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陌神色如常，三個字落下。
滿場死寂。
河洛聖地使者張了張嘴，臉皮都在發抖。
洛溪嘴角揚了揚，也只是端起酒盞，淡淡道。
「該拜的禮，還沒完。」
瑤姬怔怔看著他們。
她忽然明白了。
天塌下來，這兩個孩子也不會頂著。
因為啊，他們好像早就見過比天更重的東西。
瑤姬說不出心情，只是她擦掉眼淚，扶著洛溪的手，輕聲道：
「好。」
「那就繼續。」
於是紅燈又亮了一分。
仙樂重新響起，滴滴答答，像是一首小曲輕輕的搖。
只是這一次，在那純粹的樂聲之上，更是夾雜著很多諸天萬惡的低吼。
他們層層疊疊，連綿不盡，裹挾著純粹的惡意，和仙樂的祥和寧靜不同，讓人頭皮發麻，就這樣，仙樂和惡魔低語共舞，構成了奇異的樂章。
空門另一側，也有光出現。
青蓮從虛無里盛開。
許青音立在蓮心，青衣纖塵不染，她總是這樣，眸光冷冷清清。
「空門已開。」
她呢喃，看向黑霧主神殿，
「曾經被遮蔽的因果，終於顯化。」最後一句，說不出是感嘆還是什麼，聲音不高，卻傳遍諸天。
緊隨著，是趙子洛踏月而來，妖帝氣息橫貫九天，蓋壓於世，壓住大片魔雲。
大聖靈小六亦從混沌海外撞入戰場，金色身軀如一輪烈陽。他一拳砸碎一座魔山，聲音低沉。
「主人。」
「我來晚了。」
鬥戰聖靈扛著鐵棍，咧嘴一笑。
「打架這種事，哪能少我？」
佛陀合十而至，身後萬千佛國浮現。
林鳳舞手托大道鼎，鼎中萬道沉浮。
林開、姜離、梅長青、寧不歸、周陽、顧硯、泠珠、凌霜、冥昭……
一道又一道故人，從諸天盡頭歸來。
輪迴殿堂的另一半在蘇陌身後顯化。
天人區神光照亮星海。
任務廣場、命運長河、功德碑、輪迴門，往生池，一一浮現。
它沒有黑霧。
只有萬千曾被救贖者的願力，像燈，亮在漫長夜裡。
黑霧中，有人桀桀怪笑。
「羅睺啊，毀滅吧。」
「摧毀這一切醜陋與虛偽。」
「這一切本就因你而起，自當由你而滅！」
蘇陌沒有理會。
他只是覺得聒噪，他看向洛溪。
「在這裡，等我回來。」
洛溪搖頭。
「不要。」
蘇陌沉默片刻。
「我和他，總要有個了斷。」
他沒有說那是誰，似乎不需要說。
洛溪默然，她美眸望著他的眼睛，那裡面倒映著她如今的身影。
「那我便先替你清場。」
她轉身。
紅色嫁衣在風中揚起。
隨著她離去，河洛神圖於她身後鋪開，萬千星紋照破黑暗。她明明剛敬過茶，眉眼間還殘著一點人間溫柔，此前才已嫁為人婦，成為某人的妻子，可當她看向天魔老祖與路西法時，那點溫度便化作了凝結的霜。
那曾經在諸天中都絕代風華的女帝，似乎重又歸來。
「今日是我大婚。」
洛溪聲音清冷。
「來擾者，死。」
天魔老祖目光一獰，
「小娃娃，成了女帝又如何？還不是要死！」
他一掌拍下，天魔萬相遮天蔽日。
洛溪抬手。
「河洛。」
兩個字，神圖展開，萬相被照得寸寸崩裂。
路西法羽翼斬下，十二道黑光切開星河。
洛溪眸光一冷。
「太陰斬罪。」
月華如刀。
黑羽紛飛。
哥斯拉背脊藍光暴漲，核火噴吐，直衝羅家族地。
洛溪一步擋在前方，紅衣獵獵，掌心星圖旋轉。
「洛水歸墟。」
滔天河水自虛無而來，捲走核火，撞得哥斯拉龐大身軀倒退萬里。
黑澤帶著甲級戰犯魂影殺來。
洛溪看都沒看他，只將河洛圖書翻開一頁。
那一頁上，罪業如字。
字字燃燒。
黑澤臉上的笑終於僵硬了。
「不……」
「審我者，憑什麼！」
洛溪淡淡道：「憑你該死。」
神圖落下。
血色刑營瞬間炸成灰燼。
另一邊，寧不歸、周陽、姜離、林開等人迎上女巫與惡龍。
他們低喃：「我們也不能落後啊。」
女巫揮動骨杖，舊森林降臨。
樹後，一個個小朋友探出頭，朝他們招手。
「哥哥。」
「姐姐。」
「救救我們。」
寧不歸目光一凝，明知是幻想，但還是生氣。
周陽臉上也沒了笑。
林開掌心寒氣凝成妖影，似是在跨越時空的咆哮。
「你知道嗎？這演的一點都不像。」
姜離也曾舊夢中歸來，不置可否：「是啊，那群小孩子可是遠比我們還勇敢。」
「經天緯地。要善用自己的勇氣和智慧。」
惡龍張口，熔岩傾瀉。
顧硯一步上前，魂影持劍。
「這一次，換我們來。」
周陽深吸一口氣，強行笑了一聲。
「行吧。」
「童年陰影返場，也該畢業了。」
女巫尖聲嘶吼。
「你們當年就該死在森林裡！」
姜離目光一冷。
「冰魄天妖，封界。」
林開同時抬手。
「寒天鎮魂。」
寧不歸咬牙祭出輪迴符印。
「太初歸元印！」
周陽掌心浮現一枚奇怪的現代符牌，嘴角一扯。
「反詐天雷，給我劈她！」
轟！
雷光落下。
女巫慘叫，黑袍炸開，眼底儘是不可置信。
惡龍撲來，顧硯一劍橫斬。
「斷業。」
龍鱗崩裂。
舊森林裡的孩子們慢慢散去，最後一個小女孩回頭，朝他們笑了一下。
他們帶著生的希望，往前大步奔去。
寧不歸等人依舊站在那裡，身後是無窮無盡的黑霧依舊瀰漫纏繞，將他們拉扯，但也咧出大大的微笑。
「記住，只管往前跑。」
「要善用勇氣和智慧。別活在過去的夢裡。」
「自強不息，厚德載物，那便吉無不利。」
有些話，不管孩子們聽不聽的懂也還是要說。
現在不懂，以後自然也會懂。
而屬於他們的戰鬥，也才剛剛開始。
星空另一端，羅璇也在戰。
她面對的，是九天所有殘餘天命者。
荒無燼、葬九幽、不死皇子、太古神山妖孽、星海怪物，一個個殺上擂台。
羅璇白裙染血，眉心天命神紋亮得驚人。
她知道主戰場不是自己能插手的。
可這裡，是她能守住的地方。
一名天命者怒吼。
「羅璇，你憑什麼獨占諸天造化！」
「因為你們太弱。」
那人臉色漲紅。
「狂妄！」
他祭出帝兵殘片，怒火中燒。
「天隕破神斬！」
羅璇一步踏出。
「至尊天骨拳。」
拳光落下，帝兵殘片炸成齏粉。
接下來 ，亂七八糟的，各種招式都是使出，那名天命者眼中只剩金光，下一刻被轟出擂台，神魂潰散。
羅璇立在血色星光里，緩緩開口。
「今日。」
「我讓天命盡歸吾身。」
話音落下，她忽然怔住。
這句話……
誰說過？
為什麼這麼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