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溪造成的轟動前所未有，七位長老當場站起。
院長親自下山。
整座仙古聖院為之震動。
所以——
當「蘇陌要用聖源鏡測體質」的消息傳出後，幾乎半個聖院的弟子都涌了過來。
萬象塔前廣場。
人頭攢動。
一面丈許高的古鏡被搬了出來。鏡面如水，隱隱有光華流轉。
蘇陌站在鏡前。
神色平淡。
七八位長老立在兩側。
「羅睺。」白髮長老看著他，「將手掌貼於鏡面，引導靈力注入即可。若你體內確有異寶，聖源鏡亦能感應。」
蘇陌點了點頭。
他抬起手。
掌心貼上鏡面。
冰涼。
聖源鏡微微嗡鳴。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一秒。
兩秒。
五秒。
鏡面上，什麼都沒有。
沒有光芒。
沒有異象。
連最微弱的波動都沒有。
安靜得像一潭死水。
白髮長老的眉頭擰了起來。
「注入靈力。」
「已經了。」蘇陌說。
「……再試一次。」
蘇陌又試了一次。
鏡面依舊毫無反應。
死寂。
漫長的死寂。
然後——
聖源鏡的邊緣，亮起了一圈微弱的光。
灰白色。
暗淡到幾乎看不見。
白髮長老的臉色變了。
灰白色。
那是凡體的顏色。
「凡……凡體？」
一個長老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
人群中，嗡的一聲炸開了。
「凡體？！」
「怎麼可能？那天造化古鐘——」
「我就說嘛，那口鐘是自己碎的！跟他有什麼關係？」
「那無終——」
「無終早就跑了吧？這種體質，怎麼可能駕馭無終？」
議論聲像潮水一樣湧來。
蘇陌站在原地。
鏡面上灰白色的光映在他臉上。
他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甚至連眉毛都沒動一下。
七八位長老面面相覷。
那些此前爭著要收徒的人，默默收回了目光。
白髮長老嘆了口氣。
「收了吧。」
聖源鏡被抬走。
人群散去。
蘇陌轉身離開。
身後傳來此起彼伏的竊竊私語。
「白跑一趟。」
「就說嘛，羅家廢子，能有什麼名堂。」
「可惜了，還以為能看到第二個洛溪師姐呢。」
這些聲音，蘇陌聽得清清楚楚。
他面無表情地走著。
發間的白玉小鍾安安靜靜。
像是睡著了一樣。
但如果有人能感知到那口鐘的內部——
會發現混沌之力翻湧如海。
亘古無終，韜光養晦。
它在等。
等它的主人需要它的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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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0章 風雨欲來
消息傳得很快。
不到半天。
「羅睺凡體」四個字，從萬象塔前傳遍了整座仙古聖院。
再過兩天。
這個消息傳出了聖院。
傳到了幾個始祖家族的暗線里。
然後——
推波助瀾。
聖院裡的風向，在短短數日之內，徹底轉了。
「聽說了嗎？羅璇師姐的哥哥，凡體。」
「真的假的？」
「聖源鏡親測的。灰白色的光，連搬血境都不如。」
「嘖……那天還以為是個了不得的人物，敢情是個廢物啊。」
「那羅璇師姐——」
「羅璇師姐自己也沒多強吧？虛神境而已。她能在聖院橫著走，全靠洛溪師姐。」
「洛溪師姐不是出去執行任務了嗎？聽說好久沒回來了。」
「那不就是說……」
「噓。」
——但目光已經變了。
那些曾經恭恭敬敬喊「羅璇師姐好」的弟子，態度開始微妙地轉變。
不是公然翻臉。
是冷下來。
問候變少了。
笑容變淡了。
修煉場地不再「主動讓出」。
路上遇見羅璇，也不再停下來行禮。
最先感知到這種變化的，是璇溪聯盟。
「盟主，南區靈武台那邊的兄弟說，有人占了我們的固定位置。」
「趕走。」
「趕了。但對方說……洛溪師姐又沒規定那是我們的位置。」
羅璇的臉沉了一瞬。
「誰說的？」
「劉峰。築靈巔峰。以前見你都低著頭走的那個。」
羅璇咬了咬唇。
「還有——」傳話的聯盟成員吞了口口水，「他還說……羅璇師姐要是不服，可以讓她那個廢物哥哥來找他。」
安靜。
極短的安靜。
然後，羅璇的手緩緩攥緊。
指節咯咯作響。
「他說什麼？」
聲音很輕。
但聯盟成員後退了一步。
「他、他說——」
「我聽到了。」
羅璇截斷了他的話。
她的眼睛裡有火在燒。
但她沒有發作。
她只是站了一會兒。
然後轉身，走了。
走得很快。
裙角的小鈴鐺叮叮噹噹響著。
比平時急促得多。
……
類似的事情。
一件接一件。
第三天。
有人在羅璇的門前放了一塊廢鐵，上面刻著「廢物兄妹」四個字。
第四天。
百草園的靈圃管事拒絕給羅璇發放本月的培元丹。理由是——「份額有限，優先供給內院弟子。」
羅璇是外院的。
以前洛溪在的時候，沒人敢卡她。
現在——
「規矩就是規矩。」管事笑眯眯地說。
第五天。
璇溪聯盟開始有人退出。
先是外圍的散人。
然後是幾個跟了羅璇小半年的老人。
理由各式各樣。
「最近修煉到了關鍵時期……」
「家裡來信了，可能要回去一趟……」
「不是我想走，實在是……唉，師姐你懂的。」
羅璇沒攔。
一個都沒攔。
她坐在自己的小院裡。
托著腮。
看著院子裡的那棵桃樹發呆。
樹是洛溪師姐種的。
洛溪說，等桃花開了，就回來。
但現在是秋天。
桃花還遠。
「師姐……你什麼時候回來啊。」
她小聲說了一句。
沒有人回答。
風吹過來。
鈴鐺輕響。
「算了，你不回來，哥哥由我來守護……」
說來奇怪，羅璇和喜歡洛溪，幾乎是和洛溪見面就投緣，相見恨晚。
而洛溪師姐也很喜歡她，她感覺的到，那種喜歡或者說愛護是將她當親妹妹來看待。
也陪著她胡鬧，創建了天睺璇溪盟。
所以，羅璇自然是想著撮合蘇陌和洛溪來著。
見面就拐彎抹角的夸自己的哥哥好。
為此，她都已經做好了不著痕跡旁敲側擊的在洛溪師姐面前介紹推銷自己哥哥蘇陌的準備。
但關於這件事上，洛溪師姐竟意外的比她還積極。
總是旁敲側擊不著痕跡的向她打聽笨蛋哥哥的事。而且一聽就是幾個小時，雖然是來來回回的故事，但洛溪師姐似乎總是聽不夠，她都忘了自己是講的第幾回了？
弄的她暈乎乎的，有時候都懷疑洛溪師姐接近自己的目的，是不是就是為了笨蛋哥哥而來？
錯覺！一定是錯覺！如果不是因為自己可愛，羅璇差點就信了！
這也是她能當盟主的原因！用出賣兄長大人的消息交換的！
當然這事兒肯定是不能跟哥哥說。
不過讓她開心的是，在她的努力下，洛溪師姐明顯也很喜歡哥哥了，能撮合洛溪姐姐和蘇陌哥哥，這些當然都是她的功勞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