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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0章 刁難

2026-08-26 18:39:36 作者: 雲小落

  秦硯山眼皮一跳。

  司聞道目光微凝。

  嚴策冷聲道:「還未修復,便先找藉口?」

  蘇陌沒理他。

  他指尖落在金頁第一行。

  「搬血過膻中,逆走三寸,這是天刑戰脈早期煉戰骨的基礎段。」

  又落第二處。

  「塑骨滿而不泄,以痛為門,這是玄碑器脈鍛體承紋前的舊法。」

  隨後,他指向殘頁最末一處幾乎看不清的古字。

  「這裡原本該接太初道脈的歸元段。」

  秦硯山猛地站起身。

  「你說什麼?」

  這一聲太急。

  連他自己都沒壓住。

  殿前眾人瞬間騷動。

  「太初道脈?」

  「這殘頁和太初有關?」

  「不是說太初道脈早就廢了嗎?」

  「七脈早期共同基礎法?怎麼可能?」

  蘇陌淡淡道:「你們不知道,不代表沒有。」

  嚴策眉頭緊鎖。

  「胡言亂語。」

  秦硯山卻死死盯著金頁。

  

  他的手指微微發抖。

  玄碑器脈研究古碑殘紋多年,自然知道有些痕跡無法偽造。

  殘頁上的幾個古字,他曾見過。

  只是一直不能確定出處。

  如今被蘇陌點破,他心底那層塵封多年的猜測,忽然裂開了一道口子。

  司聞道沉聲道:「羅睺,你能確定?」

  蘇陌抬眼。

  「這東西原名不叫功法。」

  他頓了頓。

  「叫七脈初基。」

  四個字落下。

  殿前像被冷風掃過。

  七脈初基。

  這名字太重。

  重到不少老生都變了臉色。

  若這殘頁真是七脈早期共同基礎法的一部分,那太初道脈就不只是一個破落廢脈。

  它曾經站在七脈源流里。

  甚至可能更靠前。

  羅璇眼睛亮了起來。

  「哥,這麼說,他們拿太初的東西考太初首席?」

  蘇陌道:「差不多。」

  羅璇看向嚴策,笑得很甜。

  「那你們還挺會挑。」

  嚴策臉色沉得可怕。

  秦硯山緩緩坐下,聲音沙啞了幾分。

  「繼續。」

  蘇陌沒有補全原文。

  他取過院務殿準備好的空白玉簡,指尖落下,一道道細密靈紋浮現。

  眾人原本以為他會照著殘頁推演缺失段落。

  可他寫出的第一句,就讓秦硯山眉頭皺起。

  「搬血不過膻中,先沉尾閭?」

  秦硯山忍不住開口。

  「你改了原法。」

  蘇陌嗯了一聲。

  司聞道道:「覆核要求是補全。」

  蘇陌繼續寫。

  「原法傷經脈。」

  秦硯山目光一凝。

  嚴策冷笑。

  「古法強橫,豈是你一句傷經脈便能否定?」

  蘇陌停筆,看向他。

  「你天刑戰脈近十年新生,搬血至塑骨階段,經脈暗損者,占幾成?」

  嚴策神色微變。

  蘇陌繼續道:「三成七。」

  場中有天刑弟子下意識看向嚴策。

  嚴策沒說話。

  蘇陌又看向秦硯山。


  「玄碑器脈弟子承第一道器紋前,骨膜裂傷者,占四成二。」

  秦硯山嘴唇動了動,終究沒反駁。

  這不是外人能隨意知道的數據。

  可蘇陌說得太准。

  准到讓人發寒。

  蘇陌低頭,繼續在玉簡上寫。

  「古法不是不能用。」

  「但凡境弟子根基薄,強行以傷換速,十個里能熬出一個,剩下九個都成廢材。」

  「你們把活下來的叫天才。」

  他筆鋒微停。

  「死掉的呢?」

  殿前寂靜。

  陸沉站在人群中,臉色微白。

  許多新生忽然想起自己修行時那些被導師輕描淡寫帶過的疼痛。

  「修行哪有不傷的。」

  「忍過去就好了。」

  「根基差,怪不得別人。」

  這些話,他們聽過太多次。

  可今日蘇陌把那層布揭開。

  底下是血。

  嚴策冷聲道:「修行本就是爭命,畏痛懼傷,如何登高?」

  蘇陌沒抬頭。

  「爭命,不是送命。」

  羅璇看著他,眼裡有一點很細的光。

  她喜歡哥哥毒舌。

  也喜歡哥哥這樣平靜地說出別人不敢說的話。

  秦硯山忽然開口。

  「你這篇法,給我看。」

  蘇陌寫完最後一筆。

  玉簡飛出。

  秦硯山接住。

  他起初只是皺眉。

  十息後,臉色變了。

  三十息後,他直接起身,手掌按在玉簡上,周身器紋一圈圈亮起。

  「尾閭蓄血,膻中不過門,只作中轉。」

  「塑骨不滿溢,以三分餘力養筋。」

  「玄竅前置階段避開皮下靈息浮動……」

  秦硯山喃喃出聲,越看越快。

  最後,他猛地抬頭。

  「這法……能降低凡境三成修行風險。」

  嘩!

  殿前瞬間炸開。

  「三成?」

  「這怎麼可能?」

  「凡境傷損若能降三成,那外院每年能多留下多少人?」

  「這還是殘法改出來的?」

  「他不是才六歲嗎?」

  萬法靈脈那邊,有弟子臉色複雜。

  陸沉更是攥緊了拳。

  昨天他只是一個人破境。

  今日蘇陌拿出來的東西,卻可能改變一整屆新生。

  司聞道眼神深了幾分。

  「秦長老,此言可確定?」

  秦硯山沉聲道:「器脈可以復驗,但以老夫所見,此法無誤。」

  他頓了頓,臉色忽然有些難看。

  「只是……」

  司聞道道:「只是什麼?」

  秦硯山看了嚴策一眼,又看向其他幾脈導師所在的位置。

  「此法太乾淨了。」

  眾人一愣。

  乾淨?

  這算什麼評價?

  秦硯山聲音壓低。

  「許多世家功法,都會在凡境階段留下獨有的氣血鎖紋。弟子修得越深,對本家後續功法依賴越重。」

  「此法刪去了那些強行塑痕的段落。」

  「若廣傳,弟子根基會更自由。」

  場中忽然安靜。

  這一次,比之前更冷。

  不少老生眼神變了。

  根基更自由。


  這四個字聽起來很好。

  可對某些世家和道脈而言,並不好。

  弟子若自由,便不容易被控制。

  功法若通用,便少了許多拿捏人的繩索。

  蘇陌將玉簡放回案上。

  「所以你們怕的不是我擅改古法。」

  他看向嚴策。

  「是我把繩子剪了。」

  嚴策目光驟寒。

  「放肆!」

  他一步踏出,戰甲之上赤紋亮起。

  「院務殿前,污衊七脈傳承,你當真以為沒人治你?」

  羅璇身上至尊骨氣息涌動。

  「你敢動我哥試試?」

  顧青舟也向前一步。

  哪怕臉色發白,仍站在蘇陌身側。

  陳硯將玉簡收起,指節因用力泛白。

  柳扶螢沒有說話,只是肺脈處隱隱有青紅氣息流轉。

  蘇陌抬手。

  幾人停下。

  嚴策盯著蘇陌,冷聲道:「覆核是補全古法,你擅自改寫,已違題意。天刑戰脈認為,此次覆核失敗。」

  話音落下,天刑戰脈弟子紛紛附和。

  「不錯!」

  「題都沒答對,還談什麼降低風險?」

  「古法豈能隨意篡改?」

  「太初首席資格應當暫撤!」

  聲浪一層壓一層。

  司聞道沒有立刻開口。

  他在權衡。

  秦硯山眉頭緊鎖。

  以器脈角度看,蘇陌這篇法有價值。

  可從覆核規則上說,他確實沒有復原原法。

  嚴策正是抓住了這一點。

  規矩很冷。

  也很好用。

  就在此時,一道清冷聲音響起。

  「星命陣脈有異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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