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婭怔住。
她繼續唱。
夢境破開了一道縫。
周圍霧氣猛地翻滾。
女巫的聲音第一次帶上怒意。
「閉嘴！」
莉婭睜開眼。
眼角還有淚，聲音卻沒有斷。
「我不。」
歌聲落下。
一根黑羽從空中飄下，落在火堆旁，變成一顆小小的玻璃珠。
珠子裡，有一個名字在發光。
【盧卡。】
主神提示亮起。
【莉婭完成第一次心聲覺醒。】
【發現女巫弱點之一：被奪走名字者，可被熟悉之聲喚醒。】
【願心覺醒進度：百分之九。】
周陽張了張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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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收回前言。」
寧不歸問：「什麼前言？」
周陽看著莉婭。
「唱歌真能殺副本。」
第四日。
訓練變得更嚴苛。
林開負責觀察。
梅長青負責紀律。
姜離負責推演女巫儀式。
寧不歸負責體能與應急反應。
周陽負責翻譯成人話。
六個孩子每天清晨繞橡樹林跑三圈。
皮特跑得最快，托比跑得最會偷懶。
梅長青只看了他一眼。
托比立刻站直。
「我錯了。」
梅長青淡淡道：「錯在哪裡？」
托比想了想。
「不該偷懶？」
梅長青搖頭。
「不夠聰明。」
托比愣住。
梅長青指向泥地上明顯的腳印。
「潛行者要留下假痕，也要藏住真路。」
「你只想躲訓練，沒想怎麼躲得像樣。」
托比眼睛亮了。
周陽在旁邊震驚。
「梅前輩，你這教育思路有點危險啊。」
梅長青瞥他。
「因材施教。」
托比從那天起，開始真正學習潛行。
他會用松針掃掉腳印，會在濕泥旁繞路，會判斷烏鴉落枝時壓彎的角度。
……
時間就這麼在訓練中悠然而過，很快，便到了第五夜。
這一天，托比獨自潛到黑森林邊緣，帶回了一條重要情報。
【女巫的烏鴉只在夜裡成群活動。】
【白天，它們會躲進黑塔附近的枯井。】
艾米把這條記下。
隨後她也有了新的發現。
【惡龍每三日會噴一次火。】
【噴火之後，灰燼山脈的紅光會暗半個時辰。】
林開看著她畫出的粗糙圖表，眼神微動。
「你怎麼發現的？」
艾米有些緊張。
「我數煙柱。」
她指著遠處山脈。
「第一天有七道，第二天五道，第三天十二道。」
「每次十二道之後，山會暗。」
林開沉默片刻。內心也有些驚嘆這個女孩心思的細膩。
「很好。」許久後，林開才道。
艾米耳朵微紅，低頭攪著手指。
周陽訝異的看了一眼，怪聲道：「天，林哥誇人了，天人區奇觀！！」
寧不歸也忍不住多看了一眼。
林開冷冷道：「你們很閒？」
兩人同時轉頭。
「沒有。」
「訓練！」
再不訓練，他們怕林開找他倆單挑，演示一下什麼叫現場教學。
他們還不想在小孩子們面前丟了面子。
……
第七日，第一次真正的錯誤出現了。
那是諾亞，他連續三箭射中移動木靶。
這本是一件值得高興的事。
孩子們歡呼起來。
諾亞也笑了。
可姜離卻皺眉，一旁的梅長青注意到了，問：「孩子們有進步，怎麼了。」
姜離道：「福禍旦夕，少年心性未定，最忌得勢，不見得是好事。」
而果然。
諾亞太高興了，他開始覺得自己很厲害。
於是晚上巡邏時，他竟然一個人追著一隻紅眼烏鴉進了林子。
等他反應過來時，四周已經沒有路。
樹枝上掛滿黑羽。
女巫的聲音輕輕響起。
「勇敢的小獵人。」
「你想證明自己嗎？」
諾亞臉色發白，握緊母親留下的弓。
「出來！」
女巫笑了。
「不。」
「我只想看看，你沒有同伴時，還剩多少勇氣。」
一隻烏鴉落在他面前。
隨後是第二隻，第三隻。
諾亞搭箭。
手又開始抖。
他忽然明白，自己犯了錯。
驕傲比恐懼更隱蔽。
恐懼會讓人後退。
驕傲會讓人覺得自己不需要別人。
會覺得所有人都不厲害，從而蒙蔽了眼睛和耳朵，再也聽不進別的聲音。而自滿的人才真正是不厲害的那個人。
就在烏鴉俯衝下來的瞬間，諾亞咬牙大喊。
「我錯了！」
聲音傳出很遠。
橡樹林邊，寧不歸猛地抬頭。
「諾亞！」
梅長青目光一冷。
「找死。」
她沒有拔劍殺烏鴉。
只是一劍斬在地面。
「青霜劍訣，分林！」
劍意貼地而行，斬開荊棘與枯枝，硬生生劈出一條路。
沒有傷一隻烏鴉。
卻讓諾亞看見了遠處火光。
孩子們舉著火把衝來。
皮特跑在最前面，累得臉都白了。
「諾亞！」
托比怒道：「你這個笨蛋！」
伊萊恩舉起願燭。
莉婭唱起歌。
艾米扔出一把縫衣針串成的小鈴鐺，清脆聲音擾亂了烏鴉的俯衝。
諾亞看著他們，眼眶發紅。
他放下弓，向後退了一步。
「我不一個人逞英雄了。」
「也再也不驕傲自滿了。」
他低聲道，像是一個犯了錯的孩子。
願燭的光驟然變亮。
烏鴉群尖叫著散開。
主神提示浮現。
【諾亞完成第一次知錯改正。】
【團隊信任提升。】
【發現女巫弱點之二：孤立目標時力量增強，集體呼名可削弱奪名術。】
周陽鬆了口氣，隨後板起臉。
「諾亞同學，寫檢討。」
諾亞茫然。
「什麼是檢討？」
寧不歸幽幽道：「一種比惡龍還可怕的東西。」
梅長青看著諾亞。
「明日多射三百箭。」
諾亞臉色一垮。
周陽拍了拍他的肩。
「恭喜你，進入東方修行教育體系。」
……
第十日。
他們開始學習惡龍。
這件事比想像中困難。
村莊裡的大人一聽惡龍兩個字就閉嘴。
有人罵他們胡鬧。
有人躲回屋裡。
還有人跪下來求他們別再提王城。
恐懼像一層灰，鋪在每個人臉上。
皮特不懂。
「他們為什麼不願意說？」
伊萊恩抱著古書。
「那我們怎麼辦？」
姜離看向村口一位修鞋老人。
老人坐在門檻上，手指缺了兩根。
他的牆上掛著一枚焦黑騎士徽章。
姜離沒有過去。
她看向孩子們。
「不是所有門，都能用力推開。」
這是不是說明著，推開有些門，未必需要用力？
艾米想了想，走到老人門前。
她沒有問惡龍。
她只坐下，拿出針線，幫老人縫補一隻破靴子。
皮特送來半塊麵包。
莉婭給老人唱了一首很輕的歌。
托比把偷來的……不，是撿來的柴放在門口。
諾亞站了很久，最後把母親那張弓放低，沒有露出鋒芒。
遠處的姜離看著這一幕，久違的笑了。
其餘輪迴者也都笑了。
「他們好像發現了真正的秘密。」
「是的，只有有德之人，才能擁有人心，但行無咎，得大庇護。」
姜離一嘆，「天道無親，常與善人。」
——
ps：童話故事篇會寫的比較完整~也算是致敬童年了，小時候天天會看著一千零一夜睡覺~同時呢，由於這本書馬上就要完結了，所以還是想留下一些紀念和念想，創建了一個企、鵝聊天的裙，大家感興趣的，可以+入一下，一起聊天討論，目前是只有我一個人哦，不過需要諸位破譯一下，大該是，玖壹、廝66、廝、520……
感謝 冰༒寒、夜思軒、嘉寧市的唐會長、丹州的葉蠍子、念桃夭之夏、虎頭的沐璃、淋落岑、捌捌丶三石冰、愛吃草莓玫瑰花的帝珏、「Deepsea」、用戶名19613953、幻想之夢～ 等書友大大送出的禮物！感謝其他大大們送出的禮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