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晝僅存的那點醉意都散了。
沈岸潮簡直就是抓細節狂魔,稍微說漏嘴都能被捕捉得明明白白,好恐怖一男的。
「是我個人覺得.....」白晝手指摸來摸去,「兩個男的在一起就算同性戀,我以前討厭男的你又不是不知道。」
「聽起來像狡辯。」沈岸潮說。
對於白晝的話,沈岸潮現在都是選擇性聽,估計沒幾句話能當真。他越是這樣,越就感覺似乎另一個世界真的隱隱存在,只是無法證實。
如果白晝真的來自一個非常遙遠的地方,要是某天回去了,自己要去哪裡找,一個地圖上不存在的位置嗎?
沈岸潮對於這種不確定性總是覺得不安。
「哪裡狡辯了,我真的恐同,在認識你之前。」白晝非常嚴謹修正,「不對,認識你之後一段時間也恐,還記得我被襲擊之後做了一周的噩夢嗎?」
沈岸潮按著他胡亂的手:「現在熟悉了就變春夢了嗎?」
白晝:「..........」
什麼叫傷敵一千自損八百,就知道轉移話題的結果就是自己又被反覆拉出來嘲笑。
「熟悉個屁。」白晝把手抽回來,嘴硬道,「也沒有很熟,畢竟也沒見幾次。」
沈岸潮嗯了聲:「那是不夠,以後花時間多熟悉。」
「不聊了,你這人真是沒一句正經。」白晝翻過身背後著人,緩緩地長舒了一口氣,好歹是糊弄過去了。
一大早,沈岸潮就把白晝按照約定送回了基地,難得沒有像之前那樣拉拉扯扯半天,反正過兩天就能再過來,倒是白晝一臉狐疑看著他。
「你這就走了?」白晝覺得他此刻平靜得非常異常,「你不會又在偷偷打什麼鬼主意。」
「沒有,我有事要忙。」沈岸潮低頭親了他一下,「進去吧。」
白晝眯著眼睛看他,不對,這很不沈岸潮,這傢伙有事瞞著自己。
按他的性格,不把自己抓到士兵面前啃上兩口,都對不起沈岸潮這三個字,居然就這麼輕描淡寫放自己走了?
「捨不得我。」沈岸潮看著他直勾勾的眼神,「怎麼這麼粘人啊白晝。」
白晝欲言又止,艱難揣測此人非正常人的思想:「你是不是偷我戶口本了,一個人應該不能領證吧。」
沈岸潮:「........你提供了一個好思路。」
沈岸潮約了科技中心的技術人員,打算讓對方深入研究平行世界的可能性,的確是正事,但在結果出來之前,他不打算跟白晝細聊,沒想到對方的注意力被拉到了這麼偏的軌道上。
確實如秦熾驍所說,把一根正苗紅的少年帶成什麼樣了。
「我不會明天一覺醒來就變成已婚了吧。」白晝嘴唇繃緊,「沈長官,逼迫人結婚也是犯法。」
沈岸潮有點想笑,如果白晝一直不肯結,倒也不失為一個好辦法。
白晝帶著滿腹狐疑轉過身,大步朝著基地門口進去,走了一半又回過頭看向天空,沈岸潮已經開著直升機走了,只留下很小的一個黑點。
「還看呢,這麼捨不得老公不然調去總部好了。」張妙尋從船艙出來,揶揄出聲,「我就在那盯著你們倆快半小時了,膩歪得簡直就像是宿舍樓下那種人神共憤的小情侶。」
「不是,我感覺沈岸潮發現了什麼。」白晝一臉嚴肅,「他夢到我們那個地方的沈岸潮了,燈塔出了問題,他肯定去調查了。」
張妙尋摸了摸下巴:「這兩天確實內部混亂,陳句都被臨時抓回去加了兩天班,原來是燈塔出了錯,出錯怎麼不能順道把我永遠換回去呢。」
白晝此刻才突然驚覺,自己竟然已經沒有之前那麼迫切想要回去了。
除了白葉,他對那個世界的眷戀並不多,跟忙碌的爸爸關係也一般,他得到的夢想和成就,快樂和愛,似乎在這裡更多。
可終究是不現實,他不可能拋下妹妹,也不可能隨心所欲想留就留,想走就走。
白晝心事重重去簽到上班,好不容易忙完剛在食堂坐下,就接到了一個莫名其妙的電話。
「您好,我是張律師,這裡有幾份文件請問什麼時候可以找您當面簽署呢?」
「什麼文件?您加我一下,拍來發給我看看。」白晝一頭霧水,等到對方發送過來,挨個點開放大,倒吸一口涼氣。
他點開對方發來的語音:「這是沈岸潮先生名下所有財產,目前以贈予的方式重新記在您的名下。」
聲音不大不小,但也足以讓附近的人聽見,白晝慌亂捂著手機的聽筒,但律師的講解和科普還在源源不斷傳出。
「我真是很難得看到在婚前就這麼大方贈予財產的,白晝先生真是好福氣啊.......」
「哇塞,沈岸潮這麼愛你。」張妙尋突然覺得口袋裡的三百四十萬比起來確實是毛毛雨,「他全送你了!」
「你小聲點!」白晝頂著眾人的注目禮,看著白紙黑字,簡直像是拿了個燙手山芋。
沈岸潮簡直是瘋了吧,他今天回去就忙這個了嗎?
就說走得時候那麼平靜總感覺哪裡不太對,現在知道了,什麼叫悶聲幹大事。
「我不要,這太貴重了。」白晝小聲跟律師回復消息,「不需要找我簽了,你跟他說,不要頭腦發熱幹這種蠢事。」
「這......你們先私下溝通吧,我沒有權限出面去勸阻。」對方嘀嘀咕咕又補充了一句,「好大一筆抽成呢。」
白晝沉默了又沉默,心說這要是被沈勻燈知道,直接完蛋。
自己再怎麼遮掩解釋沈岸潮把自己當玩物,眼前鐵板釘釘的事實,壓根就說不過去。
白晝繞過沈岸潮先找到了沈明崧。
【白粥】:沈總,我覺得您百忙之際管管您兒子呢,他最近可能有點發癲
【沈明崧】:他怎麼了
【白粥】:他......他把名下的財產都送我了.......
【沈明崧】:很像是他能幹得出的事
【白粥】:.......不是,您不震驚嗎?這麼平靜嗎?把您給的家產都敗光了哎
【沈明崧】:他一年半前就打算這麼幹了,當時被我暫時按住了,現在看來,沒勸得住,隨他去吧
【白粥】:..........溺愛要不得啊!!!
好一個輕飄飄的,隨他去吧,這沈勻燈不得大瘋特瘋。
果然姓沈的,沒一個是正常人。
白晝閉了閉眼,轉身走到室外給沈岸潮打電話過去,開門見山道:「我不要,我昨天就說了,我不收。」
「早晚都是一家人,有什麼關係。」沈岸潮沒所謂道。
「至少現在不行。」白晝絞盡腦汁想著如何才能拖延,但又不想給對方開空頭支票,只能含糊其辭道,「以後,以後等我想好了再說。」
沈岸潮不太喜歡這種不確定的詞彙:「以後是多久,半年?」
白晝動了動唇,半年,一年,兩年,他壓根說不出一個具體時間,對方隔著電話也帶來了強烈的壓迫感,讓他無法招架。
電話里蔓延出久久的沉默。
沈岸潮自覺是不是逼得太緊,放輕聲音:「不要有負擔,就算沒有以後,我也心甘情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