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霓。」
薄晏淮突然上前,緊緊把她摟在懷裡,雙手用力扣住她的腰,下巴落在她的肩膀,像是在確定她的存在。
「別鬧了,別再鬧了行嗎?」
「我是認真的。」
姜霓手腳並用,在他懷裡不停地掙動。
「薄晏淮,我要和你離婚,你到底什麼時候才同意跟我離婚?」
薄晏淮牢牢把她鎖在懷裡。
「你先冷靜下來,聽我說,只要你不離婚,以後你無論想去工作還是在家當全職太太,我都支持你,包括你爸那邊,我也會給他最大的助力,這些條件對於你來說都是有利的,你好好考慮。」
「我不需要這些所謂的條件。」
姜霓拒絕得很果斷。
「我只要跟你離婚。」
說了一遍,怕薄晏淮聽不清似的,她又加重語氣強調。
「薄晏淮,我唯一想要的,就是跟你離婚!」
「我不同意!」
薄晏淮眼底浮上紅血絲。
「姜霓,我說過,從你嫁給我那天起,你就是我薄家的人,只要我不鬆口,你哪裡都別想去。」
「為什麼?薄晏淮,你這麼做的目的到底是為什麼?」姜霓掙脫不開,好不容易平靜下來的情緒,再度處於崩潰邊緣。
「如果你是擔心跟我離了婚,爺爺會把林舒安和她女兒趕出去,那我……那我去求爺爺,讓爺爺同意她們留下來……」
她抓住薄晏淮手臂,像是徹底沒了辦法,語氣中滿是哀求。
「要是我能讓爺爺答應我,你就在離婚協議書上簽字好不好?」
薄晏淮緊繃著下顎線,環住姜霓的手臂根根青筋暴起,不知是克制還是隱忍。
「我說,我不同意。」
姜霓眼淚再度湧出,哭得眼睛一片澀疼。
「憑什麼?」
她實在沒轍了,捏緊拳頭去捶打他的胸口。
「跟你結婚的三年裡,我也沒做什麼對不起你的事情吧?你憑什麼要這麼對我?憑什麼不許我離婚,是不是真的把我逼死了,你就高興了?」
薄晏淮由她打,站在原地,連動作都不曾變過一下。
「要是你覺得打我能消氣,那你就打。」
不知道過了多久,姜霓筋疲力盡,身體軟綿綿的,只有一雙眼珠子能動。
薄晏淮把她攬進懷裡,帶進裡面的禪房。
「爺爺,水在哪?」
薄老爺子抬起頭來,目光在姜霓和薄晏淮身上掃了一圈,重重嘆了一口氣。
「你把小霓扶到椅子上坐下。」
薄晏淮依言扶著姜霓坐下,薄老爺子倒了杯水,遞到姜霓面前。
「小霓,喝點水吧。」
姜霓聲音啞得厲害。
「謝謝爺爺。」
薄晏淮剛要靠近,就見薄老爺子嫌棄朝他擺擺手。
「你先出去,讓我和小霓單獨聊聊。」
「爺爺。」
薄晏淮一臉不放心。
「你別——」
「出去!」
薄老爺子指向門口,語氣加重。
「現在你翅膀硬了,我這個老頭子說的話不管用了是不是?」
薄晏淮面露遲疑的往姜霓的方向看過去。
「姜霓,那我先出去了。」
姜霓沒應他,低垂著頭喝水,像是連多看他一眼都不願。
薄晏淮第一次感受到了被忽略的滋味,心臟像是被什麼用力抓了一把,又酸又疼。
「還愣著幹嘛?」
薄老爺子怒聲催他。
「趕緊出去!」
薄晏淮邁著沉重的步子往前走,在出禪房之前,不禁回過頭來,往姜霓的方向看了一眼。
姜霓還是低垂著頭,像是根本不在意他是去還是留。
他瞬間緊抿起薄唇,壓下心底不斷湧現的不悅,闊步出了禪房。
「小霓。」薄老爺子在姜霓旁邊坐了下來。
「你老實告訴爺爺,是不是晏淮讓舒安住進家裡,你受了委屈,所以才想要跟他離婚的?」
姜霓把杯子輕輕放在桌面上,看向薄老爺子輕聲道。
「爺爺,不單是因為這個,三年前我央求你讓我嫁給薄晏淮,是覺得只要我做得足夠好,就能感化他。可事實證明,愛這個東西,一個人努力是沒有用的,經過這段時間,我也想明白了,與其勉強的湊在一起,不如分開,這樣對我和他都好。」
薄老爺子用餘光瞥了眼門口,門邊隱隱露出一片黑色的衣角。
他在心裡冷哼一聲,看著姜霓乖順的模樣,溫聲勸道。
「我看這三年裡,你和晏淮相處得不是挺融洽的嗎?婚姻不是兒戲,要是能堅持下去,就不要輕易離婚,或許晏淮能改,不妨再給你和他之間一個機會?」
姜霓吸了吸鼻子。
「我和他相處得是很融洽,但也僅僅只是融洽而已。」
在林舒安回來之前,或許她還會繼續這麼糊塗下去。
可薄晏淮對林舒安的特別、溫柔和體貼,都無一不在告訴她,她對於薄晏淮而言,不過是個可有可無的人罷了。
就像薄晏淮說的,他娶她,是因為她懂事、省心。
一旦她有所反抗,不願做任由他操縱的傀儡,那薄晏淮對她那點僅剩的耐心也會收回。
何況她現在還懷著孕,不能再這麼耗下去了!
她耗不起。
「爺爺。」
姜霓哽咽的喊了薄老爺子一聲,從椅子上站起,再度跪在薄老爺子面前。
「強扭的瓜不甜,三年前是我自己厚著臉皮要嫁給薄晏淮,所以在這期間,無論我經受過什麼,我也認了,現在我只想和薄晏淮離婚,你就……你就看在我當年幫了你一把的份上,再幫我一次吧……」
「唉——」
薄老爺子再度重重嘆了口氣,背著手在原地不停地打轉。
「離婚不是小事,我一直把你當成親孫媳看待,晏淮又是我親孫子,手心手背都是肉,你現在這麼說,老頭子我也是左右為難,不知道該怎麼做啊!」
「爺爺!」
姜霓哭著拉住他的袖子。
「我是實在沒辦法了,才求到你這來的,你就幫幫我吧爺爺!」
薄老爺子見她哭得可憐,面露不忍的把她拉起來。
「你先別急,給爺爺點時間,讓爺爺好好想一想。」
薄老爺子沒直接拒絕,那就說明還有希望,姜霓緊緊抓著他的袖子,像是在抓救命稻草。
「爺爺,求你了……一定要幫幫我,也只有你能幫我了。」
在禪房裡待了幾分鐘,姜霓走了出去。
來到門口,手腕突然被人一扯,整個人也被拽到旁邊的長廊。
「你要去哪?」
姜霓抬頭,對上薄晏淮一張面色晦暗的臉。
奇怪的是,她竟然在他眼裡看到了一絲不安。
可能是錯覺吧?
畢竟像薄晏淮這般冷傲的人,怎麼會不安呢?
姜霓掙開他的手,往後退了退。
「我要去哪是我的自由,沒有和你交代的必要。」
薄晏淮逼視她的眼睛,高大的身形沉沉的籠罩在她身前。
「我再說一遍,我不同意離婚。」
姜霓緊繃著身體。
「那我也告訴你,我死都要離這個婚!」
氣氛頓時因這兩人的話變得僵滯、凝固。
對視間,薄晏淮的視線越壓越低。
呼吸交纏,姜霓看著眼前放大的俊臉,晃了下神,而後快速反應過來,偏過頭,微涼的薄唇落在她側臉。
「砰——」
姜霓猛地推開他,用力一抹側臉被觸碰的地方。
「爺爺叫你進去。」
丟下這句話,她就匆匆跑走了。
薄晏淮下意識想追上去,禪房內先一步傳來薄老爺子的聲音。
「晏淮,你進來。」
薄晏淮看著姜霓的身影漸行漸遠,緊捏了下拳頭,而後又緩緩鬆開,邁著長腿進了禪房。
剛一踏進去,就被迎面甩了一個耳光。
「混帳!不是說林舒安住進家裡,不會影響到你和小霓的關係,這就是你所謂的不影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