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纏綿。
次日，謝棠醒來時已經日上三竿。
他揉著眼睛坐起身，意識還沒完全回籠，就看到面前一雙白白嫩嫩，肥嘟嘟的小手。
他眨了眨眼，攤開雙手，小小的，指甲蓋圓潤透粉，謝棠驚訝的瞪大眼，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手指，感覺到痛意後，他紅著眼鬆開手掀開被子，在看著自己兩條肉乎乎的小腿，謝棠徹底愣住。
什麼情況？
睡一覺變小孩了？
好在屁股不疼，腰不酸，否則他就要殺了霍彧了。
他拿起旁邊霍彧的睡衣套在身上，睡衣大得能當齊肩裙，領口從一邊肩頭滑下來，露出一截圓潤的小肩膀，下擺堆在床上，走一步絆一下。
謝棠費勁挪到床邊，手扒拉著床單，嘿咻嘿咻的往床下挪。
胖乎乎的腳趾勉強碰著地，他剛鬆一口氣，準備一鼓作氣跳下去，手一滑，整個人直接滾到了地上。
謝棠茫然躺在地毯上，黑溜溜的大眼睛盯著天花板。
天花板上昨夜霍彧非要打開的鏡子還沒關，映出他躺在地上的模樣，他的五官被等比例縮小，眉眼精緻，皮膚白瓷透亮，睫毛又長又翹，鼻樑小巧挺直，嘴唇粉得像兩片桃花瓣。
緩過來後，謝棠瞬間紅了眼，他扁著嘴，委屈巴巴從地上爬起來。
小胖腿盤坐著，再撐著地板站起身，他跑到床頭去勾手機，但手機在枕頭另一邊，他踮著腳勾了好幾次都沒勾到。
又跑到門口，小手艱難的去擰門把手。
門開後他跑去找小凳子，但客廳里全是大椅子，他根本搬不動，也爬不上去。
手機拿不到，現在這個樣子，他又不敢自己出去找霍彧。
謝棠手腳並用爬上沙發，眼眶蓄滿水光把自己縮成小小一團，窩在沙發角落，兩隻小胖手抱著膝蓋，臉深埋進去，像一坨白白軟軟的小糯米糰子。
過了一會兒，一個圓形監控機器人從沙發底下滾出來，一邊滾動一邊喊著：「老婆，老婆，老婆～醒了嘛～有沒有想老公～門開了，那肯定是睡醒了。」
聒噪的監控機器朝著臥室的方向奔去，謝棠聞聲從沙發上抬起頭，軟軟奶奶的喊了聲：「霍彧。」
見監控沒聽到還在朝房間滾去，他連忙爬下沙發，提著拖地的衣服，邁開小短腿跑過去，兩條小短腿搗騰得飛快。
「老婆，人呢？在廚房嗎？」圓形監控看到床上沒人，轉動身體看了一眼浴室，見浴室內的燈沒有亮起，他停下動作，調轉方向，準備朝廚房跑去。
剛轉過來，還沒開始跑，屏幕一黑，隨後噗通一聲，屏幕再次亮起。
謝氏集團，總裁辦公室。
霍彧正坐在辦公椅上悠悠轉著，在看到屏幕里摔了個屁墩兒，正委屈巴巴坐在地上的小孩後，動作瞬間頓住。
他「臥槽」一聲，然後對著面前的張成和前來送文件的陳與嚴肅開口：「我說出來你們可能不信，謝總給我生了個孩子。」
陳與抽了抽嘴角，一時間很想把手裡的文件抽霍彧臉上。
張成則是推了推眼鏡，一本正經道：「從生物學角度來講，這件事的可能性為零。」
陳與聽到張成認真的回答，有些無奈的嘆了一口氣。
要不讓這倆人以後一起辦公吧，一定很有意思。
一個滿嘴跑火車，一個專門接火車。
「但現在有一個和謝總長得一模一樣的小孩在我家。」霍彧剛準備把手機里的監控畫面給倆人看，反應過來又及時收回了手。
兩個啥都沒看到的人互相對視一眼，然後一個抬頭望天，一個低頭看地。
這種事發生後，正常人第一反應應該是懷疑對象出軌了吧。
而霍彧想的是什麼？
這就是頂級戀愛腦嗎？感覺和被綠了無數次的顧燕辰不遑多讓。
「操。」霍彧見監控里摔了屁股坐在地上的小謝棠正咬著唇忍哭，心裡一緊，直接抓起椅背上的外套朝外走。
出辦公室前還回頭看了陳與和張成一眼：「把工作做好，我回家一趟，回不回來看情況。」
潛在意思：我不回來了。
張成和陳與互相看了一眼，然後認命開始處理工作。
——
霍彧沒敢關監控，他操控著監控球來到謝棠面前，可剛才那一腳不知道踩到了什麼開關，現在他聽不到裡面的聲音，只能看到小糰子嘴巴一張一合。
他對著手機說「寶寶，我聽不到」，對面卻閉上了嘴，好像同樣聽不到他的聲音。
霍彧怕謝棠害怕，只能操作著圓滾滾的監控球不停在謝棠身邊轉悠，用這種笨拙的方式告訴他：我在。
同時催促司機再快一點。
沒過一會兒，畫面里的謝棠指了指面前的地毯，霍彧會意，連忙操作小圓監控乖乖滾過去站好。
謝棠把監控球抱起來，摸索著按了一個按鈕，聲音瞬間恢復。
「寶寶，我現在在回家路上，剛才摔疼了嗎？」霍彧試探性開口。
看到謝棠小幅度點頭回應，他鬆了一口氣，聲音不自覺放軟幾分：「乖寶寶，老公給呼呼，我快到家了，現在抱著小圓球去沙發上坐著好不好？有事等老公到家再說。」
謝棠再次點頭，他把那個比他兩隻手加起來還大的監控球放在地上，用小胳膊撐著站起身，彎下腰把監控球抱起來，搖搖晃晃朝沙發走去。
霍彧知道謝棠看不到他，怕他不安，就驢唇不對馬嘴的嘰嘰喳喳了一路。
謝棠只是點頭或者搖頭，小小一團窩在沙發里，懷裡從始至終都抱著那個圓滾滾的監控球。
終於到了公寓，霍彧推開門，鞋都沒來得及換就沖了進去。
「老婆，怎麼回事啊。」他關閉手機監控，快步走到沙發前，把還抱著機器人的謝棠輕輕抱起來。
軟嘟嘟，奶香奶香的，還帶著一股淡淡的冷香味。
霍彧鼻尖抵在謝棠粉嫩的臉頰上，親了又親，一直把人鬧得不耐煩，伸出小手打他，他才作罷。
「醒來就這樣了。」謝棠趴在霍彧身上，抱著他的脖子，小聲嘟囔。
謝棠搖頭，身上的睡衣松松垮垮，他嫌棄的扯了扯，板著小臉開口：「先去買衣服，因為它我摔了兩次。」
見謝棠用最萌的臉擺出最嚴肅的表情，霍彧只覺得自己受到了暴擊，萌點直接超標。
他把臉埋進謝棠的肚子裡，使勁蹭了蹭，又深吸一口氣，抬起頭啞著嗓子說：「好，棠寶，讓我香香小腳。」
說著不顧謝棠反對，親了親他的腳心，又用虎牙叼著他的腳趾輕輕磨了磨，流連忘返的在謝棠身上親來親去，像貓見了貓薄荷一樣瘋狂吸。
「好萌好萌好萌～我還以為謝總又從胥妄那裡吃了奇奇怪怪的藥，偷偷給我生了個孩子呢，反應過來不太對勁，就著急忙慌回來了。」霍彧一邊說一邊親，手指還不忘捏捏謝棠肉乎乎的胳膊，又去揉他軟乎乎的臉蛋。
謝棠的臉被他揉得變形，嘟起嘴，奶凶奶凶的瞪他。
「怎麼這麼可愛。」霍彧已經爽得不知天地為何物，就連謝棠用手扯他頭髮，他都毫不在意。
最後謝棠放棄掙扎，躺在霍彧手上，任由他的臉在自己身上蹭來蹭去。
直到門鈴被按響，霍彧才抬起頭。
他把謝棠放在沙發上，朝門口走去，打開門，司機手裡拎著一堆衣服，各種尺碼。
霍彧接過來，司機遞上門禁卡，霍彧抬了抬下巴示意他放在玄關柜上：「放那裡，辛苦了。」
等到司機離開，霍彧拎著衣服走回沙發，挑了幾身合身的衣服擺在謝棠面前，順手把人抱進懷裡：「喜歡哪一個？」
謝棠看著擺了一排的五套不同風格的衣服，最後選了一套灰色運動風，還配了一個棒球帽。
霍彧一臉開心的為謝棠換衣服，手法嫻熟，堪稱職業級保姆。
他給謝棠套上小褲子的時候，沒忍住捏了捏他肉乎乎的大腿，被謝棠用小手拍了一下手背。
「你是不是很想要一個小孩？」謝棠軟萌萌開口，黑瑪瑙般的烏黑眼眸一眨不眨的看著滿臉歡喜的霍彧。
他問得隨意，眼底卻划過一抹不易察覺的異樣情緒。
霍彧知道謝棠在想什麼，他把棒球帽給謝棠戴上，將人抱起來，朝外面走去：「學這些單純是因為囡寶，不是為了以後結婚帶孩子，我不想要孩子，但如果謝總想要，我們可以領養一個，不，算了……我怕他分走屬於我的愛，我不要，不要孩子。
「孩子的醋都吃？」謝棠有些無語。
「不止，有的時候我還會覺得沒有昨天的自己吃的好，而吃醋。」
「我現在是小孩。」
「所以我說的很隱晦。」
「你別說了……」
「那不行。」霍彧走出電梯，來到車旁，先把謝棠放進副駕，系好安全帶，才繞過車頭坐上駕駛座。
發動車子前，他又側頭看了一眼謝棠，隨即咧開嘴得意開口：「這是誰家的寶寶這麼可愛？哦～霍家霍彧的。」
霍彧帶謝棠去了北城最大的兒童商場。
謝棠坐在購物車的兒童位里，兩條小短腿晃來晃去，臉上戴著那頂灰色棒球帽，帽檐壓得低低的，只露出半張粉雕玉琢的小臉。
霍彧推著他穿梭在一排排童裝之間，手指翻過衣架上的小衣服？
「寶寶，這件怎麼樣？小恐龍。」霍彧拎起一件綠色的恐龍連體衣，在謝棠面前晃了晃。
謝棠抬起眼，面無表情看了一眼，然後別開臉。
霍彧又拎起一件白色的小熊衛衣：「這個呢？毛茸茸的，肯定很襯你。」
謝棠帽檐下的耳朵動了一下，極輕地點了點頭。
霍彧笑著把衛衣放進購物車，又接二連三挑了一堆，小西裝，小風衣，背帶褲，小皮鞋，連襪子和內褲都買了七八套。
最後謝棠實在看不下去了，伸手拽了拽霍彧的袖口，奶聲奶氣開口：「夠了，穿不完。」
霍彧低頭看他，謝棠仰著小臉，眉頭微微蹙著，一副小大人的模樣，萌得霍彧當場又往車裡塞了兩件。
買完衣服，霍彧看到商場裡的大頭貼自助機，眼睛一亮，他把謝棠抱進機器里，兩個人擠在狹小的隔間裡拍了整整二十張大頭貼。
每一張里霍彧都笑得像個地主家的傻兒子，謝棠則全程板著小臉，偶爾被霍彧撓一下痒痒肉才極不情願的勾起一下嘴角。
拍完之後霍彧把照片各列印了一份，塞進謝棠的小口袋。
甜品店門口，霍彧給謝棠買了一杯草莓奶昔，自己端著一杯美式。
他先讓謝棠坐在店門口的兒童椅上，又折回去幫他拿吸管。
謝棠捧著奶昔小口小口喝著，嘴角沾了一圈粉色的奶昔漬。
一對年輕情侶路過，女生忍不住多看了謝棠好幾眼，然後湊過來問霍彧：「這是你兒子嗎？好可愛啊。」
霍彧正托著下巴看謝棠喝奶昔，聞言挑了挑眉：「是。」
謝棠喝奶昔的動作頓了一下，抬起眼看了霍彧一眼，沒說話。
「長得和你不太像誒。」女生又多看了謝棠兩眼。
霍彧咧嘴一笑：「長得像我愛人。」
女生愣了一下，目光在謝棠和霍彧之間來回掃了好幾個來回，表情逐漸變得複雜。
她張了張嘴，欲言又止，最後拉著男朋友快速離開。
走遠之後還能隱約聽到她壓低聲音說：「他是不是被綠了……」
霍彧毫不在意，扭過頭繼續看謝棠喝奶昔，還掏出手機對著他拍了好幾張照片。
將近傍晚，霍彧帶謝棠去了遊樂園。
遊樂園張燈結彩，旋轉木馬緩緩轉動，遠處摩天輪五彩斑斕的映在灰藍色的天幕上。
霍彧給謝棠買了一根雲朵形狀的粉白色棉花糖。
謝棠舉著棉花糖，咬了一小口，糖絲在他嘴角化開，沾了一點在臉頰。
霍彧低頭用舌尖把糖絲舔掉，謝棠的耳朵瞬間紅了，小拳頭錘在霍彧胸口：「做什麼。」
「幫棠吃糖。」
「滾！」
兩個人就這麼逛遍半個遊樂園。
謝棠開始還繃著，後來被霍彧帶著玩了旋轉木馬和碰碰車後，情緒漸漸放開，在看到巡遊花車時，眼睛一亮，忍不住晃了晃腿。
亮晶晶的，想要！
「喜歡？」霍彧開口。
謝棠糯糯「嗯」了一聲，抬起頭看著霍彧，眼睛亮晶晶的，萌萌開口：「想要。」
「好～棠棠想要，老公現在就安排。」霍彧拿出手機，直接聯繫了為他設計改裝車的設計師。
那設計師在看到霍彧讓他設計花車，並且要用珍寶和鑽石打造後，沉默良久，最後回了個：好。
——
晚上，煙花秀。
霍彧把謝棠舉起，讓他坐在自己脖子上。
謝棠的小手抱著霍彧的額頭，兩條小短腿搭在他肩前，視野瞬間高了不少。
煙花升空的瞬間，整個天空都被照亮，漂亮繽紛的火光次第綻放，像無數朵海棠在夜空里盛開又凋零。
謝棠仰著小臉，眼睛裡倒映著漫天的流光。
霍彧抬頭看他，只看到謝棠微微張開的嘴和亮晶晶的眼睛，比煙花還好看。
「喜歡嗎？」霍彧問。
「嗯。」謝棠低下頭，小臉在煙火的映照下透著溫暖的光。
他忽然彎下腰抱住霍彧的頭，把下巴擱在他的發頂，霍彧愣了一下，隨即笑開，伸手捏了捏謝棠垂在他胸前的小腳。
煙花秀結束後，兩人在遊樂園的餐廳吃了晚飯。
消耗了太多精力的謝棠，上車沒多久就歪在座椅上睡著，霍彧把車停在路邊，按下按鈕將副駕座椅緩緩放平，又從后座抽了條薄毯給他蓋好。
霍彧在他軟軟的臉蛋上親了一下，寵溺道：「晚安寶貝，我愛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