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瞬息,他的希望便徹底破滅,臉色瞬間沉暗灰敗。
只見蘇瑤與烈馬幾番拉扯較量後,馬匹狂奔的力道漸漸褪去,暴躁的喘息緩緩平復,緊繃的肌肉慢慢鬆弛,眼底的戾氣一點點消散。
她輕輕收緊韁繩,放緩動作,溫柔摩挲著它的脖頸。
方才桀驁難馴的烈馬,終於低下高昂的頭顱,乖乖邁勻步伐,溫順聽從指令,徹底被她的膽識與定力馴服。
陳征不可置信地搖頭,連馴馬兵都馴服不了的馬,竟被一名女同志前後不到五分鐘就馴服了?
看熱鬧的眾人屏住呼吸,同樣滿臉難以置信地望著這一幕。
傅池硯緩緩吐出一口長氣,懸在半空的心終於落回實處。
蘇瑤身姿挺拔利落,穩穩端坐馬背上,腰背繃得筆直。
她目光平視前方,神情沉靜從容,手臂輕控韁繩,動作嫻熟又舒展。
身下駿馬溫順聽話,步調平穩,一人一馬相融相合,周身透著清冷又颯然的氣度,自帶一番利落英氣。
駿馬踏著沉穩的步子緩步前行,鬃毛隨步伐輕輕晃動,風拂起蘇瑤鬢邊碎發,軍綠色的衣擺微微揚起。
蘇瑤騎著汗血寶馬,自帶睥睨眾生的氣場走到陳征身邊,冷眼睨著他呆愣的神情。
「怎麼?還敢不敢比賽?」
陳征這才堪堪回神,滿臉不甘又難以置信,咬牙點了點頭。
「誰說我不敢了。」
話音剛落,陳征雙腿用力夾了一下馬腹,率先領跑而出。
傅興國見此情景,譏諷地嘖嘖兩聲:「老陳,你一世英名,怎麼養出這麼個子孫?誆騙我孫媳婦馴服烈馬不成,還輸不起,搶跑!」
陳世傑被說得臉色青一陣白一陣,簡直無地自容。
他盯著陳征騎著黑馬遠去的背影,暗自思忖,這不孝子若不能取勝,他這張老臉就徹底丟盡了。
蘇瑤見陳征率先跑出去,依舊不緊不慢地調節韁繩,唇角勾起一抹桀驁的弧度。
幾名大院子弟高聲提醒:「蘇瑤同志,你再不出發必輸無疑了!」
「沒關係,就讓他一百米,我照樣趕超他。」蘇瑤霸氣放話後,勒緊韁繩,騎著英俊的汗血寶馬馳騁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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曠野長風呼嘯,塵土被馬蹄踏得漫天飛揚,激烈的賽馬角逐驟然拉開序幕。
陳征一馬當先,黑色駿馬四蹄翻飛,牢牢占據跑道正中,遙遙領跑在前。
他眸光陰鷙地盯著終點,存心使壞,不斷操控馬匹左右橫移,死死霸占整條賽道,步步封堵,刻意截斷蘇瑤所有的超車路線。
雖然深知蘇瑤不可能趕超上來,但是也要以防萬一。
他仗著領跑優勢,蠻橫堵住蘇瑤的前行路,擺明了要靠卑劣手段將她死死壓制在後。
此刻他已顧不了許多,只求取勝,否則根本無法向家裡長輩交待。
大不了事後找藉口,就說自己沒控制好馬匹,才不小心占了跑道。
身後的蘇瑤騎著汗血寶馬馳騁,神色冷冽沉靜,半分慌亂也無。
她騎術精湛絕倫,手腕輕挽韁繩,身下駿馬通人性一般,腳步靈活矯健,沒幾秒鐘便追至陳征身後不遠處。
陳征感受到蘇瑤追上來了,驚得渾身被汗水打透,更加層層阻攔、惡意卡位。
但蘇瑤總能精準預判對方動向,時而側身繞避,時而提速緊逼,在狹窄空隙里輾轉騰挪,步步緊追。
兩人間距不斷拉近,你追我趕,氣氛緊繃到了極點。
眾人屏息凝神望著賽場,對蘇瑤精湛的騎術,早已不止是震驚,更是徹骨的駭然與難以置信。
傅家人也萬萬沒想到,蘇瑤的騎術竟這般厲害。
傅興國頓時挺起腰杆,脊背拔得筆直。
早知道蘇瑤騎馬這般厲害,他剛才何必心虛擔心?想想都沒發揮好,他就該拍著桌子氣氣陳世傑。
這樣想著,他頓時感覺現在也不晚。
只聽傅興國突兀地仰天大笑兩聲:「哈哈……我孫媳婦這本事,怕是大院子弟都無人能敵!」
陳世傑被他這突如其來的大笑聲嚇了一跳,手中緊握的搪瓷杯「哐當」一聲掉在地上,整個人差點沒從椅子上滑落。
周圍眾人也被老將軍的大笑聲驚得一哆嗦。
跑道上,陳征幾番封堵無果,依舊不肯收手,越發霸道地橫馬阻攔,寸步不讓。
蘇瑤見前路徹底被封死,不遠處便是馬糞堆,眼底驟然寒光一閃,按計劃實施。
只見她猛然收緊韁繩,腳尖扣住馬腹,胯下烈馬仿佛與她心靈相通,驟然發力,猛地側身,借著極速衝力,騰空飛起狠狠撞向黑馬上的陳征。
「啊——」
一聲慘叫混著沉悶的碰撞聲驟然響起。
陳征猝不及防受了重擊,身軀劇烈一晃,黑馬前蹄猛然騰空,連馬帶人踉蹌翻撲,重重翻滾幾圈,狠狠摔進糞堆里。
前方阻礙瞬間瓦解,蘇瑤駕馭烈馬,乘著勁風一騎絕塵,徑直衝過終點。
比賽塵埃落定,她穩穩勒停馬匹,脊背挺直,英姿颯爽地調轉方向,睥睨向陳征狼狽跌落之處。
只見陳征滿身馬糞,嗚咽著掙紮起身,胸口被撞得劇痛,動作十分吃力。
所有人都驚愕地盯著這一幕。
陳世傑、陳建平夫婦頓時覺得顏面盡失,陳征作弊都沒贏,還摔進了糞堆,這孩子洗洗都沒法要了。
大院子弟中,平日裡與陳征交好的幾人,都不約而同地往後退了退,沒人敢上前攙扶他,生怕沾一身臭味。
過了足足兩分鐘,陳徵才艱難地掙紮起身,捂著胸膛,滿臉髒污地瞪向馬背上的蘇瑤。
蘇瑤冷眼睨著他,暗道:摔進糞堆只是開始,他對她的惡行遠不止於此,這事還沒完。
陳征抬手厭惡地抹了把臉上的馬糞,乾嘔兩聲,險些把早上吃的吐出來。
他憤恨不平地指著蘇瑤,大喊道:「蘇瑤,你指使烈馬撞人,你耍無賴!」
蘇瑤早料到他會這般狡辯,冷哼一聲。
「我耍無賴?真是可笑!你沒等比賽開始便搶先領跑,才是耍無賴。後來又卑劣地搶占我的跑道,更是耍無賴。既然你這般無賴,我想趕超你、搶回自己的跑道,有何錯?」
她的聲音清脆洪亮,擲地有聲,令人信服。
傅池硯聲音低沉鏗鏘地附和:「你當然沒錯,是陳征為了贏,不擇手段耍無賴。」
「就是!就是!」楚微叉著腰,跟著高聲喊道。
在場眾人皆是明眼人,誰是誰非,一目了然。
陳征一時間啞口無言,只能梗著脖子吶吶道:「那是......因為你騎的是汗血寶馬,我用普通黑馬跟你比,不公平!」
蘇瑤好整以暇地俯瞰著他,語氣淡然:「那好啊,把汗血寶馬讓給你騎,敢不敢再比一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