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於政把那張照片刪了,手指在屏幕上划過,照片消失的那一刻,他沒有猶豫。
因為他相信楊梔言,他相信自己的眼光。她和許韞討論設計圖的時候,臉上的笑是對著設計稿的。
換一個人,她依然會笑得這麼開心。秦於政知道,楊梔言對旗袍設計有多熱愛。
她每次畫出滿意的東西,都是那個表情。嘴角彎起來,眼睛亮亮的。
他見過太多次了,在工作室里,在盛世天禧的餐桌旁,在京市這棟小樓的沙發上。
他相信楊梔言也是喜歡他的。因為她在看他的時候,眼睛裡有光,有欣喜。
他也相信他自己的愛很拿得出手。他有缺點,年紀大,二婚,工作忙。
但他會給她經濟支持,會給她布局介紹人脈。
更會在她生理期的時候幫她揉肚子,會體貼入微的關心她,照顧她。
而他們之間的性事,異常的和諧。
雖然第一次不太完美,但第二次,他找到了節奏,她也放鬆了下來。
兩個人像兩塊拼圖,一開始覺得齒對不上,多試幾次之後發現其實嚴絲合縫。
他在床上發現了一個全新的楊梔言,會臉紅,會在他耳邊發出誘人的聲音。
那個聲音讓他著迷,讓他想聽更多,想讓她發出更多。
剛剛分別,他就開始想念了。
秦於政在心裡給自己定了一個目標,這幾天好好處理公務,把該開的會開了,該簽的文件簽了,該見的人見了。
周五晚上,飛京市。一天都不能晚。
秦於政離開後的第一天,楊梔言的情緒低落了不少。
早上醒來的時候,她伸手摸了摸旁邊的位置,涼的。
被子疊得整整齊齊,枕頭擺得端端正正,床單上連一個褶皺都沒有。
她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發了一會兒呆,然後起來洗漱、換衣服、坐地鐵去培訓基地。
在地鐵上,她拿出手機看了一眼秦於政的對話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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培訓課上,老師講的是旗袍的立體剪裁。
楊梔言聽著,記著筆記,畫著草圖,但總覺得少了點什麼。
以前她在盛世天禧畫圖的時候,秦於政有時候會在旁邊看文件,兩個人各做各的事,不說話,但心安。
現在……。幸好課程很滿,作業很多,小組討論一個接一個。人一旦忙起來,就沒有時間想東想西了。
楊梔言發現每次和許韞聊天都能碰撞出不同的靈感。
他們討論設計稿的時候,許韞會從一個她完全想不到的角度切入問題。
有些想法太超前了,她接受不了;有些想法她覺得有道理,回去改一改,效果確實比原來好。
兩個人已經成了好朋友,一起吃飯,一起交流培訓心得,一起交流設計理念。
培訓班的同學都以為他們在交往。
周三的中午。三個人在培訓基地的食堂吃飯,楊梔言和許韞坐對面,蘇晚坐旁邊。
蘇晚吃著飯,看著對面兩個人同頻的動作。
「你們兩個要不要那麼形影不離?」蘇晚用筷子指著他們,「我們吃狗糧都吃飽了。」
楊梔言正在喝湯,差點嗆到。
她放下湯碗,看著蘇晚。
「什麼意思?我們只是正常的朋友關係。」
她的語氣帶著認真的澄清,不想被人誤會。
蘇晚看著她,笑了一下,帶著一點不好意思。
「不好意思,誤會了。你們經常出雙入對,我以為你們迅速發展了戀情。」
楊梔言搖了搖頭。
「別誤會,我有男朋友。他在海城,前幾天還在京市陪我。」
許韞握著筷子的手頓了一下。心情有點失落。
蘇晚注意到了。許韞把筷子放下了,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水,喝得很慢,像是在用喝水的動作掩飾什麼。
蘇晚看了他一眼,沒有說什麼,低下頭繼續吃飯。
許韞沒有說話。他不知道自己應該說什麼。
她提到他的時候,語氣是興奮自然。
許韞把那口水咽下去了,沒滋沒味的。
周四有一場小組作業展示。蘇晚、許韞和楊梔言組成一個小組,三個人需要合作完成一份旗袍設計提案。
蘇晚負責面料選擇,許韞負責創意設計,楊梔言負責版型和工藝。
三個人為了完成作業,經常在一起討論。
蘇晚的性格直爽,有什麼說什麼,許韞的想法天馬行空,楊梔言負責把那些天馬行空的想法落地。三個人配合得很默契。
周五那天,秦於政食言了。
他下午發來消息:「寶寶,周六海城有一個經濟峰會,我必須出席。這周來不了了。」
楊梔言看到消息的時候,正在工作室里剪一塊布料。
剪刀沿著畫粉線走,嘶嘶的。她看完消息,把手機扣在桌上,繼續剪。
剪完之後,她拿起手機,打了兩個字:「沒事。」
發出去之後,她又加了一句:「你忙你的,我這邊挺好的。」
她的手指在發送鍵上停了一下,然後點了下去。
秦於政看到那兩條消息的時候,正在辦公室里簽文件
。最後發了一句:「周五晚上視頻。」
楊梔言回了一個「好」。
周五晚上,她答應了蘇晚和許韞一起去吃飯。
三個人來到一家網紅烤肉店,店裡人很多,熱氣騰騰的,空氣中瀰漫著烤肉的油煙味和炭火的焦香。
服務員端著托盤在人縫裡穿來穿去,滋滋冒油的肉片散發誘人的香味
三個人找了一個靠窗的位置坐下來。點了很多菜。
三個人說說笑笑。蘇晚講她大學時候的糗事,許韞講他參加上一屆大賽時的緊張,楊梔言講她在工作室里被沐老師罵的日常。
烤盤上的肉滋滋地響著,油花濺起來,落在炭火上,騰起一小串火苗。
楊梔言夾了一塊烤好的牛五花,蘸了醬,包進生菜里,咬了一口。
脆生生的生菜和滾燙的肉在嘴裡相遇,汁水溢出來。
除了姜思雅,楊梔言幾乎沒有什麼朋友。
以前在海城的時候,她的生活就是工作室和家兩點一線,偶爾和姜思雅吃飯逛街。
她沒有時間交朋友,也沒有心思交朋友。
這次來京市培訓,能交到蘇晚和許韞這樣的朋友,她覺得很幸運。她的嘴角彎了一下。
三個人吃完烤肉已經快九點了。蘇晚提議去喝一杯,楊梔言說太晚了。
許韞說也是。三個人在烤肉店門口分開,蘇晚和許韞住同一個方向,楊梔言一個人往地鐵站走。
京市的夜晚風很大,她把外套的拉鏈拉到最上面,縮著脖子。
街上的人少了,路燈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拖在人行道上。
她拿出手機看了一眼,沒有秦於政的消息。她把手機放回口袋裡,繼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