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瑤淺笑晏晏,反手回握住傅池硯的大掌,稍微用了些力氣示意他坐到自己身邊。
「池硯,你安心去保家衛國,不用擔心我。
我牽頭的晶片項目那邊已順利攻關成功,試製樣品全部驗收合格。
接下來由李老和林桃牽頭,向上級遞交量產申請,計劃批量投產,配發給各大軍區投入試用。
還有我已經跟張所長那邊取得了聯繫,最近幾日動身去基地,幫忙研發新型戰鬥機。
所以我也有很多事要忙的,即便是你不出任務,興許我也沒時間陪你。」
她說的是實話,如今國家百廢待興,他們要抓緊一切時間在自己的領域上盡最大努力地發光發熱。
傅池硯寵溺地揉了揉蘇瑤的頭頂,柔聲道:「好阿瑤,不管你忙什麼,都要替我照顧好你自己,等我回來。」
蘇瑤眉眼彎彎地點了點頭。
接下來傅池硯不敢多做停留,生怕捨不得道別,只匆匆在院中駐足片刻,收拾行囊,便轉身驅車駛出軍區。
一路疾馳趕往港口,加急辦妥船票,毫不猶豫登船啟程,奔赴遙遠邊疆。
......
翌日,蘇瑤跟南海市科研院的晶片項目組交待好後續通訊試用的問題,然後同時也買好船票出發新型戰鬥機研發基地。
晶片項目已經成功大半了,剩下的工作交給李楊和林桃她很放心。
臨分別的時候,林桃拽著蘇瑤的手,依依不捨地囑咐。
「瑤瑤,你出門一定要照顧好自己,吃飽穿暖,我等著你回來。」
蘇瑤並沒直接告訴對方她要去幹什麼,因為涉及軍工大型武器,屬於國家機密。
她笑著安撫道:「桃子,你就放心吧,我辦完事就回來,你也要照顧好自己,要是你家那些親戚再找你麻煩,你就去找我大哥幫忙。
還有林杏姐那邊打算開一個滷味鋪子,店面都已經租好了,你無聊的時候可以去給她們幫幫忙。」
前幾日蘇瑤收到了富江電子廠匯過來的錢款時,抽空去見了王紅花跟林杏。
幾人坐著閒話她們未來的小吃店時,蘇瑤忽然動了心思。
眼下市面上滷菜吃食還不算多見,要是做滷味過一陣子定然能紅火起來,不如趁著這個時間,早早起步搶占市場先機。
念頭打定,她們說干便干,蘇瑤當即拿出一萬塊本錢入股,滷味鋪子就交由王紅花和林杏二人打理下廚,掙下的利潤三人均分。
雖說蘇瑤本身不懂下廚做菜,可後世家家戶戶愛吃的滷煮口味她很熟悉。
只要稍加點撥,以王紅花和林杏做飯的天賦一定能做得出來大家喜歡的味道。
林桃聞言連連點頭,「嗯,我聽姐姐說起了,空閒時間我就去幫忙,等你回來,鋪子應該已經營業了。」
兩人聊完,林桃揮手跟蘇瑤告別。
......
蘇瑤經歷了海陸,鐵路,盤山路一系列的長途周轉才來到了三線新型戰鬥機的研發基地。
盤山土路被連日山雨淋得泥濘黏腳,解放卡車碾著黃泥,在漫山青綠的馬尾松之間停下。
山間霧氣還沒散盡,濕漉漉的山風裹著草木潮氣撲面而來。
遠處依山而建的紅磚廠房隱在半山間,零星工具機轟鳴順著溝壑慢悠悠蕩過來。
國家戰鬥機研發屬於隱秘項目,所以廠房是順著山溝錯落鋪開,依山挖鑿部分山洞車間,洞口隱在草木里。
嚴格遵循三線 「靠山、分散、隱蔽」 的建廠準則。
蘇瑤拎著簡易帆布行李包從副駕落地,的確良白襯衫沾些許塵土。
山道那頭,張所長帶著兩名所里的技術骨幹早早候在崗哨鐵門內側翹首以待。
張所長一身洗得發白的藏青色工裝,褲腳沾著泥點,頭頂的舊解放帽壓著鬢角白髮,聽見卡車引擎熄火,連忙快步踏著碎石路迎上來。
崗樓衛兵筆直佇立在墨綠色鐵門邊,目光肅穆。
兩側連綿青山環抱著整片軍工廠區,石棉瓦屋頂在薄霧裡若隱若現。
「蘇同志,一路辛苦了!可算把你盼來了。」 張所長老遠就伸出手,粗糙布滿老繭的手掌攥住蘇瑤的手尖,語氣熱切又鄭重。
「咱們山溝條件艱苦,不比大城市研究所,委屈你遠道來支援戰鬥機研製。」
身後兩名技術員看見蘇瑤的一瞬間,目光裡帶著掩飾不住的探究。
張所長費盡周折千辛萬苦從外地引進的支援人才,竟然是個看著堪堪二十歲,稚氣未脫的小姑娘?
不是他們對蘇瑤有意見,而是目前正處於殲-七改型攻關的關鍵節點,很多前沿技術人才過來都很難破局。
就憑她一個年紀輕輕的小姑娘,能有多大的能耐?
不過人家女同志都大老遠來了,他們還是壓下心頭的疑慮,禮貌地上前問好。
蘇瑤同樣得體地微笑回應。
張所長側身為蘇瑤引路,同時伸手幫她提行李。
「所里已經提前為你收拾好了單間技術員宿舍,被褥都是新曬過的,晚飯在職工食堂留了飯菜,你先落腳歇息,明天咱們再進車間看樣機。」
兩名技術員同樣接過剩餘的行李,跟在二人身後。
蘇瑤微笑著點頭,「好,麻煩張所長了。」
幾人一同前往基地宿舍。
山間薄霧緩緩散開,露出山谷間藏在林木縫隙里的山洞車間。
厚重鐵皮大門半掩,隱約能看見車間裡堆放的航空鋁材。
蘇瑤跟隨幾人來到宿舍。
一棟依山而建的紅磚小樓,牆面上常年浸著山潮氣,半截牆皮泛著暗綠霉斑
地面是水泥地,坑窪處積著薄薄潮氣。
牆角靠著一張棕繃木板單人床,鋪著嶄新的粗布褥子,白藍條紋被套,被褥提前曬過,還留著日曬和皂角的淡味。
靠牆擺一張老式實木三屜辦公桌,配一把木靠背椅,桌上放著一隻搪瓷茶缸,一盞帶玻璃罩的煤油燈。
環境簡陋艱苦的一目了然。
跟著蘇瑤進屋兩名技術人員都開始暗自打量她的表情,心中腹誹。
想來她一個年輕小姑娘,別說有沒有能耐幫助攻克殲-七的難題了。
就是這樣的環境下,她八成都堅持住不了兩日,就得跑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