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霓沒回話,薄晏淮邁著長腿闊步走到她面前,一把拉住她的手。
「嘶——」
姜霓被按到傷口,倒吸了一口涼氣,她吃痛甩開,薄晏淮還要去拽,傅澤淵上前一步,輕按住姜霓的肩膀拉著她後退,自己再上前,把她護在身後。
四目相對,兩個外形同樣出色,氣場相當的男人誰也不讓誰,目光中好似燃起了火星。
「噼里啪啦——」
底下藏著的,全部都是數不盡的暗潮洶湧。
薄晏淮有想把傅澤淵推開,直接拉姜霓走的衝動,但這是不體面的做法。
因此他沒有動作,只是緊繃著身體站在原地,冰冷冷的目光像帶了稜角,一錯不錯的落在傅澤淵的身上。
「傅總還不知道你身後護著的是我太太吧?說起來我們也有過幾面之緣,竟不知道,傅總還有奪人所愛的癖好!」
姜霓聽著薄晏淮越說越不對勁,不由得出聲道。
「薄晏淮,你說我就算了,能不能別胡亂揣測別人?」
薄晏淮身體越繃越緊,用力到頸脖青筋暴起。
他沒有回應姜霓的話,目光偏移,再度直直落在傅澤淵身上。
傅澤淵勾唇一笑,「我早就知道,但我幫姜小姐,和她是誰的太太並不衝突。」
說話間,他上前一步,迎上薄晏淮冰冷刺骨的眸子。
「何況你身為姜小姐的先生,連自己太太身處危險之中都不知道?在我們港城,連自己太太都保護不好的男人,統一稱之為……」
說到這,他語氣故意頓住,再度邁進一步,錯肩在薄晏淮耳邊,緩慢又平緩的吐露兩個字。
「廢物。」
這兩個字清晰落進薄晏淮耳朵里,砸在他心頭,他捏了捏拳,理智和冷靜在崩塌,最後實在沒忍住抬拳揮了出去。
傅澤淵用包著紗布的手直接接住他的拳頭。
由於太用力,有血從紗布里滲出,姜霓在後面看著,被嚇得臉都白了。
她上前去推開薄晏淮,著急去看傅澤淵的手。
「傅總,你怎麼樣?沒事吧?」
傅澤淵垂眸去看她。
「沒事,一點點疼。」
姜霓還想再說,被推開兩步的薄晏淮臉色黑沉得嚇人。
「姜霓,你竟然為了維護他推我?你到底是誰的太太?」
「這話不是該我問你嗎?你到底想怎麼樣?」姜霓氣得渾身發抖,連眼圈都是紅的。
「傅總這隻手,是為救我而傷的,如果沒有他,我早就成刀下亡魂了,他是我的救命恩人,難道我不該維護他嗎?」
薄晏淮沒想到,傅澤淵的手竟是因救姜霓而傷。
據他了解,傅澤淵在外風評不是很好,雖然對誰都笑意盈盈,看起來好像脾氣很好的樣子,但背地裡卻是個冷血無情的劊子手,冷不丁就會給人一刀。
一個不是好相與,唯利是從的人,竟為姜霓做到這樣的地步,他到底有什麼目的?
「我真的沒事,別因為我生氣。」傅澤淵給了姜霓一個安撫的眼神,轉而看向薄晏淮。
「我跟姜小姐說幾句就走,你別為難她。」
薄晏淮想說什麼,可姜霓都沒等他開口,就直接跟傅澤淵走了,仿佛他的意見根本就不重要。
他氣悶得厲害,胸口好像哽著一口氣,上不去下不來,讓他難受到了極點。
故意把頭扭向另一邊,看似不在意,實際餘光卻時不時關注姜霓和傅澤淵那邊的動靜。
槐樹下。
傅澤淵見姜霓一直盯著他的手看,溫軟的眉間寫滿憂慮,不禁笑著說。
「我真的沒事,以前我受的傷比這重多了,死不了。」
「別把死掛在嘴邊啊。」姜霓蹙緊秀致的眉。
「不吉利,呸呸呸,快呸掉。」
傅澤淵眉尾一挑,學著她的動作。
「呸掉了。」
姜霓:「……」
她有點不太敢看傅澤淵的眼睛。
總覺得他像是在哄小孩。
傅澤淵眼底多了點零星的笑意,想到什麼,笑容快速斂去,覆上幾分認真。
「今天在走廊上找你的人,叫做衛驍。」
這對姜霓來說,是很陌生的名字。
她蹙了蹙眉,還沒開口,傅澤淵的聲音繼而在耳邊響起。
「我懷疑,剛才對你下死手的,就是衛驍的人。」
「可——」
姜霓話剛出口,陡然想到什麼,瞬間遍體生寒。
「你的意思是說,他們猜到了拍照的人是我,怕我把照片往外傳,故意派人來殺我滅口?」
傅澤淵:「很有這個可能。」
姜霓想起上次,原來她早就被林舒安安排的人給盯上了。
上次的嚇唬,也許只是警告,這次竟是直接想滅她的口。
林舒安這個人太危險了,她必須得趕緊和薄晏淮離婚。
唯有她和薄晏淮離婚,她才能擺脫一切。
傅澤淵看著姜霓的臉色再度變得蒼白,好似一層脆弱的玻璃,一碰就會碎。
他伸出手想拍一拍她的肩膀安慰,又克制的收回。
「那個傷害你的人,已經被我的人控制起來,我會想辦法幫你審問出一個結果,有了消息第一時間告訴你。」
「傅總。」姜霓抬眸看向他。
「我很感謝你這麼幫我,但你幫我的太多,我無以為報……」
傅澤淵笑了聲,「誰說你無以為報?多請我吃幾頓飯不就還回來了?」
「但是——」
「好了。」
傅澤淵垂落在身側的指尖蜷縮了下,最後沒忍住抬起,輕輕觸上她的肩。
「時間不早了,回去休息吧,記得處理手掌上的傷口。」
「你的傷才是最重要的。」姜霓看著白色的紗布都被血浸染,面露愧疚。
「抱歉沒辦法陪你去醫院了,待會兒處理好了記得給我拍張照吧,給我點心理安慰。」
她知道薄晏淮來了,肯定不會讓她走。
鬧到最後,結果只會是他們都難堪,沒有那個必要。
「好。」
傅澤淵朝她揮了下手。
「那我先走了,有事給我打電話。」
姜霓用力點了點頭。
「好。」
她站在原地目送傅澤淵的車離開,轉身去到薄晏淮面前,語氣平靜的說。
「還有事嗎?沒事我就先回去了。」
薄晏淮上前一步扣住姜霓的肩膀,指尖用力在左側那塊面料不停地摩挲著,像是要把傅澤淵殘留在上面的痕跡抹掉。
「你就不問我為什麼過來嗎?」
姜霓反問他。
「這重要嗎?」
「怎麼不重要?」薄晏淮聲音難得失去了冷靜。
「我派人在這裡看著你,知道你出事的第一時間,我就趕過來了,沒想到還是晚了一步。」
姜霓推開他,表情帶著似有若無的譏諷。
「反正結果都一樣,你又何必多此一舉?」
薄晏淮怔住,「什麼……」
姜霓眼底譏諷加深。
「你只讓他們看著我,又沒有讓他們保護我,我出事的時候還要等你才來,要不是今晚有傅總,我的屍體早就涼透了,和你派不派人過來有區別嗎?與其說是看著我,不如說監視更貼切。」
薄晏淮下意識說,「他們是不知道你的情況那麼危急,如果早知道——」
「不用再說了,他們怎麼樣,你怎麼樣都不重要了。」
姜霓打斷他的話,深吸了一口氣,從手機翻到今晚拍到的照片遞到薄晏淮眼前。
「這是林舒安和一個叫衛驍的人在接吻的時候被我拍下來的照片,當時我僥倖躲過,但還是被他們猜到是我,他們怕我把這張照片傳出去,所以才那麼迫不及待派人來滅我的口!」