿場死寂。
七響。
那是傳說中的數字。
整個聖院六萬三千年的歷史中，七響出現的次數，一隻手數得過來。
冥昭收回手。
但他沒有笑。
甚至沒有看羅辰。
他轉過身，目光越過所有人——
落在了老槐樹下那個安靜坐著的少年身上。
——那個人還沒測。
冥昭輕輕吐了口氣。
他發現自己竟然在緊張。
「凌霜。」
冰藍色的瞳孔平靜如湖。
凌霜走到鍾前。
背後的冰晶羽翼微微展開，折射出清冷的光。
手掌按上鐘壁。
嗡——嗡——嗡——嗡——嗡——嗡——嗡——！
七響。
與冥昭相同。
但不同的是——在第七聲響起的瞬間，鐘壁上的冰霜從底部蔓延到了鐘頂。
整口鐘都被冰層覆蓋了一層。
忘淵深吸一口氣。
「七響。冰魄龍凰體。」
「……同為始祖血脈。」
凌霜收回手。
冰藍色的眸子裡映著鐘壁上緩緩融化的冰晶。
她也沒有驕傲的神色。
目光同樣投向了蘇陌的方向。
兩個始祖家族的傳人。
兩個七響的天才。
此刻卻不約而同地做出了同一個動作——看向那個還沒測試的人。
因為只要蘇陌的成績沒出來，他們就不知道自己站在什麼位置。
那種感覺很奇怪。
就像你以為自己已經站在山頂了。
然後發現——有個人還坐在雲里。
你不知道他在你上面還是下面。
但你知道——
他大概率在上面。
這種不確定，比確定的碾壓更讓人窒息。
廣場上的討論已經完全失控了。
「羅睺到底什麼資質？他前兩關都破記錄了——」
「不會第三關也破吧？」
「歷史最高是八響……」
「說不定是九響。九響可是傳說中的極限——」
「你們聽說了嗎？他有個妹妹叫羅璇，那個至尊骨的妖孽——」
「當然知道。羅璇本來就是聖院的傳說了。現在多了個哥哥……這兄妹倆到底什麼血脈？」
「還有個大哥叫羅天，重瞳，伴生祖麒麟。」
「羅天？聽說那是由大帝親自教導的，根本不屑來我們這裡考……」
「這羅家三兄妹，怕不是上古都沒出過的陣容……」
議論紛紛。
——而就在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廣場中央時。
一隻小手悄悄拽住了蘇陌的衣袖。
蘇陌低頭。
羅璇站在他身旁，仰著小臉。聽到眾人這麼夸老哥，她莫名有些心虛。
大眼睛裡寫滿了緊張。
「哥哥。」
她把蘇陌往旁邊拉了拉，拉到了老槐樹的樹幹後面，避開了眾人的視線。
「你的資質……」
她咬了咬嘴唇，沒有說完。別人不知道，他倆這知根知底的還能不知道嘛？
漏靈之體。
廢體。
當初祖地的笑話鬧到了現在。
「雖然打我心裡，你自是天下第一最最最最最最最厲害聰明……但……」
但這漏靈之體。
前兩關考的是心性與悟性，和體質無關。但第三關——
造化古鐘測的就是根骨靈體。
實打實的天賦。
不摻半點水分。
這……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羅璇攥緊了小拳頭，語氣裡帶著極力壓制的擔憂，「哥哥你的體質，是……」
只有她知道蘇陌的真實情況。
蘇陌伸出手。
颳了刮她的瓊鼻。
「放心。」
他的聲音很淡。
「你哥什麼時候給你丟過臉？」
羅璇鼓起了腮幫。
「不是丟不丟臉的問題啦！」
她跺了跺腳，小聲嚷嚷：「我才不在乎什麼名聲！誰敢說我哥哥，我就咬誰！揍誰！」
她露出了兩顆小虎牙，隨即哎呀了一聲，音調忽然低了下去。
「我是怕你……」
她沒說完。
但那雙大眼睛裡的水光已經說完了。
她不怕蘇陌丟臉。
但她怕蘇陌受委屈。
5歲……不，應該是6歲了，6歲的小姑娘，拿不出什麼驚天動地的手段。
但她能做的——
「好在！我早有準備……」
羅璇忽然一臉嘚瑟地從懷裡掏出一樣東西。
是一枚玉佩。
溫潤通透，內里有一縷極淡的靈光流轉，像是沉睡的活物。
她把玉佩塞進蘇陌手裡，昂著下巴，一臉「快誇我」的表情。
「你聰明可愛的妹妹我，怎麼會沒料到有今天呢？畢竟，娘委託我照顧你，做妹妹的，照顧哥哥不是天經地義？我不得當個事兒辦！！」
「……」
蘇陌扶額，沒理會妹妹的俏皮，低頭看了一眼玉佩。
「這是什麼？」
「這個嘛——」羅璇眨了眨眼睛，壓低聲音，神秘兮兮，「嘻嘻，偷偷告訴你哦，老妹我跟那個造化古鐘的器靈有點關係哦。」
「你拿著我的信物，他看在你聰明可愛妹妹的三分薄面上，高低應該會給你一個不錯的名次。」
「別的不敢說……至少四響。」
她豎起四根纖指。
「不算太出彩，但也絕不丟臉。嘻嘻，關鍵時刻，還是得靠老妹我！」
羅璇一臉得意求夸的表情。
二哥古怪，大哥欠揍。
她時常覺得，沒她，這個家得散。
蘇陌的臉黑了。
「……羅璇。」
「嗯？」
「這是作弊吧。」
「呸呸呸！」
羅璇矢口否認，小臉漲紅。
「什麼作弊呀！多難聽！」
她叉著腰。
「就是我跟那個器靈小玲有舊嘛！人脈關係！人脈你懂不懂！」
——
ps：今天又更晚了，抱歉抱歉……感謝清遠的夏侯翎、幻想之夢～，冰༒寒等大大的禮物支持~感謝其他大大的支持~大家晚安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