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寓內。
姜霓帶著薄晏淮到洗手間裡沖眼睛裡的辣椒水。
而後又拿了面巾給他擦眼睛和眼角。
「能看得清東西了嗎?」
薄晏淮比姜霓高半個頭,在公寓狹窄的洗手間裡,由於姜霓幫他擦眼睛的動作,他們離得很近,像是他把姜霓半擁進懷裡。
薄晏淮的眼睛火辣辣的一片,但沖洗得及時,現在已經能看清東西。
他垂頭,入眼是姜霓柔軟的發旋。
在影影綽綽的光線里,她烏髮紅唇,皮膚白得透亮。
結婚三年裡,他第一次這麼認真的去看姜霓。
垂在身側的手不由自主動了動,緩緩抬起,屈指勾起姜霓身後的一縷髮絲,纏繞在指尖。
姜霓對此一無所知,見薄晏淮一直沒說話,心下發慌。
她不會把薄晏淮的眼睛噴瞎了吧?
姜霓緊張的咽了咽口水,伸手在薄晏淮面前晃了晃。
「薄晏淮?能看得見我的手嗎?」
薄晏淮看著姜霓緊張的模樣,唇角挑起一抹很輕的弧度,語氣故作擔憂。
「沒看清,我的眼睛是不是出問題了?」
姜霓臉色倏然變得煞白,丟下面巾,拽著薄晏淮往外走。
「我送你去醫院。」
薄晏淮順著她的力道出了洗手間,來到客廳,反握住她的手腕。
「騙你的,我能看清了。」
姜霓陡然愣住,回過頭來,看著薄晏淮泰然自若的模樣,眼眶都紅了一圈。
「你怎麼能騙我?你知不知道我剛才都要嚇死了!」
薄晏淮唇角又朝上揚了揚,扶住她兩邊肩膀。
「姜霓,你在擔心我,其實你的心裡,根本就不是真的想和我——」
「要是你因為我眼睛瞎了,我還得照顧你,這樣子什麼時候才能離婚?我已經很難了,為什麼還要這樣子嚇我?」姜霓被嚇得不輕,沉浸在自己的情緒里,垂著頭哽咽的低聲絮叨。
薄晏淮的表情瞬間僵硬在臉上,落在姜霓肩膀上的手收了回來,垂在身側緊握成拳。
姜霓沒意識到薄晏淮的不對,吸了吸鼻子,把那股受驚的情緒壓下。
「要不還是去醫院看看吧,我真怕你瞎了。」
薄晏淮:「……」
他知道姜霓不是真的擔心他,只是怕承擔不起這個責任,更怕沒辦法跟他離婚。
「不用了。」薄晏淮心裡煩躁,說話也硬邦邦的。
「我沒瞎,能看得見。」
「那就好……」
姜霓拍著胸口淺淺鬆了一口氣。
「時間不早了,你趕緊回去吧。」
她也不問薄晏淮來找她做什麼,顯然是並不關心。
薄晏淮意識到這一點,心下又是一哽。
他想說什麼,目光一掃,最後落在姜霓放在角落裡的行李箱上。
「還要去港城?」
「嗯。」
姜霓應了一聲,很快注意到剛才因為著急幫薄晏淮沖洗眼睛而被丟在沙發上的嬰兒裝,心頭倏然一緊。
她佯裝鎮定自若走過去,想把嬰兒裝給收起來,卻被男人自身後緊緊抱住。
身體嵌進寬闊的胸膛,燙得人心裡發慌,她無措去扯他的手臂。
「薄晏淮……」
「姜霓。」薄晏淮緊抱著她不肯鬆手,把頭埋在她肩膀。
「等你從港城回來,我們好好談一談吧。」
姜霓掐了掐手心,推開他。
「爺爺說了到時候會做主讓我們離婚,肯定是要談的。」
薄晏淮動了動嘴巴,卻也沒說什麼。
「那我先回去了。」
姜霓連頭都沒回。
「嗯。」
薄晏淮離開前,目光掠過沙發,眸色微凝。
僅有一瞬,他收回眼神,邁步往外走。
小區外,邁巴赫內。
薄晏淮上了車,回想在姜霓沙發上看到的那兩套嬰兒裝。
好端端的,姜霓怎麼會買嬰兒裝?
她周圍,貌似沒有懷孕的朋友……
還有剛才,她看到他的反應,似乎過於激烈。
身上還隨身攜帶有一瓶辣椒水,這是不是意味著,她在之前有過類似的遭遇,所以才這麼提防?
薄晏淮眼底划過沉思,指尖在膝蓋上點了點,頓住,看向前面的程赫吩咐。
「查一查最近姜霓身上有沒有發生什麼事情?」
程赫:「好的。」
薄晏淮回到家不久,程赫就帶來查到的消息。
「就在昨晚,太太被人跟蹤,她報了警,不過監控壞了,沒有抓到罪犯。」
「跟蹤?」
薄晏淮面色倏然沉斂,眸色也冷了下來。
難怪姜霓會有那麼大的反應。
原來她昨晚剛遭遇到不懷好意的人的跟蹤。
想到姜霓平時像兔子般敏感、柔軟的性格,被人跟蹤,還不知道被嚇成什麼樣子。
或許被嚇得一整晚都沒睡著……
可今天他去了那裡,姜霓竟然隻字未提。
想到這,薄晏淮心裡浮現出幾分難言的感覺。
不是很好受……
程赫點頭,「是的。」
薄晏淮輕吐出一口氣,鬆了松領帶,心裡的煩悶卻不減反增。
「派幾個身手好的人去盯著,記住不要打草驚蛇,也不要嚇到她,務必要把跟蹤她的人抓出來。」
程赫微微頷首。
「是。」
想到什麼,薄晏淮緊攏著長眉問。
「你確定,你上次給到我的,已經是姜霓去醫院的所有檢查報告?」
程赫肯定的回。
「是的薄總,報告從院長手中拿走,全程我都沒有打開過。」
薄晏淮又問。
「後續呢?有沒有派人盯著?」
程赫愣住,「您沒有吩咐過。」
薄晏淮捏了捏眉心。
「繼續派人盯著,後續她的檢查報告,通通都拿來給我看。」
——
隔天。
姜霓坐飛機去到港城。
從出站口來到路邊,剛想打車,一輛勞斯萊斯就徐徐停在她面前。
車窗搖下,露出男人一張稜角分明的臉。
輪廓深邃,鼻樑高挺,雙眸是淺淺的棕色,很有混血感。
姜霓在財經報紙上看到過這張臉。
港城傅家的掌權人——傅澤淵。
雖然她認得這張臉,和傅澤淵也加了聯繫方式,但她和傅澤淵在私底下並沒有交集。
貿然打招呼,可能引人誤會。
於是姜霓便往側邊站了站,這時司機下來,小跑著過來打開車門,並接過她手中的行李。
「姜小姐,傅老命我來接您,您這邊請。」
原來是傅老,姜霓道了聲謝,坐到后座,理了理裙擺上的褶皺,目不斜視的看向前方,渾身都寫滿拘謹。
這副樣子,看得傅澤淵眼底浮現出一抹淺淺的笑,他半撐著下巴,朝她那邊傾了傾身。
「姜小姐,請問我長得很嚇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