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樓包廂內。
傅澤淵不徐不慢給姜霓盛了碗湯。
「你的臉很白,喝點湯暖暖身體。」
姜霓沒什么喝湯的心情,但傅澤淵一片好心,她還是把湯接了過來,道謝。
「謝謝傅總。」
她拿起勺子,機械的喝了幾口湯,腦袋亂糟糟的,嘴裡也嘗不出這湯是什麼味道。
她一直以為,林舒安是喜歡慘了薄晏淮,才這麼迫不及待的把她從那個家排擠出去。
可現在一看,好像又不是這樣。
傅澤淵坐在對面看著她走神,沒有出聲打擾,等見她瓷白的臉漸漸浮上血色,他抄起後面的外套。
「走吧,我送你回去。」
姜霓放下勺子,輕輕搖了搖頭。
「不用了,今天已經夠麻煩您了,我自己回去就可以。」
又是一個您?
傅澤淵眉頭輕蹙。
「姜小姐,我一直有個問題想問你。」
姜霓下意識問。
「什麼?」
傅澤淵:「我是不如你年輕,但也沒有很老吧,為什麼每次你一叫我,都用尊稱?」
姜霓愣了一瞬,反應過來,臉頰浮上一抹薄紅。
「您誤會了,這是表示尊重的意思……」
話說到這,她馬上又補充。
「那下次我不用尊稱了。」
傅澤淵對這回答還算滿意,眸底閃爍著些許零星的笑意。
「還是我送你,大晚上的,你一個女孩子回去不安全。」
「真不用了,我自己開車來的,再開回去就好。」姜霓覺得她和傅澤淵不算很熟,不好太麻煩別人。
傅澤淵拿起車鑰匙的手一頓,沒再勉強。
「那你回去注意安全,到家記得給我發消息。」
姜霓應下,「好。」
她從椅子上站起來,對著傅澤淵彎了彎眉眼。
「傅總,今天謝謝你,改天請你吃飯。」
傅澤淵被這笑容晃了下眼睛,喉結輕滾。
「好。」
姜霓朝著傅澤淵微微頷首,來到門邊,譚青閆叫來一個服務員。
「姜小姐,我讓人帶你從另一側門走,這樣比較安全。」
「謝謝。」
姜霓道過謝,便和領路的服務員一起走了。
見人離開,譚青閆收回眼神,慢悠悠走到傅澤淵面前,打了個響指。
「喂,人都走遠了,該回神了。」
傅澤淵收回眼神,長腿交疊在一起,挺括的西裝褲勾勒出大腿緊實的,極具力量感的肌肉。
抬眸,對上譚青閆一臉八卦的眼神。
「澤哥,那個小美人是誰啊?我可是第一次見你這麼護著一個人,還親自給人盛湯,要不是現在是晚上,我都要抬頭看看太陽是不是從西邊出來了。」
別看傅澤淵上哪都擺著一張笑臉,實則內里就是個冷血動物,難接近得要命。
做事更是我行我素,一旦他決定好的事情,就沒人能改變他的想法。
不過今天,他竟然在傅澤淵身上,看到了類似於體貼,憐惜的情緒。
實在罕見。
罕見到他都想發十個朋友圈,表明他震驚的心情了。
傅澤淵忽略了譚青閆無聊的問題,反問道。
「剛才在外面,是誰的人?」
「衛驍的人。」
譚青閆在他對面坐了下來。
「衛驍先前一直都在國外發展,不知道怎麼突然回京市了,好像他還和周家獨子死了的事情有點關聯,總之很複雜,我聽說過一點,但沒有具體去了解過,這個衛驍就是個亡命之徒,不知道小美人是怎麼惹到他了,勞得他這麼興師動眾。」
「亡命之徒?」
傅澤淵眸色倏然沉鬱了下來,坐在椅子上遲遲沒有動作。
譚青閆見他臉色不是很好看,在旁邊默默喝湯,沒敢吭聲。
他也不知道傅澤淵在想什麼,他的心思,他一向猜不透。
——
姜霓開車回程的路上想了很多。
目前她手裡掌握的證據,已經足夠推翻林舒安在她身上潑的髒水。
至於林舒安和那個男人接吻的照片到底要不要給薄晏淮,她還在考慮……
要麼是留做籌碼,要麼給薄晏淮,揭穿林舒安虛偽的真面目。
二隻能選其一。
一路開車來到地下車庫。
姜霓下車,正準備合上車門,耳邊突然傳來一道急促的腳步聲。
頃刻間的功夫,腳步聲便近在咫尺。
姜霓下意識回頭,一道銳利的冷光便氣勢洶洶的朝她襲來。
姜霓快速側身躲過,想鑽進車裡,車門卻先一步被人用手卡住。
她看過去,還是上次那個黑衣男人。
黑衣男人手腕一轉,匕首直接襲上她的腹部。
姜霓急急鬆開落在車門上的手,扭頭往地下車庫外面跑。
黑衣男人迅速追上,姜霓邊跑,邊摸出手機打報警電話。
電話接通,她儘量平穩呼吸,闡述清楚自己的情況。
「喂,是警局嗎?我是上次梧桐小區被跟蹤的報案人,現在那個人又來——」
「砰——」
話還沒說完,她的手腕就被重物擊中。
手機脫力從手中滑落,她彎下腰想要去撈手機。
就被人從身後踹了一腳,整個人往前撲,手掌擦在沙石上,是一片火辣辣的疼。
「嘶——」
姜霓疼得倒吸了一口涼氣。
忍著疼,翻身想要從地上爬起,匕首就抵上她胸口。
姜霓僵硬著身體,面露驚恐的看著眼前的黑衣男人,出聲時,嗓音都在顫。
「你到底是誰?」
黑衣男人一言未發,一揚手,用力把匕首往她胸口扎。
「啊——」
姜霓止不住失聲尖叫,驚懼的閉上眼睛,渾身都抖得厲害。
過了兩秒,預想中的疼痛沒有傳來,反而是濃重的血腥味在鼻腔蔓延。
睫毛輕顫,她睜開眼睛,只見傅澤淵徒手接住黑衣男人刺來的匕首,鮮血從他手掌上一點點滲出。
看著這一幕,姜霓像是浸入冰塊里,渾身都是涼的,嘴唇輕顫,久久發不出聲音。
傅澤淵掃了姜霓一眼,見她沒事,回過頭,反手扭住黑衣人的胳膊,屈膝頂住腹部。
「啊啊——」
黑衣男人慘叫出聲,傅澤淵目光一凜,動作利落踹上他要害處。
「砰——」
黑衣男人被踹倒在地,疼得不停地在地上翻滾,很快有幾個保鏢圍攏而來,死死按住黑衣男人的肩膀。
有個保鏢上前來,遞給傅澤淵一條繃帶。
傅澤淵像是感覺不到疼,隨手抹了抹手掌的血,把繃帶纏在手上,走過去,朝姜霓攤開手心。
「還能站得起來嗎?」
姜霓掌心有點疼,疼得她止不住吸氣。
她坐在地上,把細碎的沙石給拍掉,才把手放進傅澤淵手心。
傅澤淵拉著她站起來,反手把她的掌心撐開,看到她手掌被擦傷的地方,白皙的皮膚上印著一道道血痕,青青紫紫,他眉頭倏然皺緊。
「去醫院。」
姜霓看到傅澤淵纏在手掌上的繃帶已經被血浸透,抿了抿唇,輕聲說。
「的確該去醫院。」
她覺得傅澤淵應該先注意到的是他的手掌,徒手接白刃,流那麼多血,還不知道傷口有多深。
可他第一時間注意到的卻是她受傷的手。
姜霓不知道怎麼形容心裡的感受,好像很久很久,都沒有體會過這種被人關心的感覺了。
兩人走到車旁,傅澤淵打開車門。
「上車吧。」
姜霓躬身正準備上車,耳邊突然傳來一道刺耳的剎車聲。
她循聲望去,是薄晏淮的邁巴赫。
車剛停穩,薄晏淮就從車上下來,車門都沒合上,他就大步往這邊走,一張陰沉的臉,帶著顯而易見的慍怒。
「姜霓,你要去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