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媽媽?」沈岸潮緩慢重複。
祝君安笑吟吟看著他 :「對呀,你要是願意,也可以叫我媽媽,本來兩個岸潮都是我兒子嘛。」
沈岸潮心想,白晝說得對,她和葉秋一樣都是溫柔善良的母親,所以可以包容接納所有。
但他叫不出口,只是很輕地動了下唇,沒有出聲。
「沒關係,隨你高興。」祝君安抬手摸了摸他有些僵硬的手臂,像個尋常母親關心兒子,「所以你還在讀書還是已經工作了?」
「我是軍人,指揮官。」沈岸潮言簡意賅道。
「哇,這麼年輕就成指揮官了,好厲害。」祝君安回憶之前遠遠見過白晝,但總覺得不像是同一個人,「那白晝.....他是哪邊的?應該有兩個白晝吧,粥粥?我之前聽他這麼叫。」
沈岸潮佩服她的聰慧,也突然能理解為什麼沈明崧交換過來一眼就能喜歡上她,溫柔地像是清泉,每一個見過的人大概都會情不自禁產生好感:「他是這裡的人,粥粥是Omega,您兒子已經去找他了。」
「難怪了,怪不得前兩天在家看上去心神不寧。」祝君安抬手拍了拍小腹,好奇道,「Omega是不是能生寶寶的那種?」
「理論上來講,是的。」沈岸潮還是很不適應跟媽媽聊這些,不再是那個遊刃有餘的沈長官,更像是青澀的少年,「但也要看粥粥是不是願意,這個我不清楚。」
他頓了頓,還是決定坦白:「我和沈同學,短時間內大概不會交換回來了,很抱歉,我之前因為太想見到白晝,沒有考慮太多。」
「你叫他沈同學嗎?好可愛。」祝君安愣了一瞬,隨即笑起來,「那也沒事,他本來在外面讀書我們也見得少,我和明崧呢,都覺得只要你們過得高興就好,他能見到心上人,現在應該開心死了。」
沈岸潮收緊的心臟又緩緩鬆開,原來這就是母愛,無條件的包容,他活到現在才有所體會,比想像中更美好。
他垂眸拿過旁邊的蔬菜,跟祝君安一起邊洗菜邊聊了會兒天,好一陣白晝才磨磨蹭蹭掐著點回來,笑眼彎彎道:「祝阿姨,你是客人,還是我來。」
「我也是客人。」沈岸潮說。
「你都要提親了還不好好表現?」白晝瞬間換了副表情,頤指氣使道,「快點做飯,一堆人等著吃呢。」
「看吧,他老是欺負我。」沈岸潮轉頭告狀,「以前還說我做飯難吃。」
白晝完全沒打算給他面子,吐點小槽更能快速拉近距離,抱怨道:「阿姨你是不知道,他 做的那個蛋餅,豬都不吃。」
「豬不吃,你不也吃了。」沈岸潮熟練把菜入鍋翻炒,看起來十分居家。
「好甜,真好。」祝君安倚在門框邊上,感嘆說,「突然又多了倆兒子,無痛當媽。」
白晝覺得她看起來很好說話,小聲道:「阿姨你一會兒再勸勸我爸,我怕等你們走了他就開始揍我。」
白晝是真的對白一天的鐵拳教育非常發怵,小時候一言不合就按著來一把格鬥,一開始肯定是打不過的,因此還受過傷。
「好的好的,為了我們岸潮的幸福,我再努努力。」祝君安笑著拍了拍他的頭,轉身出了廚房。
白晝歪著腦袋看炒菜的沈岸潮:「我以為你哭了,有媽媽很幸福吧。」
「你以為我是你,那麼愛哭。」沈岸潮頓了頓,輕聲道,「很幸福,像做夢一樣。」
「我剛開始見到我媽也是這種感覺。」白晝一副過來人的口吻,「不過他們也太寵沈同學了,提親,你都沒跟我商量。」
別說他爹,他都被嚇了一跳,這進度換誰不得拿著氧氣瓶吸兩口。
「不然怎麼表示出認真和重視。」沈岸潮語氣平常,像是跟他閒聊一般,「你不是早就知道我在準備戒指,可惜還沒拿到就走了。」
白晝臉頰微微泛紅,有點害臊:「哎呀,都跟你說這邊領不了證,做你的飯,餓死了餓死了。」
等到豐盛的飯菜上桌,白晝完全變了剛才吐槽蛋餅難吃的嘴臉,跟他爹誇獎說:「這都是他做的,我可一點沒幫忙,他廚藝超好。」
白一天看著他那副不值錢的樣子就心煩:「你就差住廚房裡了還沒幫忙,睜眼說瞎話。」
他一個鐵骨錚錚的直男,怎麼能養出喜歡男人的兒子?簡直匪夷所思。
幾雙眼睛都盯著他要發表感想似的,白一天忍著不爽勉強試了兩口:「還行,但我還是覺得提親結婚什麼的,太衝動,你們不知道,白晝簡直就是個大直男。」
他頓了頓,忍不住揭人老底:「他三歲在幼兒園就給小姑娘送花,五歲開始收卡通情書,上初中後身邊女孩就沒少過。」
「這你可不能亂說!」白晝緊急避險出聲,「誰身邊女孩沒少過,我都沒談過戀愛!那都是她們非要追我!你少造謠!」
他餘光看著沈岸潮的臉色,果不其然,某人又開始肉眼可見地變得不悅。
「那你還說要娶個跟你媽一樣溫柔漂亮的老婆呢,這總該是你說的吧,我還有視頻當證據。」白一天邊說著,就要去找手機里的視頻。
白晝簡直崩潰,伸手按住他的手腕,氣勢顯然弱了點:「那都是以前,再說這思想不是你灌輸的麼?我現在長大了,我已經彎了!超級彎!」
「你都沒談過女孩,沒對比過,你怎麼知道你彎了?」白一天靈魂拷問。
好問題,白晝繃著嘴唇,驟然被問住,陷入短暫沉默。
沈岸潮微微嘆氣,好難搞的爹,果然白晝是遺傳性的直,總算知道他之前咬死不承認的性格是從哪兒來的了。
白一天看著他瞬間凝固的表情,笑了笑:「答不上來了吧,沈岸潮當然不錯,但不是不錯的人你都得談戀愛吧,當個兄弟也挺好,是不是?不影響。」
「怎麼不影響?」白晝被他這麼一激,口不擇言道,「好兄弟怎麼一塊兒睡覺。」
白一天表情微崩:「..........睡覺?」
他大概是真的倒時差沒睡醒,還以為兩人就是拉拉小手親親小嘴的階段,現在的年輕人,是不是有點太狂野。
應該是理解錯了,不是那麼個意思。
白晝頂著幾雙直勾勾的視線,硬著頭皮出聲道:「對啊,你兒子已經跟他睡了,我總不能當個渣男不給人名分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