瑤霜在旁邊輕笑：「你娘說你瘦，你就聽著。」
蘇陌看她一眼。
瑤霜毫不畏懼：「怎麼，小姨不能說你？」
蘇陌道：「能。」
周陽在旁邊看得目瞪口呆。
他用手肘碰了碰寧不歸：「老寧，看見沒，殿主也有被家長制裁的時候。」
寧不歸神色肅然：「這叫血脈壓制。」
大聖靈聽見，忍了半天，最後還是笑出了聲。
這一笑，羅震心裡的緊繃才稍稍放下。
不管這些人身份多高，今日至少不是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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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初道脈很快擺下家宴。
說是家宴，其實靈食仙釀皆由蘇陌隨手從輪迴殿堂取來。長桌擺在殿外雲台上，遠處雲海翻湧，星光漸起。
羅震起初還有些拘謹。
畢竟一桌上坐著佛陀、青帝、大聖靈、趙子洛、洛溪這等存在，換誰都難以平常。
可瑤姬坐下後，只給他夾了一筷子菜。
「吃飯。」
羅震拿起筷子。
「好。」
羅天坐在蘇陌對面，目光偶爾落在他身上。
蘇陌察覺到了，卻沒有點破。
有些真相還沒到說的時候。
羅璇和洛溪坐在一起。
她話比在外人面前多了些，她沒有隱瞞，從輪迴殿堂說起，說起童話世界，如何擊敗邪惡的女巫和惡龍。說起輪迴世界，省高，終南山，也說起周陽和寧不歸晚年才醒來的事。
洛溪安靜聽著。
偶爾，她會替羅璇添一杯茶。
「你走得很好。」
羅璇低頭看著茶水，小聲道：「其實也哭過。」
洛溪道：「哭過也很好。」
羅璇抬頭。
洛溪望著遠處雲海：「會哭，說明你長大了，心還熱著。」
羅璇怔了怔，隨即笑了。
蘇陌坐在不遠處，聽見這句話，神色微動。
他沒有說什麼。
只是把一盤羅璇愛吃的靈果往她那邊推了推。
羅璇看見了，嘴角翹起。
「哥，你這算補償嗎？」
蘇陌道：「你可以不吃。」
羅璇立刻把盤子拖走。
「想得美。」
桌上眾人都笑了。
連青帝眼底也多了些柔和。
這樣的時候太少。
諸天強者們走過太多血與火，見慣了紀元崩塌，星海成灰。可最終能讓人停下來的，往往只是一桌飯，一句尋常的拌嘴。
而羅震瑤姬等，只是聽著，雖然聽不明白，但卻也知是經歷了一些了不得的事。
他們沒有多問。
有些話，還不到時候。
……
宴至半途。
天地忽然一震。
雲海深處，有一道金色光柱沖霄而起。
緊接著，第二道，第三道。
仙古大陸之外，星海遠端，八荒邊緣，永恆之漠深處，葬土黑霧之中，幾乎同時有奇異光輝亮起。
那光不屬於任何神通。
也不屬於某位大帝。
它更古老，更冷漠，像天穹睜眼，開始審視眾生。
羅震放下筷子。
羅天也緩緩起身。
瑤姬臉上的笑意淡了些。
羅璇察覺氣氛變化，問道：「發生什麼了？」
羅震望著天穹，聲音沉了下來。
「開始了。」
羅璇皺眉：「什麼開始了？」
羅天開口：「九天大比。」
周陽眼睛一亮：「大比？這我熟啊，天驕爭霸，擂台賽，先小組後淘汰，最後決賽裝……咳，揚名天下？」
羅天看了他一眼。
周陽立刻收聲。
不知道為什麼，他很怕羅天，畢竟這個可是明面上殿主的大哥。
羅震搖頭：「若只是擂台，便不至於讓九天動盪。」
他抬手，虛空中浮現一幅九天疆域圖。
昊天、蒼天、中天、鈞天、霜天、幽天、素天、玄天、星海諸域、八荒、永恆之漠、葬土……無數大界光點一一亮起。
「九天大比，九千年一屆。」
「它會持續百年。」
「最終決戰，會在昊天與蒼天交界處展開。可在那之前，真正殘酷的，是天命篩選。」
羅璇看著那張圖，神色認真起來。
羅震繼續道：「最初十年，天道會隨機降下天道種子。它們可能落在始祖家族的少主身上，也可能落在山野里的凡血少年身上。它不問出身，不問身份，有時甚至不問天賦。」
寧不歸低聲道：「聽起來倒像輪迴殿堂挑人。」
蘇陌淡淡道：「有些相似。」
羅震看了蘇陌一眼，心中疑惑更深，卻繼續解釋。
「每一大界，都會降下一萬到十萬不等的天道種子。強大的九天，種子更多。荒僻之地，數量較少。」
「得到天道種子的人，被稱為天命者。」
「他們修為會突飛猛進，如有神助。」
周陽忍不住道：「這不是好事嗎？」
羅天接過話。
「好事只在前十年。」
他目光冷靜，重瞳中映著天穹金光。
「十年之後，是五十年爭奪期。天命者身上會散發特殊光輝，旁人戰敗或殺死他們，便可奪其天道種子，取而代之。」
周陽臉上的笑慢慢僵住。
寧不歸眼皮一跳。
「殺人奪命？」
羅天道：「差不多。」
羅震聲音更沉：「若本身就是天命者，戰勝其他天命者，種子會融合，凝聚更強天命。到最後，每一大界只會留下十人。」
「那十人，被稱為十至尊。」
羅璇看著天圖上密密麻麻的光點，心頭微寒。
一萬到十萬天命者。
最終只剩十人。
這不是大比。
這是天道親手投下的亂世火種。
「十至尊？大哥，你以前不也是十至尊嗎？」
羅璇不知道想到了什麼，問道。
「是的。」羅天點頭，重瞳在掃向羅璇的時候，淡漠總是會散去一分。
「九天的十至尊，是少年至尊，的確是對九天大比，最後十人的預測，我們在很早時，就在被觀測榜單上。」
他沒有否認這一點。
「原來如此。」羅璇揚起了下巴。
原來十至尊的來源是這裡。
她又看了一眼洛溪，卻見洛溪只是在安靜的喝茶，羅璇也想起，洛溪來自於河洛聖地，似乎也是十至尊之一。
瑤姬接過話題，輕聲道：「若天道種子太過分散，無法集中到十人身上，那一界便會被淘汰。資源、氣運、道域名額，都會被削減。」
周陽低聲罵了一句：「這規則也太瘋了。」
佛陀垂眸。
「眾生爭渡，往往如此。」
大聖靈眼中凶光一閃：「誰定的規矩？」
羅震沉默片刻。
「沒人知道。」
「有人說是九天意志，有人說是天道自擇，也有人說，這是始祖時代留下的古老契約……其中涉及到他化自樂天。」
青帝許青音忽然開口：「也可能，是有人借天道之名，養蠱。」
這句話落下，雲台上一片寂靜。
蘇陌抬頭看著天穹。
他眼中有輪迴光影一閃而過。
洛溪也望向那片金色異象，指尖輕輕一動，先天易圖在她掌心浮現一瞬，又迅速散去。
她輕聲道：「這一次的天命，比以往更亂。」
蘇陌道：「看見什麼了？」
洛溪沉默少許。
「洪荒的影子。」
眾人神色微變。
羅璇看向蘇陌。
「哥，這和你要去洪荒大宇宙有關？」
蘇陌沒有否認。
「或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