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答應了?」
姜霓抵在林舒安脖子上的力道都鬆了不少,眼底的亮光讓薄晏淮覺得無比刺目。
「離婚協議書在客臥旁邊的床頭櫃裡,你快去拿!」
「好。」
薄晏淮應了聲,轉過身往外走。
就在姜霓警惕心有所鬆懈的時候,薄晏淮突然又折返回來,捏住姜霓的手腕。
「啊——」
姜霓吃痛,手腕一松,剪刀掉落在地。
她快速彎腰去撿,下一秒被薄晏淮掐著脖子抵到牆邊。
「能冷靜了嗎?」
姜霓的後背狠狠撞上冰冷的牆面,疼得她不禁悶哼一聲,但她沒開口,用一雙泛紅的眼睛倔強跟薄晏淮對視著。
薄晏淮落在纖細脖子上的手不斷收緊。
「姜霓,回答我,能冷靜了嗎?」
窒息感湧來,姜霓肺部的氧氣因脖子上收攏的手指一點點減少,但她沒有掙扎,眼底覆上寒霜。
「我傷了你最心愛的女人,你就要掐死我是嗎?」
她眼尾墜下來的淚滴落在薄晏淮手背,他瞬間像是被燙到,立刻鬆了手,看著姜霓脖子上的一圈青色痕跡,出聲解釋。
「姜霓,我只是希望你冷靜。」
「咳咳咳——」
肺部的空氣重新湧入,姜霓彎下腰不停地咳嗽。
薄晏淮想去看她,卻被她一手揮開。
等喉嚨的不適有所緩解,姜霓抬頭,冷冷看向薄晏淮。
「薄晏淮,我告訴你,我姜霓這次就是死,也要把這個婚給離了,絕對不會再給你利用我的機會!」
姜霓輕咳著走出去,房間內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薄晏淮臉色陰沉得可怕,足足沉默了十幾秒,他看向床上的林舒安冷聲問。
「舒安,你為什麼會躺在這張床上?還穿著姜霓的睡衣?」
林舒安哭著,不停地晃著腦袋。
「我……我也不知道,可能是喝多了醉了,把……把這裡當成了我自己的房間,所以才會……才會……」
薄晏淮聽到這話,餘光看了一眼桌面上還沒扔的酒瓶,這酒度數不低,就是他自己都醉了,何況是林舒安?
用力捏著眉心,薄晏淮眉目間疲憊難掩。
「算了,什麼都不用說了,你先回去休息吧。」
林舒安抹著眼淚,「姜小姐那邊怎麼辦?」
「她那邊我會解決。」薄晏淮朝林舒安擺擺手,一句都不願再多說。
林舒安抽抽噎噎。
「那我先回房了。」
薄晏淮坐在床邊,看著滿屋狼藉,頭一次感覺到事情超出了控制。
尤其是姜霓……
——
客臥洗手間內。
姜霓雙手撐在洗手台,腹部傳來陣陣墜痛。
之前情緒過激都沒感覺,但這次情緒激動,好像還真的動了胎氣。
不止是腹部,還有心臟,脖子……
她身上哪哪都是疼的。
姜霓狼狽抬起頭,看著鏡子裡的自己。
頭髮披散,眼睛紅腫,臉色蒼白如紙,人不人鬼不鬼的,的確跟瘋子沒什麼分別。
除此之外,還有脖子處那道最醒目的掐痕。
在薄晏淮的手掐上來那一刻,她能感覺到,他是真的想要她的命。
就因為她傷了他最心愛的女人,他就想殺了她……
「哈哈哈——」
姜霓仰起頭笑了起來,眼淚卻源源不斷從眼眶湧出。
她在笑自己傻,笑自己悲哀。
她為薄晏淮切切實實付出了三年,盡職盡責的當了三年的薄太太。
可到頭來,薄晏淮卻因為他心愛的女人想掐死她?
可笑。
真是可笑至極!
姜霓身體漸漸滑落在地上,她把頭埋進膝蓋里,再也笑不出,任憑眼淚把她淹沒。
哭吧哭吧。
直到把眼淚哭干,把薄晏淮徹底從心裡剔除……
——
隔天早上,薄晏淮拿了一管藥膏,來到客臥找姜霓。
客臥門是敞開的,他走進,裡面卻不見姜霓身影。
「姜霓!」
薄晏淮心下驀地一慌,邁步進去,在房間各處找人。
可他看了各個角落,就是沒有看見姜霓的身影。
匆匆來到樓下,找到在廚房裡忙碌的王姨。
「王姨,你看到姜霓出去了嗎?」
王姨擦了擦手,回憶了一下,說道。
「看到了啊,太太是天亮就出去的,她說很久沒見老爺子了,想去看看老爺子。」
「去看老爺子?」
薄晏淮意識到不對,很快想到什麼,回了客廳,拿起車鑰匙就疾步往外走。
王姨忙追上。
「先生,您去哪?不吃早餐了嗎?」
薄晏淮薄唇緊抿,「不吃了,我也去老爺子那裡一趟。」
邁巴赫在道路上飛馳,期間,薄晏淮一直都在給姜霓打電話,可始終沒能打通。
薄晏淮臉色陰鬱得可怕,他踩著油門不停提速,惹得一行不少司機都罵罵咧咧。
「媽的,會不會開車?不要命了自己找條河跳下去,別連累別人!」
——
雲峰山上。
姜霓來到寺廟,薄老爺子喜靜,常年待在這吃齋念佛,為小輩們祈福。
走進禪房,一股檀香味撲面而來。
簡約的環境,讓姜霓莫名覺得心靜。
她往前走了走,目光落在坐在軟墊撥弄串珠,嘴裡念念有詞的老人身上,輕聲喊道。
「爺爺。」
薄老爺子睜開眼睛,看見她,一臉欣喜。
「小霓,你怎麼來了?」
「爺爺……」
姜霓哽咽著,眼淚止不住掉了下來。
在薄家,薄老爺子是唯一一個真心對她好,記掛她的人。
這會兒看見他,姜霓就像是受盡委屈的孩子見到可以傾訴的家長,負面情緒像是潮水般不斷湧來。
薄老爺子臉色變了變,立刻從軟墊上站起來。
「小霓,你這是怎麼了?」
「噗通——」一聲。
姜霓在薄老爺子面前重重跪下。
「爺爺,求你做主,讓我和薄晏淮離婚吧。」
薄老爺子臉色當即變得越發難看,彎腰把姜霓扶起。
「你這孩子,有什麼話就起來好好說,跪著像什麼樣子?」
姜霓搖了搖頭,跪在原地一動不動。
「爺爺,要是你不答應我,我就不起來。」
薄老爺子看著她執拗的臉,倒也沒再勉強著,要她一定站起來,突然想到什麼,他目光瞬間沉了下來。
「你和晏淮,是不是因為舒安住進家裡,所以才鬧的矛盾?」
姜霓吸了吸鼻子,輕輕點頭,又搖了搖頭。
「爺爺,不單——」
誰知她話剛說到這,就被身後突然傳來的聲音打斷。
「爺爺!這件事跟舒安沒關係,是我和姜霓鬧了點小矛盾,所以她衝動之下想離婚,你讓她跟我回去,我會好好跟她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