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學生會主席
謝鵬被帶走後的第三天，學校里依舊很吵。
只是這種吵，和以前不太一樣。
以前走廊里的熱鬧，總帶著一種說不清的壓迫感。有人大聲罵人，有人把籃球往牆上砸，有人故意從低年級學生身邊擠過去，再笑著看對方狼狽地撿書。
現在聲音還在。
可那股橫著走的氣焰，像被人拿針扎漏了。
初三樓梯口少了幾個人。
操場角落也空了。
原本總在廁所門口抽菸、堵人、裝大哥的那批學生，有幾個被叫去談話，有幾個家長被請到了學校，還有幾個短期內直接回不來了。
這對很多學生來說，幾乎像一場不真實的夢。
「他們真被處理了？」
「聽說校外那幾個也進去了。」
「謝鵬不是說他外面有人嗎？」
「有人也沒用啊，警察叔叔都來了。」
這些聲音，像春天剛冒頭的草。
細。
亂。
卻擋不住。
羅璇坐在座位上，低頭寫作業。
她的字很端正，一筆一划，和她平時做事一樣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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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航坐在前排，偷偷回頭看了她一眼。
他總覺得，這幾天的羅璇有些不一樣。
不是氣勢變了。
是班裡看她的眼神變了。
以前大家看羅璇，多半是覺得她成績好、膽子大、說話很冷。現在很多人看她時，眼裡會多一點別的東西。
像是信任。
也像是期待。
寧不歸拄著拐從後門進來，剛坐下就壓低聲音道：「大姐頭，初三那邊還有人放話。」
羅璇沒有抬頭：「說什麼？」
「說謝鵬他們只是倒霉，被我們陰了。」寧不歸頓了頓，補充，「還說等他們回來，要讓我們好看。」
陳航皺眉：「還敢？」
寧不歸嘆了口氣：「問題少年嘛，腦子和膽子一般不在同一個頻道。」
何圓圓差點笑出聲。
羅璇把最後一個字寫完，蓋上筆帽。
「讓他們說。」
寧不歸愣住：「不管？」
「說話不犯法。」羅璇把本子放進抽屜，「動手才需要處理。」
她看向窗外。
陽光落在操場上，幾個低年級學生正抱著球跑過去，跑得很輕快。
羅璇眼底淡淡的金光掠過。
學校里的黑絲確實淡了一些。
可還沒散。
謝鵬那一夥被拔掉後，剩下的人像藏在磚縫裡的蟲，暫時縮了回去。它們會等。等風聲過去，等老師鬆懈，等那些剛剛抬頭的學生重新低下頭。
也有人說要不集聚百來個人衝過去跟他們拼了算了，說出這句話的人，直接被扇了一巴掌，罵道，「你這是要造反啊？」他們只是以欺負人為樂，是壞，又不是蠢，這麼大的惡劣範圍，不是直接成了警察叔叔的活靶了嗎？而且最近明顯風頭緊。
所以只能等。
而羅璇也在等。
等他們忍不住。
這一天來得很快。
下午第二節課後，班裡有些亂。
數學老師剛離開，教室里立刻響起椅子拖動聲。有人去接水，有人趴桌子上補覺，有人圍在後排講笑話。
沈小滿坐在座位上，小心翼翼地整理試卷。
她的橡皮忽然掉到了地上。
一個女生伸腳，把橡皮踢到了過道另一邊。
「哎呀，不好意思。」
說話的是喬心薇。
她扎著馬尾，校服袖子卷到手肘，臉上帶著很熟練的笑。
那笑不難看。
可沈小滿看見後，手指一下攥緊了。
旁邊另一個女生笑著說：「你撿啊，怎麼不撿？不會連撿橡皮都要別人幫吧？」
沈小滿低著頭，慢慢站起來。
喬心薇又把腳伸過去。
橡皮滾得更遠了。
班裡有人看見了。
有人皺眉。
有人裝作沒看見。
喬心薇掃了周圍一圈，聲音拖長：「看什麼？我們開玩笑呢。」
沈小滿彎腰去撿。
就在她手快碰到橡皮時，一隻手先把橡皮撿了起來。
羅璇站在過道里。
她把橡皮放回沈小滿桌上。
動作很輕。
教室里安靜了一點。
喬心薇臉色變了變，隨即嗤笑：「羅璇，你管得也太多了吧？」
羅璇看著她：「道歉。」
喬心薇一愣：「什麼？」
「向沈小滿道歉。」
這句話落下，教室里徹底安靜了。
喬心薇臉上掛不住了。
她看向旁邊幾個女生，又看了看周圍同學，語氣變尖：「我都說了是不小心，你聽不懂啊？」
羅璇沒有生氣。
她只是平靜道：「第一次踢過去，是不小心。第二次伸腳，是故意。」
喬心薇嘴唇一僵。
羅璇繼續說：「你以前也這樣對她。拿她本子，給她起外號，故意在她說話時學她聲音。」
沈小滿臉色發白。
那些舊事被說出來，她像被風吹了一下。
可羅璇的聲音很穩，穩到她沒有躲開。
喬心薇瞪著羅璇：「你有證據嗎？」
「有。」
羅璇轉頭看向後排。
陸沉坐在那裡，沉默了幾秒，慢慢站了起來。
「我看見過。」他說。
喬心薇眼神一變。
另一個男生也站了起來：「我也看見過。」
何圓圓抿了抿唇，起身：「上周她們還把沈小滿的作業本藏起來。」
許星河從靠窗的位置站起來，聲音很硬：「這不叫開玩笑。」
一個。
兩個。
三個。
接著是更多的人。
他們站得不算整齊，有的人還低著頭，有的人明顯緊張，可他們都站了起來。
喬心薇的臉色一點點白了。
那幾個跟她一起的女生也僵住了。
她們習慣了人群的沉默。
可今天，沉默變了。
喬心薇強撐著冷笑：「你們都被羅璇洗腦了吧？她算什麼啊？」
許星河目光一沉：「她至少沒欺負人。」
這句話很簡單。
卻像一塊石頭，砸在了教室中間。
喬心薇呼吸重了些。
她看向沈小滿，眼裡還有不甘。
沈小滿慢慢抬起頭。
她聲音很輕：「你應該道歉。」
喬心薇咬牙。
她從沒想過，沈小滿會這樣看著自己。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從牙縫裡擠出一句：「對不起。」
沈小滿沒有立刻說話。
羅璇看著她。
沈小滿深吸了一口氣：「我接受。但以後不要再這樣了。」
喬心薇猛地轉身，撞開椅子往外走。
走到門口時，她回過頭，狠狠瞪著羅璇。
「你給我等著。」
羅璇表情沒變。
「我等著呢。」
門被摔上。
班裡很多人心口都跳了一下。
寧不歸在後排小聲道：「這句好帥。」
陳航低聲提醒：「別破壞氣氛。」
寧不歸點頭：「我閉嘴。」
可氣氛並沒有輕鬆太久。
當天放學前，羅璇就看見了喬心薇頭頂那縷灰黑色的氣息。
它不濃。
卻很尖。
像一根細針，扎向三個方向。
羅小錦。
陳航。
寧不歸。
羅璇把棒棒糖從嘴裡拿出來，眼神淡了下來。
「開始了。」
何圓圓一怔：「什麼？」
羅璇把書包拉鏈合上。
「他們不敢直接找我。」
陳航很快反應過來：「所以會找我們？」
「嗯。」羅璇看向他，「準確說，是找你們裡面看起來好欺負的。」
寧不歸臉色一變：「我腿都這樣了，應該不會吧？」
羅璇看了他一眼。
寧不歸心裡一涼。
「不是吧。」他喃喃，「他們連殘疾人都不放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