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瑤清亮的眼底倏地一怔,難以置信的神色悄悄暈染開來。
「呵呵~」傅池硯寵溺地笑出聲來,狹長的眼睛微彎,抬手輕輕地揉了一下蘇瑤的發頂。
「跟你開玩笑的,我就是想帶你去樓上看看臥室。」
蘇瑤揚唇一笑,眼波流轉間,眸中仿佛有異樣的光芒。
「傅池硯,既然我們現在已經領證了,我有必要跟你坦誠一件事。」
既然她現在知道了嫁的不是書中的渣男主,那她覺得有必要把心裡話跟男人說清楚。
「什麼事?」傅池硯一副洗耳恭聽的模樣。
蘇瑤語氣誠懇道:「我當初之所以要和傅遠珩成婚,是因為很清楚他心裡沒有我,也十分願意過獨守空房的日子。
我選擇那場婚約,是為了離開蘇家,家裡有些爛人太浪費我的時間和精力。
可陰錯陽差之下,我最後嫁的人卻是你,我們沒有半點感情基礎,所以我想我們……」
「我懂!」沒等蘇瑤說完話,傅池硯便語氣鄭重地許下承諾:「我不會逼你履行夫妻義務,只要你不離婚,我們就先依著你舒服的方式相處。」
他怎麼會看不出來,小姑娘現在對他還沒有太深的感情。
正如她坦言的,嫁人只是為了圖一安穩、不被打擾的生活環境。
聽到男人的承諾後,蘇瑤微微頷首。
他們都已經結婚了,她也不是矜持地不能接受圓房,只是做那種事情,她覺得還是等感情水到渠成那一日更好。
談完後,兩人緩步上樓。
樓上幾間臥室的家具都剛剛安裝完畢,為了散掉氣味,房門還沒關上。
傅池硯走在蘇瑤身側,聲音溫柔地響起。
「阿瑤,我只收拾了一間主臥,其他的房間還沒來得及打掃,明日我再收拾妥當。」
蘇瑤站在走廊目光依次向幾個臥室探去。
有兩間房內的床墊子上的覆蓋膜還沒有拆,在白熾燈的照射下,上面的木屑和灰塵清晰可見。
還有一間她準備留給傅池硯的臥室裡面只有空板床,沒有床墊子。
只有她自己的那間臥室乾乾淨淨,床鋪收拾的十分整齊,上面已經鋪好了乾淨的深綠色床單被褥。
「沒關係,明天有時間我們一起收拾。」蘇瑤語調平淡無波,聽不出分毫心緒。
現在的關鍵問題不是收拾屋子,而是今晚他們要怎麼住?
傅池硯自然而然地牽起蘇瑤的手,帶著她直接走進了那間收拾整齊的臥室。
用行動告訴了她答案。
「阿瑤,你先在這兒等我一下,我去燒點熱水回來給你洗漱。」
這個年代最高首長家的屋子裡面也不帶洗手間,所以想要洗臉洗腳都需要燒好熱水用盆洗。
沒等蘇瑤回復,傅池硯直接轉身離開了臥室到樓下的廚房裡面去燒水。
蘇瑤坐在床上,輕輕地嘆了一口氣。
看樣子今晚還需要跟傅池硯在一間房一張床上住一夜了。
反正也不是第一次,她很快就釋然了。
於是她拿出今天蘇沐晨托人給她送來的行李箱,從裡面找出了一套白色娃娃領的純棉睡衣。
趁著傅池硯沒回來的時候,抓緊時間換好。
她剛剛換完睡衣,傅池硯就回來了。
他左手拎著暖水瓶,右手端著一個盛著一半涼水的白色牡丹印花搪瓷盆。
走進屋後,他把搪瓷盆放在靠近門邊的洗臉架上面,緩緩地往裡面倒入熱水,邊倒還邊用手試探溫度。
「阿瑤,水兌好了,你可以來洗漱了。」
感覺到溫度適宜後,他輕聲呼喚蘇瑤。
「好,謝......」感謝的話剛到嘴邊,蘇瑤便想起了他的警告,於是立即收回了到嘴邊的話,扯出一抹侷促的微笑。
傅池硯迎上她澄澈溫潤的杏眸,頓時感覺小姑娘明艷又乾淨,給人一種歲月靜好的溫柔感。
蘇瑤轉身去行李箱裡面拿洗漱用品,然後徑直走到洗臉盆前面,有條不紊地開始洗漱。
清洗乾淨後,她又來到梳妝櫃前坐下,拿出雅霜牌雪花膏仔仔細細地對著鏡子塗抹肌膚。
隨即一股空谷幽蘭般的花香在臥室中瀰漫開來,沁人心脾。
傅池硯目不轉睛地盯著蘇瑤倩麗的背影看,蘇瑤轉身的時候恰好對視上了他拉絲的眼神,頓時感覺有些無措。
他那看狗都深情的眼神實在是讓人難以抵抗。
她清了下嗓子提示道:「傅池硯,你可以去洗漱了。」
傅池硯回神,沒覺得剛剛直視的目光有什麼不妥,坦然地起身,應了一聲。
「好。」
蘇瑤趁著男人去洗漱的時候,趕緊去床上躺好,依舊是占了床鋪四分之一的位置,楚河漢界涇渭分明。
她閉上眼睛時候還在心裏面不停地提醒自己。
明日一早就要抓緊時間把其餘的房間都打掃出來,這樣傅池硯就能去其他的臥室睡覺了。
傅池硯三兩下就清洗完了,他轉身的時候見蘇瑤已經安安靜靜地躺下。
於是他小心翼翼地關閉了房間的白熾燈,邁著極輕的步子來到床邊,掀開被子的一角躺了上去。
身旁的床墊往下陷了一塊,蘇瑤的心跟著微微一顫,背對著男人的杏眸眨了眨。
窗簾沒有拉上,皎潔的月光從窗戶透進臥室,灑在雙人床上。
夜幕中的星星仿佛隨著月光一起跌落了進來。
蘇瑤感受到身後男人灼熱的呼吸,耳尖都開始慢慢變熱。
她輕微地使整個身子又向右側挪了挪,把更多的位置留給傅池硯。
一時間,室內的氣氛有些尷尬。
他們互相都知道對方沒有睡覺,但是誰也沒出聲。
傅池硯感受到蘇瑤的緊張後,就不再靠近她,維持著面部向上的姿勢筆直地躺好。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蘇瑤睡意全無,但很不幸得是……尿意來了。
這個年代晚上起夜都是用放在門邊的搪瓷痰盂解決。
可是她跟傅池硯這種比陌生人好一點的關係,真的適合當著他的面噓噓嗎?
蘇瑤感覺穿來這個年代唯一不方便的就是方便了。
貝殼即將吐水,擋也擋不住,是人都有三急。
她躺在床上越來越不安穩,身子開始有一些細微的扭動。
傅池硯感受到身邊嬌軀的動作,聲音關切地問道:「阿瑤,你怎麼了?不舒服嗎?」
「沒有。」蘇瑤乾澀地尬笑了一聲。
「傅池硯,我是說如果奧……如果我想方便,得去哪裡啊?」
聽聞,傅池硯恍然大悟,「阿瑤,你想上廁所嗎?門邊就有痰盂。嗯~」
他停頓了一下,斟酌道:「你要是感覺不方便,我幫你拿到走廊去。」
蘇瑤連忙坐起身擺了擺手,「那個.....我不習慣用那玩意兒,我還是想要去外面解決一下。」
就算是把痰盂拿到走廊,那「嘩嘩」聲也夠尷尬的了吧?
再說了,一想到明早傅池硯還要幫她去倒痰盂,那就直接尷尬到姥姥家了。
傅池硯沒多說什麼,體貼地起身,一把扯過衣架上的軍裝外套,又從柜子的抽屜裡面取出一個手電筒,全部遞給蘇瑤。
「家屬院的公用廁所離我們家有點遠,這麼黑你還是不要走出去了,你就在院子裡面解決吧?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