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陌看了片刻,已是抬手一揮,將羅璇等人接了過來。
卻見羅璇一行,一陣天旋地轉,下一刻,就出現在蘇陌等人面前。
此時發生變故,卻不是讓 他們旅遊的時候了。
「哥,洛溪姐姐,怎麼會這樣,到底出了什麼事?」
羅璇忍不住說道。
「源賴神照。」
洛溪微微閉眼,再次睜眸時,仿佛跨越了過去了時空,從過去窺探到了一道坐於虛無的神影。
她聲音依舊淡漠,但這回卻多了一絲冰冷。
「高天原的人。」
大聖靈眼中凶光暴漲。
「域外也插手了?」
沒人回答。
因為新的畫面已經浮現。
羅家內部,祖殿偏殿。
羅辰一身金紋長袍,站在新主脈旗幟之下,臉上帶著壓抑不住的笑。
這個從未被蘇陌在意過的小角色,不曾想今天也起勢了。
他昔日也是跟隨 蘇陌一起進入仙古聖院,可後來被打壓的喘不過氣後,就不知所蹤了,如今再次協會安,竟獲得了天命種子,氣息暴漲,已經逼近了聖人境。
他身旁,羅家第三祖、第五祖、第九祖的化身,都是出現,像是龐大的陰影,隱隱在掌控著什麼。
羅辰抬手,聲音傳遍祖地。
「舊脈失德,私占天命,豢養八荒,罪在不赦!」
「今日起,羅家換主。」
「順者生,逆者死!」
畫面里,有羅家老人怒吼。
「羅辰!你敢背祖!」
羅辰眼神一冷。
「老東西,祖宗若有靈,也該知道誰才配坐這個位置。」
他五指落下。
第三祖同一時抬手,帝威壓下。
那名老人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肉身與神魂一同炸開。
羅璇臉色微白,指尖攥緊。
「爹娘呢?」
沒人立刻回答。
蘇陌抬眸。
輪迴殿堂繼續推演。
下一幅畫面,讓所有人呼吸一滯。
羅震半跪在碎裂的戰台上,胸口有一個重瞳神光貫穿的傷口。
瑤姬扶著他,臉色蒼白,發間玉簪染血。
在他們前方。
羅天立於虛空。
重瞳徹底開啟。
祖麒麟踏在他身後,渾身繚繞古老雷火,氣息比離開太初雲台時強了太多。
聖人境。
而且一路逼近聖人巔峰。
羅震抬頭看著他,眼裡沒有憤怒,只有難以置信。
「天兒……」
羅天沒有回答。
他的眼神很冷。
冷得不像一個活人。
此時的他,像是換了個人。
第八祖從祖殿深處衝出,怒發須張。
「天兒!你瘋了!」此時他早已不在巔峰狀態,被人以大神通下了詛咒,修為跌落。
羅天轉身。
重瞳之中,兩道神光交錯,像開天之刃。
「擋我者,死。」
第八祖目光一縮。
「豎子!」
他抬手祭出祖印,帝紋沖天。
羅天一步踏出,祖麒麟咆哮,麒麟踏天術轟然落下。
「重瞳開天。」
一聲低語。
虛空裂成兩半。
第八祖倉促擋下,卻被重瞳神光擊中眉心,整個人倒飛出去,砸穿祖殿三重禁制。
在他被詛咒之下,而羅天,又有奇怪的東西掌控和加持,他竟是難以抵擋。
畫面到這裡驟然斷開。
雲台上,羅璇的臉色已經沒了血色。
她後退一步,嘴唇微顫。
「大哥……」
周陽這次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寧不歸也僵在原地。
誰都記得不久前,羅天還在太初雲台上揉了揉羅璇的頭,說從不小看她。
誰也記得,他對蘇陌說,下一次見,也許就在大比路上。
可下一次還沒來。
羅家已經塌了。
蘇陌看著那片碎掉的畫面,眼神深到看不見底。
洛溪輕聲道:「他不對。」
「嗯。」
蘇陌只回了一個字。
羅璇猛地看向蘇陌,眼眶發紅。
「哥,大哥他是不是被控制了?」
蘇陌沒有立刻答。
他抬手,將羅天出手時殘留的那一縷氣息從畫面中抽出。
重瞳氣息。
祖麒麟氣息。
還有一種極淡的灰白命紋。
像井水浸過命數。
蘇陌指尖微微一頓。
「有人動了他的命。」
羅璇眼中的淚一下停住。
她咬住唇,聲音很輕。
「那我要去找他。」
蘇陌看她。
羅璇抬頭,明明眼眶還紅著,語氣卻硬了起來。
「他是我大哥。」
蘇陌道:「你得先保護自己。」
話音剛落,輪迴印記再度震動。
這一次,是一條追殺訊息。
目標不是別人。
正是羅璇。
畫面中,仙古大陸邊緣,一支披著灰白斗篷的隊伍正在急速逼近太初道脈。
他們身上沒有完整氣息,像從命運縫隙里爬出來的死人。
為首者手持一枚古令。
古令上寫著兩個字。
天命。
「奉命井法旨。」
那人抬頭,臉上沒有五官,只有一片灰白。
「捕殺羅璇,取至尊骨,補天命缺口。」
太初雲台上,空氣驟寒。
林鳳舞一步踏出,眼中殺意翻湧。
「找死。」
大聖靈也笑了。
只是那笑沒有半點溫度。
「敢追到這裡來,膽子不小。」
洛溪看向蘇陌。
蘇陌卻沒有立刻看那些追殺者。
他的目光緩緩轉向青帝。
青帝站在雲台邊緣。
青衣染血,神色依舊平靜。
她似乎早已知道,有些話終究會問到她這裡。
蘇陌看著她。
「所以,你也是他們的人。」
聲音不高。
卻讓整座太初道脈的風都停了。
「為了拖住我和洛溪,不惜一戰?」
青帝抬眸。
她沒有否認。
「我的確不能讓你干擾這一場戰鬥。」
周陽頭皮發麻。
寧不歸臉色徹底變了。
林鳳舞眼神一厲,幾乎要直接出手。
洛溪羽扇輕輕抬起,河洛圖書在她身後浮現。
「許青音。」
她聲音很淡。
「你最好想清楚再說。」
青帝看了她一眼,又看向蘇陌。
「羅家這場劫,早該來了。」
青帝沉默一瞬。
「顧長庚的死,不在我計劃里。」
大聖靈冷笑。
「聽聽,多新鮮。」
他向前一步,拳骨咔嚓作響。
「那你計劃里有什麼?拖住他?拖住洛溪?讓人把羅家打爛?再順手來挖小丫頭的骨?」
青帝眼神微冷。
「羅家養八荒為藥田,殖民星萬年血債,難道不該還?」
「該。」
蘇陌忽然開口。
所有人都看向他。
他神色平靜,語氣也平靜。
「誰欠債,誰還。」
「誰伸手,剁誰。」
「誰碰羅璇。」
他停了一下。
掌心之中,誅仙劍影無聲浮現。
那一瞬,太初雲台上所有人都感到一股寒意從神魂深處掠過。
蘇陌看著青帝。
「誰死。」
青帝眸光微凝。
遠處,灰白斗篷的追殺者已經踏入太初道脈邊界。
為首者抬手,天命古令亮起。
「羅璇,出來受命。」
聲音剛落。
蘇陌沒有回頭。
只是並指輕輕一划。
「誅仙。」
一道劍光掠過天地。
沒有轟鳴。
沒有餘波。
太初道脈外,所有灰白斗篷者同時僵住。
為首者灰白的臉上,第一次浮現出類似恐懼的扭曲。
他低頭。
看見自己的身體從中間裂開。
連同那枚天命古令,也被一劍斬成兩半。
臨死前,他聽見風中傳來一個淡漠的聲音。
「命井讓你來,它怎麼不親自來?」
灰白人影崩碎。
天命古令炸開。
一縷井水般的氣息想要遁走,卻被輪迴殿堂垂下的光直接收入掌中。
蘇陌握住那縷氣息。
眼神終於冷了下來。
因為那氣息盡頭,傳來一道熟悉又陌生的笑聲。
像井底的水泡破開。
也像有人隔著歲月低語。
「羅睺。」
「你回頭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