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晝很輕地閉了下眼,在想,小白粥是否也跟自己面對著同樣的狀況。
他太得意忘形,也太忽略了沈岸潮的聰明程度,大概很難敷衍過去。
可是不提燈塔,如何解釋。
「實驗品,複製人。」白晝腦子狂轉,開始胡亂編造,也不管對方能不能相信,「他不是一直在搞科研麼,我就是成果,他過幾天就回來。」
沈岸潮眉頭緊皺:「那他人呢?」
「去找你了。」白晝用力掙脫他的鉗制,微微吐氣,靠在旁邊的牆上看他,「剛好錯過,就這麼簡單。」
沈岸潮覺得似乎隱藏了什麼蹊蹺,可找不到別的可能性。
確實是兩個人,但又確實無比相似的臉,克隆....似乎說得過去。
「但他的手機在你這裡,怎麼聯繫。」沈岸潮視線冷淡地看著他,將信將疑,「他的航班號是多少。」
白晝:「..........」
白晝開始裝傻:「我哪記得,就今早的某一班吧,飛首都的。」
沈岸潮垂眸開始查詢波士頓機場的起飛航班,早上確實有一班,此刻已經快要抵達。
他始終對面前的人保持著懷疑的態度,伸手抓著人的衣領,往裡一拽:「你跟我回國一趟。」
「我沒身份證沒簽證怎麼回,大哥。」白晝語氣無奈,儼然已經代入了自己是高科技產品,「我可是個機器人,安檢都不好過。」
沈岸潮沉默一瞬。
「他要是回去知道你不在,肯定就回來了唄。」白晝伸手把自己的衣領從他掌心裡扯出來,大大咧咧道,「你就去辦你的入學,過兩天他肯定去找你。」
沈岸潮在之前確實沒有告知對方自己已經申請了學校,難道真就是這麼陰差陽錯個剛好錯過?
「我困了,複製人也需要休息。」白晝抬手揉了揉後頸,非常從容從他身邊經過,「讓讓,我要睡覺。」
非常囂張的語氣,怎麼看怎麼不爽。
沈岸潮看了他一瞬,轉過身徑直拿了兩個抱枕當枕頭:「我睡客廳,你一個複製人有什麼隱私。」
「複製人怎麼就沒隱私了?」白晝皺眉,心說這個沈岸潮直男味怎麼比自己還重,非常無語,「算了,隨便你。」
他氣勢洶洶地衝進房間關上門,決定趕緊做夢聯繫小白粥,讓沈勻燈把他們倆換回來。
再不出現,真的是一百個謊言都圓不回來了。
今晚運氣很好,他做夢夢到了小白粥,兩人四目相對,就是愁眉苦臉。
白晝都不用想,就下了結論:「暴露了吧。」
小白粥扁了扁嘴唇:「嗯,他拿槍指著我的腦袋,嚇死我了,說我要是不說出你的下落就把我殺了!太可怕了!你怎麼能跟這樣的人睡覺,晚上不害怕嗎?半夜不會做噩夢嗎?」
聽上去確實很像是沈岸潮的作風,白晝心說,但跟他在一起,其實睡得挺好,沈岸潮身上很香,從不做噩夢。
話說回來,他突然一聲冷笑,開始吐槽:「你老公也沒好到哪裡去,差點按著把我揍了一頓,還好我格鬥不錯,不然得被他打趴下,現在人正躺客廳里呢。」
小白粥懵懵地停了好幾秒鐘,語氣帶著一點不易察覺的欣喜:「他來找我了嗎?」
「何止,他還打算跟你同居,已經準備入學了。」白晝哎了聲,這都什麼事。
兩人四目相對,又異口同聲:「沒提燈塔。」
彼此臉上都露出非常欣慰的表情,再度同步開口:「幹得漂亮。」
「我呢,是騙他說是你弟弟白葉,也跟他說了可以互換,但說得比較玄幻。」小白粥眉頭緊皺,「但感覺他還是保持懷疑,所以你得小心點,別露餡。」
白晝嗯了聲,久違開始重新對齊顆粒度:「我說我是複製人,然後你找他坐飛機回家了,剩下的進度你自己圓吧。」
「這他也信。」小白粥吐槽,「不過比起平行時空,克隆似乎聽起來更靠譜一點。」
「跟沈勻燈說,換回來吧。」白晝很輕地嘆了口氣,「換回來收拾彼此留下的爛攤子。」
他都不敢想,回去要如何面對沈岸潮的逼問。
撒個嬌能糊弄過去嗎。
小白粥嗯了聲,愁眉苦臉道:「他都追過來了,我也不能退學,怎麼躲啊。」
「這就是你的課題了。」白晝老氣橫秋道,「他們倆沒一個好搞,我還被關了好幾天呢,我都懷疑這次回去要被二十四小時全方位監視了。」
「好恐怖一男的,果然符合我的刻板印象。」
聊完正事,小白粥十分八卦開口:「好奇一問,你們倆是那個了嗎?」
白晝的臉微微紅了一瞬,尷尬咳嗽了兩聲:「發熱期,沒辦法,我絕對不是想要跟他發展感情。倒是你,你們倆什麼進度。」
小白粥語焉不詳,含糊其辭:「差不多吧,大差不差。」
「你學壞了!你再也不是那個純潔的小白兔了!」
白晝怒其不爭,但想著自己也沒什麼立場,又敗下陣來:「算了,及時行樂,搞不好以後也沒什麼見面機會了。」
這個話題曾在他們倆中間談過無數次,每次到最後都只剩下嘆息和沉默,就是無解。
如果沒有情感牽扯,他們也習慣了在彼此的世界生活,偶爾交換不是什麼大事,可是沈岸潮成了拿捏的命門,就變得舉步維艱。
沈勻燈想要讓自己成為威脅沈岸潮的一枚棋子,可是在這個過程中,自己又何嘗不是三番兩次的心軟妥協,離開過一次,還是沒能切割。
或許要再離開一次,對彼此來說,大概真的需要很漫長的時間才能痊癒了。
白晝閉上眼,很輕地嘆了口氣,再睜開眼的時候,天花板的顏色發生了變化:「又要去哄人了。」
他慢吞吞起身,做了下心理建設,才打開房門。
看到站在走廊邊上的沈岸潮,猛然嚇了一跳:「你大晚上不睡覺站在這兒幹什麼?嚇死人了。」
高大的Alpha把狹窄的走廊襯托得更是逼仄,眼神冷淡,看過來的第一秒簡直就是監視犯人的疏離。
沈岸潮愣了一瞬,視線聚焦在他的臉上,淡淡的目光瞬間變得柔和,大步走過去把他抓進懷裡,確定他安然無恙才很輕地吐了口氣:「你回來了。」
這才是他的白晝。
誰都無法模仿的,替代的,獨一無二的白晝。
白晝被這結結實實的擁抱壓得快要窒息,鼻尖上縈繞著久違地香氣,莫名有點鼻酸:「嗯,回來了,說好的,我沒騙你。」
「剛換回來的嗎?」沈岸潮沒有親眼見到這一幕,仍然覺得匪夷所思,「白葉呢?」
「去別的地方了。」白晝垂下眼,在想要如何才能讓沈岸潮不追問下去,「你會生氣我的突然離開嗎?」
「有一點。」沈岸潮說,「你瞞著我很多事,如果我沒發現,你是不是永遠也不會說。」
白晝動了動唇,在想他是不是要開始跟自己算帳。
感覺到他突然鬆開自己,定定看了自己好幾秒鐘,半蹲在面前,從口袋裡摸出一個小黑盒。
還沒完全緩過神,白晝猛然嚇了一跳,手足無措:「你你你......會不會太陡了一點.......」
「你以為是什麼?求婚戒指嗎?」
沈岸潮抬眸,握著他白皙的腳踝,把定位器啪嗒一聲扣上去:「抱歉,但我需要隨時知道你的行蹤,真的很討厭這種失控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