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聲音,姜霓下意識回頭,對上薄晏淮黑沉的臉。
下一秒,她被大力從地上拽起,拖到禪房後院。
「鬆開!」
姜霓用力甩開他的手,轉身往禪房走。
僅往前走了兩步,就被攔住去路。
同時薄晏淮冰冷的質問聲也朝她砸來。
「你故意的是不是?明知道爺爺眼裡容不下舒安和雪兒,還要把這件事鬧到他跟前來,你到底是想做什麼?」
「我的要求很簡單。」
姜霓不偏不倚回視著他,語氣平靜到沒有絲毫的起伏。
「那就是和你離婚。」
「姜霓!」
薄晏淮也惱了。
「舒安母女已經夠可憐了,你為什麼就不能大度一點?」
姜霓冷笑著反問他。
「林舒安母女的可憐,是我造成的嗎?」
薄晏淮被問得一哽,姜霓繼而又道。
「既然她們的可憐不是我造成的,那我為什麼要委屈自己去忍耐她們?為什麼要忍受林舒安一而再再而三觸碰我的底線?」
她極力想保持冷靜,可每當回想起昨晚看到的畫面,卻是怎麼都冷靜不下來。
惡寒感在頃刻間爬滿全身,讓她身體和聲音是抑制不住的抖。
「她林舒安如果只是住在家裡就算了,為什麼要換掉我原先的東西?為什麼要把我給孩子準備的嬰兒房給她女兒改造成公主房?甚至恬不知恥爬上我老公的床,她林舒安一次又一次挑戰我的底線,她林舒安怎麼樣跟我有什麼關係?我不僅不想忍她,還巴不得她去死!」
薄晏淮心裡又驚又怒。
「我都說了她這麼做是為了雪兒,你竟然說巴不得她去死?姜霓,你怎麼那麼歹毒?」
「歹毒?」
姜霓面帶澀然的笑了聲,抬手擦掉眼角溢出的淚水。
「那算我求你了,趕緊跟我這個歹毒的人離婚,免得你兩個心肝寶貝在我這受了委屈,我承擔不起這個後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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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霓!」
薄晏淮闊步上前,雙手用力扣住她的肩膀。
「同樣的事情我已經跟你解釋了無數遍,你怎麼就一句都聽不進去?」
「就算這些勉強能解釋,那之前你騙我的那些呢?」
薄晏淮眉頭緊攏。
「我騙你什麼了?」
姜霓深吸了一口氣,親自在腦海里把那些讓她感到錐心刺骨的細節一點點揭開。
接著又如凌遲般,用力掐著手心,雙眼通紅的逼自己字字清晰的把那些薄晏淮不愛她的證明全部吐露出來。
「在你生日前一個月,你去出差,當時給你打電話的人不是別的什麼朋友,而是林舒安吧?」
「還有你生日那天,你謊稱在公司加班,其實是邀請了一眾朋友,跟林舒安母女在名爵慶祝。」
她至今都沒辦法忘記,那天從名爵回到家,一個人待在偌大別墅,孤零零在沙發上枯坐到天亮的感覺究竟有多絕望。
姜霓強忍著,最終眼淚還是不爭氣的掉了下來,她一邊抹著眼淚,一邊哽咽著聲繼續往下說。
「那天我從早上忙到下午,親手給你做了蛋糕和你愛吃的菜,結果你用一條加班信息搪塞我,轉頭就和林舒安母女去名爵慶祝,鮮花、氣球,一眾親朋好友,多浪漫多甜蜜啊,這任誰看了,不覺得你們是一家三口呢?」
薄晏淮眉頭倏然攏得更緊,不過聲音還是冷靜的。
「我不知道我和舒安在名爵過生日的事情是誰告訴你的,但我不告訴你,只是不想我們之間產生不必要的誤會,並非是有意想隱瞞什麼。」
「這樣還不夠嗎?」
姜霓自嘲的笑了笑。
「你騙我是事實,不在意我也是事實,還有什麼可狡辯的呢?」
薄晏淮對上姜霓冰冷的眼神,心下隱隱覺得哪裡變了,緊接著一股莫名的慌亂衝擊著他,讓他下意識抓住姜霓的手腕。
「如果你是在怪我,那天沒有讓你陪我過生日,那我跟你——」
「不必再說了。」
姜霓打斷他的話,掐著他的手,把他的手從手腕上扒下來。
「你說的謊話太多,我一句都不敢信了。」
「姜霓——」
薄晏淮再度伸出手去,姜霓連續往後退了好幾步,避開他的動作,跟他保持距離。
「不止這些,那天我給你打電話,我還聽到雪兒在電話里叫你爸爸了,你們一家三口多幸福甜蜜,那時候你又有沒有考慮到我,哪怕一點點呢?」
不等薄晏淮回應,姜霓就繼續往下說。
「肯定沒有吧,如果有,你就不會做這樣的事情了。」
說著,她手落在腹部,露出一抹自嘲的笑。
「你容許林舒安住進我們的婚房,容許雪兒叫你爸爸,而我這個名義上的薄太太,還被人叫成姜小姐,是不是意味著,如果將來有一天我有了孩子,我的孩子就是私生子了?」
這些話,像是一塊塊巨石壓在薄晏淮心頭,讓他心裡莫名堵得慌。
他煩躁扯開襯衫的兩顆扣子,想緩解一下心裡的不適感,可那股感覺卻不減反增。
他在原地踱步了兩圈,又屈指把領帶從脖子上拽下,輕舒了一口氣,才看向姜霓說。
「姜霓,或許我在舒安和雪兒這件事上,處理得確實有失妥當,但我只是看舒安和雪兒無依無靠,才把她們帶到家裡,我和她清清白白,什麼都沒有!」
「不重要了。」
姜霓又往後退了兩步,退至禪房底下。
她在內,薄晏淮在外。
一明一暗,像是兩條涇渭分明的分界線,永遠不再有交匯的可能。
而姜霓那雙在之前向來只能盛滿薄晏淮的杏眼,到現在只剩下一片空茫。
「薄晏淮,我用了三年的時間,都沒辦法在你心裡占據一席之地,往後我也不想再做這樣的傻事了。」
她輕吐出一口氣,語氣漸漸趨於平靜。
「不愛就是不愛,沒什麼可說的,既然現在那個真正讓你在意的人已經回來,那我們就都別折騰了,和平離婚,好聚好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